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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罪證壓頂

2026-08-08 20:16:27 作者: 林黛玉倒拔魯提轄

  甄應嘉看著那韓秀帶人近前。

  眯了眯眼問道:「韓副千戶,甄林何在?」

  若在平日,這韓秀見了甄應嘉,只有賠笑彎腰的份。

  可此刻他高踞馬上,神情竟是少見的冷淡。

  「甄林假借南鎮撫司之名,意圖裹挾我龍禁尉,替你甄家攻擊朝廷廠衛,已然被當場斬首。」

  此言一出,滿場俱靜。

  甄應嘉臉色霍然一變。

  厲聲道:「你說什麼?」

  他眼底陰光暴起,冷冷喝道:「讓你們孫同知來見我!」

  自從鎮撫張秀死在雨化田手下後。

  南鎮撫司一應事務,如今就由鎮撫同知代掌。

  甄應嘉這話里,已帶了幾分習慣性的發號施令。

  誰知韓秀卻只是冷笑了一聲。

  「孫同知閉門待參,自顧不暇。我南鎮撫司上下,如今唯皇命是從。」

  他說到這裡,手一抬。

  厲聲喝道:「來人!將甄府圍上,等賈大人前來發落!」

  這一句「賈大人」,像一枚釘子,猛的扎進甄應嘉心口。

  他臉色頓時更難看了三分,眸中也第一次真正生出一點驚意來。

  「賈大人?」

  「賈瑞?」

  甄應嘉盯著韓秀,聲音都沉了下去。

  「這不可能。西廠如今樹倒猢猻散,他憑什麼翻盤?」

  仿佛是專為應他這句話一般,遠處街口忽又傳來一陣更大的動靜。

  這回來的,不只是龍禁尉。

  還有江南大營的甲士、西廠的緹騎、以及大批手持兵器的鹽幫幫眾。

  

  烏壓壓一片人馬,自長街兩頭與巷口同時壓來。

  只做一件事。

  將整個甄府圍得鐵桶一般,連屋頂牆角都被人盯死。

  真正成了「連只蒼蠅也飛不出去」的局面。

  甄府上下,頓時人心惶惶。

  有護院悄悄吞咽口水,有年輕子弟已變了臉色。

  連甄應嘉身邊那些原本還算鎮定的供奉高手,也都神色凝重起來。

  最後,人群緩緩分開。

  幾騎西廠緹騎自正中踏馬而出。

  速度不快,卻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心口上。

  為首那人一襲飛魚服,腰懸長劍,眉目冷厲,神色淡漠。

  正是賈瑞。

  ……

  甄應嘉緊盯著策馬而來的賈瑞。

  沉默半晌。

  緩緩道:「賈千戶,好大的威風。帶著這麼多人圍我甄府,是誰給你的膽子?」

  他這一開口。

  聲音不高,卻自有幾分威壓當場的氣勢。

  「我甄家督辦江南稅織、絲課諸務,身負欽命。你一個西廠千戶,便敢擅帶兵馬圍困皇差府邸,莫不是想以下犯上,公然作亂?」

  甄家上下聽了這話,心中都略略一定。

  便是外圍不少龍禁尉和江南大營兵卒。

  聽得「欽命皇差」四字,也都不由生出幾分遲疑來。

  賈瑞騎在馬上,聞言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只淡淡抬手。

  「奉旨辦差。」

  「甄應嘉,跪聽聖旨。」

  此言一出,長街上驟然一靜。

  甄應嘉臉色微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竟立著不動。

  賈瑞也不理他,只朝旁邊微一示意。

  呂秀才立時上前,雙手捧出一卷明黃捲軸。

  賈瑞伸手接了過去。

  目光冷冷掃過甄應嘉與甄家眾人。

  方才展開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金陵甄氏,世受皇恩,不思報國,反結黨營私,侵吞鹽稅,操弄漕運,壞朝廷財賦;


