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滿打滿算,已經有四人了。」真恆打斷了他,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法遠師叔祖、境心師父、貧僧、真寂師弟、這已經是四個了。
還有真武、真悟、境真師叔、法海師叔祖,都是蘊丹大圓滿或者後期,五年之內突破融丹,不是不可能。」
真寂張了張嘴,不說話了。
真恆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變得更加鄭重。
「同志們,老衲說一句不好聽的。」
他說「同志們」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是說過無數遍。
但真玄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彆扭。
說道這裡,真恆頓了頓,「『同志們』這個詞是來自於異人所在的世界,意思為志同道合人的,老衲覺得很不錯,我們真如寺的眾多師叔師伯和弟子們,不就是志同道合嗎?」
見眾人點頭,他繼續說道:
「如今天地大變,機遇與挑戰並存。
我們不擴張,別人就會擴張。
我們不發展,別人就會超越。
真如寺能在短短几十年內從一個中寺做到上寺,靠的不是運氣,是每一代人的拼搏。
現在接力棒到了我們手裡,我們這一代人,不能掉鏈子。」
真明倒是一臉平靜,在冊子上記了一筆:「方丈強調,機遇與挑戰並存,不可掉鏈子。」
真恆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放下。
「說完了五年規劃的大方向,老衲再說一件具體的事。」
「天藍世界的高層,主動接觸了真如寺。」
議事廳中安靜了一瞬。
「天藍世界?」真圓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就是那個異人來的地方?」
「對。」真恆點了點頭。
「那個世界的龍國,派了代表過來。
領頭的是特殊事務處理所的副所長,叫陳遠志,還有第二集團軍的參謀長,叫周衛國。
兩個人都是化勁期的修為,但身上帶著法器。」
他從信函中抽出一張紙箋,推到桌子中央。
紙箋上寫著幾行字,是陳遠志和周衛國的姓名、職務、修為,以及他們帶來的合作意向。
「他們的訴求有三條。」真恆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希望與真如寺建立長期的戰略合作關係。
第二,希望龍國人在雲州及周邊地區可以自由活動。
第三,希望真如寺能夠接納龍國的年輕人拜師學藝。」
真寂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自由活動?拜師學藝?他們想幹什麼?」
「想在這個世界建立一個支點。」真恆的聲音很平穩。
「兩個世界正在融合,龍國不能坐等結果。
他們需要在融合的過程中有話語權、有主動權。
貧僧跟陳遠志談過一次,這個人思路清晰,說話實在,不像是來搞事的。」
真圓捻佛珠的手重新動了起來,節奏不緊不慢。
「方丈師兄,龍國給了什麼條件?」
真恆看了真玄一眼。
真玄放下茶盞,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
「龍國願意共享他們的科技。
包括他們本土科技產品以及元能淬火器、元能鍛爐、元能探測儀這些真元科技產品。
這些東西,能大幅提升真如寺的鍛造、探測和戰力。」
「龍騎機甲呢?」真圓的眼睛亮了一下,「就是那個能把抱丹期戰力提升到蘊丹期的鐵疙瘩?」
「對,也在裡面。」真玄點了點頭,「但前提是,真如寺要接納龍國的年輕人。他們需要抱丹期以上的武者來駕馭機甲,而龍國自己沒有足夠的抱丹期。」
議事廳中安靜了片刻。
真寂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不知道在想什麼。
真圓捻佛珠的手停了又動,動了又停。
真明在冊子上記了幾筆,抬起頭看著真恆。
「方丈師兄,貧僧以為,這件事可以談。龍國要的是生存空間,我們要的是資源和技術。各取所需,沒什麼不好。」
真圓捻佛珠的手重新動了起來,聲音平穩而從容:
「但有一條,不能讓他們在雲州自成一體。
他們的人,必須融入真如寺的體系,不能另搞一套。」
真恆點了點頭:
「這件事,老衲會繼續跟龍國談。具體條款,下次常委會專題討論。
接下來老衲要說另一件事。」
他看著真玄:
「真玄師弟在突破通幽境的時候,感受到了天地本源的意志。
這件事,讓他自己來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真玄身上。
真玄沉默了兩個呼吸,然後緩緩開口:
「通幽境,神魂可入九幽。
歸墟之中,有天地本源的意志。」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頓,「那道意志告訴貧僧,世界融合,不可逆轉。」
議事廳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結合天藍世界與本方世界的空間通道,正在變得越來越穩定、越來越寬闊。
貧僧判斷再過幾年,最多十年,兩個世界就會完全融合。」
法遠的眼睛睜開了,像是聽見什麼讓他感興趣的事情。
「世界融合之後,天地會變大,天地的上限會繼續提升。
通幽境不是終點,歸真境才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而且,貧僧有一個感覺。
只融合一個天藍世界,天地本源是不完整的,而且還差比較多。
所以貧僧認為,大概率還有一方大世界。」
議事廳中安靜了整整三個呼吸。
真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還有一個世界?你是說,有三個世界在互相靠近?」
「不確定。」真玄搖了搖頭,「但貧僧有這個感覺。天藍世界是第一個,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法遠閉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目光變得深邃。
「老衲年輕時,曾在一本殘卷上見過一句話:『三界歸一時,天地重開日。』
老衲當時以為是前人的臆想,現在聽真玄這麼一說,也許不是臆想,是預言。」
真恆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師叔祖,那本殘卷還在嗎?」
「不在了。」法遠搖了搖頭,「老衲年輕時翻閱過,後來就找不到了。也許是被人拿走了,也許是老衲記錯了。」
議事廳中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