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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我不同意!」

2026-08-13 17:20:52 作者: 躺平擺爛二選一

  兩條路在同一個屋檐下並行不悖,各修各的,互不干涉。

  這種格局,這種胸襟,這種氣度,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來的。

  了空方丈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站在大殿門口的那個灰色身影上。

  真玄靠在大殿的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面色平靜。

  了空暗自感慨,之前還覺得真如寺出來了蛟龍,可沒想到這麼快這條蛟龍就已經有了飛天之勢。

  真恆念完最後一個字,將黃綢捲起,雙手遞給智圓。

  智圓接過黃綢,雙手捧著,轉過身,面朝廣場上的賓客,聲音有些發澀,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行禪一脈,自今日起,重歸真如寺。

  兩百年的漂泊,到此為止。」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久久不散。

  真恆轉過身,面朝智圓,雙手合十。

  智圓也轉過身,面朝真恆,雙手合十。

  兩人對視了片刻,然後同時深深一揖。

  兩條路,在這一刻合為一條。

  廣場上,各派賓客紛紛站起身來,雙手合十,朝兩位方丈行禮。

  這是佛門的禮儀,是對歸宗大典的尊重,也是對真如寺的敬意。

  真武站在他身後,雙拳緊握,眼眶泛紅。

  他在真如寺待了五十年,從一個小沙彌一步步做到鎮岳堂首座,見證了寺里的起起落落。

  當年師父境真大師還在的時候,偶爾會提起行禪一脈的事,語氣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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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本承禪師傳下來的血脈,何苦分家呢?」

  師父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總是看著很遠很遠的地方。

  如今行禪一脈回來了,師父卻已經不在了。

  真明站在真恆身側,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面色平靜。

  但他的心中,已經在盤算下周的宣傳方案。

  大玄九州同步發稿,重點突出「一寺兩策」的格局和真如寺的胸襟氣度。

  各地說書先生的段子也要同步更新,讓老百姓知道真如寺辦了一件大事。

  真玄看著真恆和智圓深深對揖的畫面,有些感慨也有些自豪。

  「一寺兩策」是他提出來的,但他沒有想過真的能成。

  寂禪和行禪鬥了兩百年,誰都不服誰,誰都覺得對方走錯了路。

  真如寺內部對這件事也有不少爭議,有些人覺得行禪一脈當年叛出師門,如今想回來就回來,憑什麼?

  有些人覺得行禪一脈的修行路徑與真如寺格格不入,硬湊在一起只會產生更多的矛盾。

  是真恆力排眾議。

  師兄挨個找那些反對的人談話,一個一個地勸,一個一個地說服。

  有人被他勸動了,有人被他罵服了,有人被他磨得沒了脾氣。

  從最初的一片反對聲,到後來的勉強接受,再到現在的欣然贊同,師兄花了整整三個月。

  如今歸宗大典如期舉行,一切順利。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轉身回殿內,忽然——

  「我不同意!」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山門方向傳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蒼老而渾厚,像古寺的銅鐘被輕輕叩響,餘音在廣場上空久久迴蕩。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山門處,一個瘦削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黑色僧袍,光頭的輪廓,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極穩。

  他走得不急不緩,但幾步之間,便從山門走到了廣場邊緣。

  那老僧身材高大,骨架寬,眉毛已經白完了,面色卻異常紅潤,看起來卻精神矍鑠。

  可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從他身上彌散開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了幾分。

  蘊丹初期。

  智圓看清來人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的面色從紅潤變成蒼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手中的歸宗協議差點沒拿穩。

  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見了鬼一樣,身體不由自主想向後退,又硬生生地站住了。

  法海師叔祖!

  塵悟寺碩果僅存的蘊丹期老祖,十五年前離開塵悟寺雲遊天下,尋求突破的機緣,從此杳無音訊。

  寺中弟子們找了他十多年,始終沒有任何消息。

  有人說他坐化了,有人說他突破失敗隕落了,有人說他去了海外再也不回來了。

  智圓甚至已經默認這位師叔祖已經不在了,所以歸宗之事才敢放手去辦。

  可現在,在這節骨眼上,他回來了。

  智圓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一片空白,但嘴上開始給真恆三人介紹這位的來歷。

  真玄腦瓜子也嗡嗡的,不知道為何腦海里全是龔琳娜老師的歌聲:

  「法海你不懂愛,雷峰塔會掉下來......」

  老僧走到廣場中央,在真恆和智圓面前三丈處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真恆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智圓。

  「智圓,」法海開口了,聲音低沉,「老衲只是離開塵悟寺十多年,你竟然做出如此欺師滅祖之事?」

  「欺師滅祖」四個字像四把刀,一刀一刀扎在智圓心口上。

  智圓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頂大帽子扣頭上,難受。

  他想說話,但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法海的目光移向真恆手中的黃綢,又掃過廣場上那些賓客,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老衲在海外就聽說了消息,說塵悟寺要併入真如寺。

  老衲起初不信,以為是以訛傳訛。

  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炸雷般在廣場上空迴蕩:

  「智圓!塵悟寺創寺兩百年,歷代祖師嘔心瀝血,才保下這一脈香火。

  你身為方丈,不思光大祖業,反而舉寺投靠他人,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廣場上一片死寂。

  各派賓客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有人端著茶盞忘了喝,有人嘴巴微張,有人眼睛瞪得溜圓。

  了空方丈放下茶盞,目光在法海和智圓之間來回遊移,眉頭緊皺。

  靈岩寺的無色方丈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曼荼羅寺的寶相大師放下了抱在胸前的雙手,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前傾,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多林寺的了凡首座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法海身上,看了片刻,又閉上了。

  吃瓜。

  所有人都抱著同一個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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