  又私通邪教,勾連白蓮、萬毒餘孽,毒殺朝廷命官;

  更裹挾龍禁尉、江南大營兵馬,圍攻朝廷廠衛,圖謀不軌,罪同謀逆。

  著西廠千戶賈瑞便宜行事,先行鎖拿甄氏一應人犯,搜檢家產文書,敢有抗命拒捕者,就地格殺。

  欽此。」

  他將「就地格殺」四字念得極緩,也極冷。

  甄府門前,一時落針可聞。

  甄家那邊,已有幾名年輕子弟臉色發白。

  甄應嘉聽完那道聖旨,臉色雖沉了沉,卻並不見多少慌亂。

  緩緩向前一步。

  「這聖旨上寫的,是你西廠給我甄家安的罪名。

  他抬起眼來,盯著馬上的賈瑞。

  一字一句道:「侵吞鹽稅,勾連邪教,毒殺命官,圍攻廠衛……好大的帽子。你西廠最擅長的,不就是羅織罪名、構陷忠良麼?」

  他說到這裡,唇邊那絲冷笑愈發明顯。

  「我甄家不是尋常富戶小族,更不是你西廠詔獄裡那些由著你們屈打成招的犯官。」

  「我甄應嘉身負欽命,督辦江南稅織,牽扯的是朝廷顏面、江南賦稅,不是誰拿著一道聖旨,念上幾句罪名,便能當場抄拿定罪的。」

  甄應嘉頓了頓,聲音也陡然沉了下來。

  「賈瑞,你口口聲聲說我甄家謀逆。」

  「那便把真憑實據拿出來。」

  「若拿不出來……」




  「你今日便不是奉旨辦差,而是挾旨構陷,公報私仇。」

  「我甄家定然向太上皇陳你之罪。」

  「到那時,別說你一個小小千戶,便是你西廠上下,也擔不起這個罪名。」

  甄家上下原本還被那道聖旨壓得有些心驚。

  此刻聽家主如此說來,心頭頓時又穩了幾分。

  甄家終究不是尋常人家。

  背後站著太上皇。

  若無鐵證如山,單憑西廠一張嘴。

  難道便真能當眾抄了甄家、殺了甄家家主不成?

  一時之間。

  甄府門前那股原本被聖旨壓下去的氣勢,竟又隱隱回來了幾分。

  賈瑞聞言,卻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要證據,我便給你證據」

  他話音剛落。

  呂秀才便帶著西廠番子,捧著數箱帳冊、密函、供詞自後列上前,齊齊擺在甄府門前。

  呂秀才隨手翻開一冊。

  抬聲道:「鹽稅暗帳在此。」

  他又命人打開一口箱子。

  裡頭儘是甄家與鹽商往來分利的票據、漕運夾帶的私帳。

  「甄家這些年侵吞朝廷鹽利,操控江南鹽路,逼死不知多少小鹽商,這裡每一筆,都是血債。」

  呂秀才又抖開幾封密信。

  「這是甄家與萬毒門往來書信。這是毒殺林如海後銷證滅跡的手令。」

  更後頭,韓秀與李雲也走上前來。

  韓秀硬著頭皮拱手。

  「甄林假借南鎮撫司之名,裹挾揚州千戶所,圍攻西廠與鹽幫總舵,此事屬實。」

  李雲亦俯首道:「甄家勾結王祥,擅調江南大營兵馬,欲謀害西廠,也是實情。」

  一件件,一樁樁,擺得明明白白。

  賈瑞看著甄應嘉淡淡道:「你還有何話好說?」

  甄應嘉臉色陰沉。

  忽的抬了抬手。

  一名老僕自後頭疾步而出,雙手捧著一隻紫檀木匣。

  恭恭敬敬送到甄應嘉手裡。

  甄應嘉緩緩將匣蓋掀開。

  只見匣中躺著一面金牌。

  龍紋盤繞,古色沉沉。

  其上「御賜免死」四字,燦然生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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