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師弟打算每年舉辦一次『真如論道』,邀請各門派、各世家來寺里交流武學、辯論佛法。
來的人多了,知道真如寺真實情況的人就多了,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他說完,朝真恆抱了抱拳:「這是師弟的一點淺見,還請方丈師兄和諸位師兄指正。」
廳中安靜了片刻。
境修捻著佛珠,點了點頭:「真明師侄思慮周全,老衲佩服。」
真悟接口道:「這三個方向都不錯,尤其是請說書先生那一手,妙。」
真武也點了點頭:「聯絡點的事,鎮岳堂可以派人協助。每個府派一個化勁期坐鎮,安全上有保障。」
真寂沒有說話,只是在冊子上記了幾筆,然後抬起頭看了真明一眼,點了點頭。
真恆看著真明,眼中滿是讚許。
「好。」他說,「就按你說的辦。需要什麼,隨時來找老衲。」
真明再次抱拳,坐回椅子上。
真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變得鄭重起來。
「諸位,真如寺這幾年的變化,大家都看在眼裡。
靈氣在變濃,天地在大變,高手的數量在增加,各門各派的實力在重新洗牌。
這是機遇,也是挑戰。」
他放下茶盞,一字一頓:
「老衲想跟諸位確定一下真如寺的短期目標,我希望是在三年之內,衝擊上寺。」
廳中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低低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了起來。
上寺。
佛門八宗四百派,上寺只有三個。
那是整個佛門的最高榮譽,是無數中寺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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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如寺在禪宗中排名第二,在三十六中寺中穩居前三,但自從行禪一脈跑路以後,就再沒想過上寺的事。
他們的資歷是有了。但實力和影響力不太夠,簡單的說就是「拳頭不夠大,說出去沒人認」。
但現在,真恆說,三年之內,要升為上寺。
真寂放下了筆,看著真恆,沉聲道:
「方丈師兄,咱們寺的頂級戰力確實夠了。
但上寺不只是看實力,還看影響力、看話語權、看各宗各派的認可。
這些東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有的。」
真恆點了點頭:
「真寂師弟說得對。所以老衲才讓真明師弟兼任宣傳部長。
實力是里子,名聲是面子。咱們里子夠了,現在要把面子搞回來。」
他頓了頓,又道:
「從今天開始,各堂口的工作,都要圍繞『衝擊上寺』這個目標來安排。
鎮岳堂要多打幾場漂亮的仗,打出真如寺的威風。
破妄禪院要多出幾項拿得出手的武學成果,展示真如寺的底蘊。
知客堂要聯絡各方勢力,爭取更多的支持。
普濟堂要多做幾件濟世渡人的實事,積累真如寺的口碑。」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提高了幾分:「三年。老衲給諸位三年時間。三年之後,老衲要讓整個佛門都知道,真如寺,配得上『上寺』這兩個字。」
眾人齊聲應是。
真恆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
「據我所知,密宗的曼荼羅寺、淨土宗的蓮華寺以及華嚴宗的松山多林寺也準備趁著下一次的盂蘭法會衝擊上寺。
大家都把注意力提起來,多關注我們的競爭對手。」
真玄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每次聽見「松山多林寺」的時候他都忍不住吐槽,好想說一句「那我祭出我的肯德基瘋狂星期寺你又當如何?」
真恆不知道真玄的想法,見各常委都提起了精神,語氣便緩和了幾分,像是在說一件不那麼緊急的事。
「對了,還有兩件事。」
眾人看著他。
「第一件,今年即將舉辦的禪宗內部的諸脈會武,護國寺那邊傳來消息,說今年讓我們悠著點。」
真武的眉頭皺了起來:「啥意思?悠著點?為什麼?」
「了空方丈說,以咱們真如寺現在的實力,派出高階武者參加純屬欺負人。」真恆的嘴角微微翹起,「所以了空方丈的意思是,讓咱們派點低階弟子去意思意思就行,年底老衲親自帶隊去參加。」
真悟忍不住笑了:「方丈師兄,這話是了空方丈原話?」
「原話。」真恆面色不變,「他說,『真恆師弟,你那幾個師弟,好幾個都是抱丹期,還有特別愛隱藏修為的,別的宗門還怎麼玩?還是算了吧。』」
廳中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真恆說完還特意看了一眼真玄,暗道這個狗東西臉皮是真的厚,擱那假裝修煉並對此毫無反應。
真恆收斂了笑容,正色道:「第二件事。還是三個月後,真寂師弟和真玄師弟要出一趟遠門。」
眾人的目光聚了過來。
「行禪一脈的塵悟寺那邊,已經把覺照禪師遺書的下半部分送來了。坐化之處的具體位置已經確定,老衲打算派真寂和真玄前去探索。」
他頓了頓,又道:「老衲和真寂不在寺里的這段時間,由境修師叔暫代方丈之職,真武師弟協助。寺中事務,照常運轉。」
境修點了點頭:「方丈放心,老衲在寺里守著。」
真武也抱拳道:「師兄放心。」
真恆站起身來,目光掃過眾人。
「散會。」
眾人紛紛起身,朝廳外走去。
真明走在最後面,經過真玄身邊時,停了一下,雙手合十,深深一揖。
「真玄師弟,宣傳部長這個提議,師兄多謝了。」
真玄站起身來,還了一禮:「師兄客氣了。真如寺的事,就是大家的事。」
真明直起身,看了真玄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議事廳。
真玄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笑了笑。
真明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辦事,從來不用操心。
他整了整僧袍,不緊不慢地朝廳外走去。
剛走出議事廳,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真玄師弟!等等!」
真寂大步流星地追了上來,在他面前站定,然後開口道:「下個月去十萬大山,你準備帶什麼?」
真玄看了他一眼:「帶刀。」
真寂嘴角抽了抽:「我是說,你準備帶什麼丹藥、什麼符籙、什麼防具。十萬大山那種地方,凶獸多,瘴氣重,不準備充分可不行。」
真玄想了想,「沒那個必要。」
說完就自顧自走了。
真寂好想給自己一耳光,淦啊,明知道對方是什麼尿性,還送上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