真玄蹲下身,在三人身上摸索了一番。
摸出了幾張銀票,初略一看約莫五萬兩,幾瓶丹藥,還有一些零碎的銀兩。
他將銀票和丹藥收進懷中,站起身來。
暮色漸深,樹林中的光線越來越暗。
一陣掌聲從樹林深處傳來,不緊不慢,一下一下,在寂靜的樹林中格外清晰。
「精彩,厲害。」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幾分讚嘆,幾分戲謔。
一個老者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道袍,腰間懸著一柄短劍,劍鞘烏黑,毫無裝飾。
「這位大師真是謹慎。」老者在距離真玄五丈處停下腳步,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在真玄身上掃了一圈。
「明明是抱丹大圓滿的修為,對付三個抱丹後期,居然又隱藏修為,又下毒。
老夫活了一百二十多年,見過不少謹慎的人,但像仁兄這樣陰的,還是頭一回見。」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可惜,你遇到了老夫。」
真玄看著他,眉頭微皺,仿佛計算著什麼。
他的神念已經擴散到了最大範圍,方圓百丈之內,除了這個老者,沒有第二道氣息。
樹林中很安靜,連鳥叫蟲鳴都沒有,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別等了,你的毒對老夫沒用。」老者一邊說著一邊吐出一口濁氣,赫然是剛剛吸進去毒煙。
「仁兄今日在天寶閣買的那兩樣東西,老夫很感興趣。」老者慢悠悠地說道: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蘊魂仙蘭,九轉凝神果,都是溫養神魂的好東西。
老夫卡在蘊丹初期已有十餘年,一直摸不到中期的門檻,就是因為神魂不夠強。
仁兄若是肯將這兩樣東西讓給老夫,老夫可以讓仁兄死得不那麼痛苦。」
真玄依舊沒有說話。
他的神念在四周又掃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人。
老者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在猶豫,便又道:
「仁兄是聰明人,應該知道輕重。抱丹大圓滿和蘊丹初期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如果你想要魚死網破,那老夫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看真玄陳默,老者一副我已經看透你的表情:「仁兄是在拖時間?還是想等著其他人來了把水攪渾。」
然後哈哈大笑:「別天真了,附近就我一個人。」
「我也這麼想。」真玄說。
老者還在笑,忽然覺得眼前一花。
那個灰色的身影消失了。
老者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神念瘋狂湧出,想要捕捉那個灰袍僧人的氣息。
然後他感覺到了。
身後。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身後傳來,那氣息渾厚如山。
蘊丹後期!
老者的腦海中閃過這四個字!
踢到鐵板了!
他身上的汗毛瞬間炸開。
想轉身,想拔劍,想跑,但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強烈的不甘充斥在他腦海里。
對方這是什麼騷操作啊?
這和尚明明是從抱丹大圓滿偽裝到抱丹後期,現在這蘊丹後期又是怎麼回事?
修為還能隱藏兩次的?
自己縱橫大夏多年,居然折在了這裡?
也就一瞬間的功夫,一道血色的刀光在暮色中亮起。
《阿難破戒刀》使出。
刀光從老者的後頸切入,從喉結處劃出。
沒有骨頭斷裂的聲音,沒有鮮血噴涌的聲響,只有一聲極其細微的「嗤」,像是利刃划過絲綢。
老者的身體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恐的瞬間。
他最後一個念頭就是「媽的,比我想像中還陰啊。」
手還保持著負在身後的姿勢,手指微微蜷曲,像是想要抓住什麼,但什麼都沒有抓住。
然後,他的頭顱從脖子上滑落,滾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鮮血從斷口處噴涌而出,在暮色中綻放出一朵巨大的血色花朵。
他的身體晃了晃,轟然倒地,砸起一片塵土。
從真玄消失到老者斃命,前後不到一個呼吸。
真玄收刀入鞘,走到老者的屍體旁,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頸側,確認已經死透。
然後開始摸屍。
老者身上的東西不少。
一個儲物腰帶,裡面裝著厚厚一疊銀票,粗略一數,少說也有十四五萬兩。
幾瓶丹藥,瓶身上貼著標籤,寫著「凝元丹」、「養神丹」之類的字樣。
還有一塊巴掌大小的玉佩,通體呈墨綠色,質地溫潤,握在手中能感覺到一股溫和的力量從掌心滲入。
最讓真玄在意的,是老者腰間那柄短劍。
他拔劍出鞘,劍身通體呈暗紅色,劍刃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劍鋒極利,吹毛斷髮,輕輕一揮,便將身旁一棵碗口粗的松樹齊根切斷,切口光滑如鏡。
好東西啊,估計又得值幾萬兩。
這不剛剛花出去的錢差不多又回來了嗎?
他將短劍連同劍鞘一起收好,站起身來,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四具屍體,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真玄不知道這幾個人是誰,也不想知道。
重要的是老東西讓自己在活體上測試了一下閃現+開大,這套絲滑小連招確實好用。
當然最爽的還是境界上的碾壓。
反正他前世看網絡小說的時候就搞不懂為啥主角總是愛越級挑戰。
直接打小學雞不香嗎?一拳一個。
拋出腦海里亂七八糟的想法,真玄默默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拔開瓶塞,將瓶中淡黃色的粉末倒在四具屍體上。
粉末遇到血肉,發出「嗤嗤」的聲響,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煙。
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溶解,先是皮肉,然後是內臟,最後是骨骼,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四具屍體便化作了一灘暗黃色的液體,滲入了泥土之中。
樹林中恢復了安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淡淡的血腥氣,證明這裡曾經有過一場殺戮。
真玄將瓷瓶收回懷中,整了整僧袍,又換成了他原先的模樣,轉身朝官道走去。
暮色已經徹底降臨,月亮從雲層後面鑽了出來,將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官道上。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從懷中掏出那塊墨綠色的玉佩,在月光下看了看,嘴角微微翹起。
然後又掏出那柄暗紅色的短劍,在手裡掂了掂。
今天這一趟,收穫不小。
他搖了搖頭,將東西收好,加快腳步,朝瀾滄府城的方向走去。
走出樹林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樹林中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像是在訴說著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說。
真玄收回目光,轉過身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