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他的聲音有些澀:
「這已經是我方能拿出的最大誠意了。
培元丹和凝氣丹是我們從天藍世界帶過來的存貨,用一瓶少一瓶。
熱武器雖然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但威力您應該清楚,五百支槍足夠裝備一支不小的隊伍了。」
真玄看了他一眼,放下茶盞,緩緩開口。
「法雨寺下面那條靈脈,你們想要。
但你們不知道那條靈脈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一條普通的靈脈,是鄞州北部靈氣的源頭。
你們占了法雨寺,要是在靈脈上大興土木,斷了靈脈,方圓三百里內的天地靈氣都會受到影響。
到時候受害的不只是法雨寺,是鄞州北部的所有生靈。」
摩根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在下確實不知道。」他的聲音低了幾分,「情報上只說法雨寺下面有靈脈,靈氣濃度比周邊高出三成。沒有說過這是靈氣的源頭。」
真玄聽到這裡撇了撇嘴,你當然不知道,我隨口說的嘛。
但依然面無表情說道,「所以你們的情報不完整。」
他的語氣很平淡:
「你們以為只是搶一座寺院,占一條靈脈。
但你們不知道,要是一不小心破壞這條靈脈,就是跟整個鄞州北部的生靈為敵。
這筆帳,你們算過嗎?」
摩根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真玄繼續說道:「你們抓到的那些人,貧僧可以放。但你們要答應三個條件。」
摩根坐直了身體。
「第一,你們的賠償要加一倍。培元丹兩百瓶,凝氣丹一百瓶。雷光石四十塊,赤焰鐵二十塊,寒玉十塊。熱武器的數量不變,但子彈各加五萬發。」
摩根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個數字,比他清單上的多了一倍。
太特麼肉疼了,他剛想再砍價,但真玄沒有給他機會。
「第二,你們在玄國的一切活動,必須向鎮武司報備。
在雲州,不能私設據點,不能私自招募人手,不能私自收集情報。
你們的人,只能在指定區域內活動。
超出指定區域,必須有鎮武司的批文。」
摩根的臉色變了。
這個條件,比第一條狠十倍。
這是在掐丑國的脖子,把他們在這個世界的活動空間壓縮到了極致。
「大師,」他的聲音有些發緊,「這個條件,在下做不了主。需要國內——」
「你可以回去商量。」真玄打斷了他,「但你的那些人,貧僧不會一直養著。一天一個人,一兩銀子。從今天開始算。」
摩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可惜不能通知天藍世界那邊,不然真他媽想告訴他們帶幾百噸金子過來。
不過他估計,隨著世界劇變,很快這裡的貨幣應該也會變了。
到了那個時候,桀桀桀,他摩根家族一定要讓這個世界的土著見識一下什麼是金融戰。
還在意淫著以後的幸福生活,就聽見那和尚的聲音:
「一百五十六個人,一天就是一百五十六兩銀子。
一個月就是四千六百八十兩,四捨五入五千兩。
很合理吧?」
這句話把摩根干沉默了,他很想現在就帶隊把龍國人滅了。
該死的龍國人到底跟這和尚說了些什麼?
為什麼這個土著連四捨五入都知道。
「第三,你們手中關於聯邦在玄國活動的情報,全部交給鎮武司。不是部分,是全部。」
摩根繼續沉默。
第一條是割肉,第二條是斷臂,第三條是賣盟友。
三條加在一起,足以讓他在國內的政敵抓住把柄,罵他喪權辱國。
但他沒有退路。
那些俘虜里,是丑國在這個世界第一批人,他們知道的秘密太多,多到一旦被撬開嘴,丑國在這個世界積攢的所有家底都會暴露。
尤其是史密斯,他知道丑國在幽州、欽州、鄞州三地的所有據點位置,知道丑國在這個世界的情報網絡架構,知道丑國接下來三年的擴張計劃。
這些秘密,如果被其他勢力拿到,丑國在這個世界就徹底被動了。
「大師,」他抬起頭,看著真玄,「第三條,在下可以答應。第一條和第二條,在下需要三天時間。」
「三天。」真玄站起身來,「三天之後,貧僧等你的答覆。」
他轉過身,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摩根先生,你的大玄官話說得不錯。」
......
摩根在迎客寮里坐了很久,坐到腿都發麻了。
「摩根先生,」坐在他身後的隨從壓低聲音,「這個牧師,到底什麼來頭?」
摩根沒有立刻回答,腦海中翻湧著方才的每一個細節。
從進門的那一刻起,他就看見了那個和尚頭上的三個問號。
黑色的,懸浮在虛空中。
他在天藍世界沒有這種能力。
穿過空間通道之後,第二天一覺醒來,他忽然就能看見這個世界土著頭頂上的字了。
灰色的「無威脅」,黃色的「較危險」,紅色的「很危險」,暗紅色的「非常危險」。
每一種顏色對應一個修為層次,清清楚楚,從不出錯。
但那個和尚頭上的黑色問號還是第一次見到。
更可怕的是,那個和尚注意到了他的反應。
他自認為掩飾得很好,瞳孔收縮只是一瞬間,面色沒有任何變化。
但那個和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淡,但摩根知道,自己被看穿了。
而且,很可悲的是,那和尚看自己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
「這個人什麼來頭我不知道,但他修為很恐怖。這個世界的通幽境,可能遠超我們的想像。」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身邊的兩個人能聽見。
兩個隨從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摩根站起身來,「走吧,回幽州。」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真如寺的方向。
......
破妄禪院的禪房裡,油燈的火苗微微跳動。
真玄盤膝坐在蒲團上,手裡拿著那塊刻好陣法的九幽玄晶,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
他將玄晶收進儲物腰帶。
微微眯著眼睛,在想一個問題。
摩根進門的那一刻,他眼裡的震驚和齊宏斌第一次見他時一模一樣。
陳遠志第一次見他時,也是一模一樣。
瞳孔收縮,甚至神魂都有輕微波動,然後迅速恢復平靜。
他們到底看見了什麼?
真玄不知道。
但他很明確一點,這些異人應該不是所有人看到他都會震驚。
有意思,三個人,三個不同的異人,來自同一個世界,有同一種能力?
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