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擊的結果,要麼兩敗俱傷,要麼一死一傷。
寶相大師坐直了身體,雙拳緊握。
了凡首座睜開了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場中的兩人。
護國寺的了空方丈放下了茶盞,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他下意識的看向真恆。
只見真恆站在石階上,臉上也很不好看。
他後悔了。
早知道法海會鬧成這樣,他一開始就該出手。
以自己的修為,拿下法海不過十招的事。
可自己剛剛偏偏升起了讓真寂練練手的念頭,這下好了,真寂和法海已經打到了拼真元的階段,他就算出手,也很難在不傷到真寂的情況下制服法海。
貿然介入,只會讓兩人都受重傷。
他看了一眼真玄。
真玄依舊靠在門框上,但似有所感,也看了過來,目光落在真恆身上,帶著一絲詢問。
真恆微微點了點頭。
真玄直起身來。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平和而悠遠,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又像是就在耳邊。
但就是這一聲佛號,讓真寂和法海同時一震。
兩人的真元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凝滯,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按住了他們的肩膀,讓他們從暴怒中清醒了一瞬。
然後,一道灰色的身影出現在兩人之間。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過來的。
前一瞬間,他還靠在大雄寶殿的門框上。
下一瞬間,他已經站在了真寂和法海的正中間,距離兩人各不過三尺。
真玄。
他左手抬起,五指微曲,一掌拍在真寂的拳頭上。
右手抬起,同樣一掌拍在法海的掌心上。
兩掌同時拍出,不偏不倚,不快不慢。
「啪啪」
兩聲輕響。
真寂的拳頭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勁力都被一股柔韌的力道卸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飄退了五六步,腳下一個踉蹌,但沒有摔倒。
法海的雙掌像是拍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掌心中的真元瞬間潰散,連一絲寒氣都沒有泄露出來。
他的身體也向後飄退了五六步,雙腳在青石地面上劃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然後,兩人的眼睛同時閉上了。
他們軟軟地倒了下去,像兩截被鋸斷的木樁,砸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個呼吸。
從真玄出手到兩人倒頭就睡,只用了不到一個呼吸。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浪,沒有刺目的光芒,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
只有兩聲輕輕的「啪啪」,和兩具軟軟倒下的身體。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住了。
了空方丈眼睛眯了眯,似乎是在重新認識真玄。
無色方丈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震驚的瞬間。
目光死死地盯著場中那個灰色的身影,瞳孔劇烈收縮。
寶相大師猛地站起身來,雙拳緊握,渾身的肌肉繃得像鐵塊一樣。
他的嘴唇上下翻動著,靠近了就能聽到他在說:「太機智了,我踏馬太機智了。蓮華寺靜塵那老匹夫還想騙我去找真玄切磋,還好老衲機智。」
了凡首座睜開了眼睛,身體前傾,一動不動地看著真玄。
幾人都在為自己幾個月前在蓮華寺的禪武交流會上沒有對真玄發起切磋行為的機敏行為瘋狂點讚。
「這......這怎麼可能......」有人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厲害。
「一招,就一招......」
「啪啪兩聲不是兩招嗎?」
「那啪啪啪的意思是三招咯?」
......
「他是什麼修為?不是說他是三百年來最強蘊丹中期嗎?」
「不可能,蘊丹中期不可能做到!你沒看見剛剛真恆方丈臉色這麼難看嗎......」
說話的人咽了口唾沫,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心裡都浮現出同一個念頭,那個念頭讓他們後背發涼,讓他們不敢往下想。
蘊丹後期?或者是蘊丹大圓滿?
真玄站在場中央,低頭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真寂和法海,確認兩人只是昏過去了,才收回目光。
他轉過身,面朝真明安排的儀仗隊,招了招手。
四個弟子連忙跑過來,神色緊張。
「把真寂師伯和法海大師抬到偏殿去,讓他們好好睡一覺。」真玄的聲音很平淡,「法海大師遠道而來,想必是累了。等他醒了,再通知我。」
四個弟子連忙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真寂和法海抬起來,朝偏殿走去。
真玄整了整僧袍,轉過身,朝真恆點了點頭,然後走回大雄寶殿門口,重新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
他的面色平靜如水,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廣場上已經炸開了鍋。
「真玄大師究竟是什麼修為?」
「蘊丹中期能一招放倒兩個蘊丹初期?你信嗎?」
「那你說他是什麼修為?」
「我不敢說,但我猜......」
「猜什麼猜?人家慈悲禪師修行三百年,突破到蘊丹中期不是很合理嗎?」
「好傢夥,人家是三百年來最強蘊丹中期,不是修煉了三百年的蘊丹中期。」
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所有人都忘了剛才的戰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真玄身上。
了空方丈站起身來,雙手合十,朝真玄行了一禮。
「真玄師弟,好手段。」
真玄還了一禮,淡淡一笑:「了空師兄過獎了。貧僧只是勸架的,出手沒輕沒重,還好沒傷著人。」
了空方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已經習慣了真玄說話就是這種風格,沒有再說什麼,重新坐回椅子上。
真恆站在石階上,回過身來,面朝眾人,雙手合十,微微一笑。
「諸位,讓諸位受驚了。老衲的師弟下手不知輕重,還請諸位見諒。大典繼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提高了幾分:「各派賓客,請回座。歸宗大典,繼續進行。」
真恆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像一記定心丸,讓廣場上漸漸安靜下來。
各派賓客紛紛落座,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大雄寶殿門口那個灰色的身影。
真玄又回到了門框邊上那個「班主任」專屬位置,面色平靜如水。
但他的丹田之中,那股熟悉的感覺正在醞釀。
這一波裝得夠大。
《天龍八部》掃地僧的逼王出場都被自己復刻了,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