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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又想釣魚的真玄

2026-08-13 17:25:01 作者: 躺平擺爛二選一

  傳說數百年前曾有高僧在此講經,講到妙處,天上落下紅蓮,故而得名。

  如今紅蓮早已不見,只剩滿山風化剝落的碎石,在晨風中瑟瑟發抖。

  凡淨大師比約定的時候早到了半個時辰。

  他盤膝坐在山頂那塊最大的青石上,灰色僧袍被山風吹得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輪廓。

  膝上橫著一柄降魔杵,杵身烏黑,沒有任何裝飾,看起來普普通通,像寺院裡尋常僧人的日用之物。

  但若細看,杵身上隱約有金色的紋路流轉,若隱若現,像一條沉睡的龍。

  他沒有閉目養神,而是睜著眼睛,望著東邊的天際。

  晨光初顯,遠處雁門關的城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山腳下,各派高手三三兩兩散開,占據了紅蓮山四周的幾處高地。

  真恆站在東側的一處山脊上,身邊是真寂和真玄。

  了空方丈在北側,靈岩寺無色方丈在南側,蓮華寺靜塵方丈在西側。

  十五個蘊丹期高手,將紅蓮山圍在中間,彼此相距不過數百丈,任何一處有異動,都能在一盞茶的功夫內趕到。

  真玄站在真恆身後,目光落在山頂那個灰色的身影上。

  凡淨大師的氣息內斂到了極致,若不是肉眼看見,他甚至感覺不到那裡坐著一個人。

  融丹後期的修為,加上「無垢尊者」的名號,果然名不虛傳。

  日頭慢慢爬上山頂,霧氣漸漸散了。

  遠處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密,像悶雷滾過天際。

  

  真玄的目光轉向北方。

  一隊人馬從官道盡頭馳來,當先一匹黑色駿馬,馬上坐著一個黑衣老者。

  他身材高大,骨架寬得像一扇門板,眉毛鬍子都白了,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穿著一件黑色長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烏黑,沒有任何裝飾。

  杜西來。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或騎馬或步行,在紅蓮山北側停了下來,與玄國眾人遙遙相對。

  凡淨大師站起身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雙手合十,朝北邊行了一禮。杜西來也雙手合十,還了一禮。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沒有火花,沒有氣浪,只有一種深沉的、讓人窒息的平靜。

  「凡淨,五十年了。」杜西來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山谷中清清楚楚,「你還活著。」

  「你還沒死,貧僧怎麼敢死。」凡淨大師的嘴角微微翹起。

  杜西來沒有再說話,他不想和老禿驢鬥嘴,沒意思。

  他從馬背上躍起,身形如同一隻黑色的大鳥,在山壁上借了一次力,便穩穩地落在了山頂,與凡淨大師相距三丈。

  山風吹過,兩人衣袍獵獵作響。

  四周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山頂那兩個身影。

  蘊丹期的高手們甚至不敢用神念去探查融丹後期的對決。

  生怕神念剛一觸及戰場邊緣就會被震散,輕則心神受創,重則當場昏厥。

  凡淨大師先動了。

  他沒有拔降魔杵,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曲,朝杜西來拍出一掌。

  這一掌看起來輕飄飄的,不帶半分煙火氣,但掌風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發出低沉的嗡鳴,像遠山的鐘聲。

  杜西來沒有硬接。

  他腳步一錯,身體向左偏移了半尺,同時右手食中二指併攏,朝凡淨大師的腕脈點去。

  指風尖銳刺耳,像利刃破空。

  兩人在瞬息間對了七招。

  掌來指往,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軌跡。

  真玄站在山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山頂。

  他能看清兩人的每一招每一式,甚至能預判到他們下一招會落在哪裡。

  但周圍的蘊丹期高手們顯然做不到,了空方丈的眉頭緊鎖,目光不斷在兩人之間游移,顯然已經跟不上了。

  凡淨大師和杜西來的交手越來越快。


  掌風、指勁、拳意交織在一起,將山頂的碎石捲起老高,像一場小型的風暴。



  真玄的目光從山頂移開,掃過北邊那七八個燕國武者。

  他們的目光也都落在山頂,面色凝重,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真玄總覺得哪裡不對。

  有些太安靜了。

  聽說杜西來自稱算無遺策,但這次燕國來的高手是不是有點太少了。

  杜西來是融丹後期,但除了他,這是明面上燕國那邊只來了七八個蘊丹期,連一個融丹期都沒有。

  這不合常理。

  幽冥宗是燕國的國教,杜西來是燕國的國師,他不可能不知道玄國這邊有十五個蘊丹期高手。

  只帶七八個蘊丹期來,是讓手下來送死的嗎?

  這不符合常理啊,除非他藏人了。

  真玄的神念無聲無息地擴散開去,像水的漣漪,向四周蔓延。

  方圓三百丈之內,除了山頂正在交手的兩人和周圍散開的各派高手,又將神念往更遠處探去,二百丈、三百丈。

  心下瞬間瞭然,果然這老匹夫就愛玩陰的。

  他立馬傳音給真狠真寂兩位師兄,讓兩人都打起精神,準備迎接戰鬥。

  還說有對面有兩個融丹期,你倆小心一點,一會兒我先跟你倆在蘊丹期那邊釣釣魚。

  真恆和真寂同時看向對方,似乎能看到對方眼裡的無奈。

  師弟總是這樣,也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就在真玄準備收回神念的時候,山頂忽然傳來一聲巨響,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凡淨大師和杜西來同時後退了三步,兩人腳下堅硬的岩石被踩出深深的腳印,裂紋從腳印邊緣向四周蔓延。

  「凡淨,五十年了,你的掌力還是這麼軟。」杜西來的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軟不軟,你說了不算。」凡淨大師面色不變,但呼吸比剛才急促了幾分。

  兩人再次撲向對方。

  這一次,杜西來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劍身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光澤,像是一道凝固的陰影。

  他手腕一抖,劍尖在空中畫了一個圓,一道漆黑的劍氣從劍尖射出,直取凡淨大師的面門。

  凡淨大師終於動了降魔杵。

  烏黑的杵身在他手中一轉,杵頭砸在那道劍氣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劍氣被砸散,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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