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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我性子急,氣量小,忍不了

2026-08-08 20:17:41 作者: 林黛玉倒拔魯提轄

  賈雨村與王子騰一見賈瑞,心裡都是猛的一沉。

  賈雨村更是臉色發白,忍不住偏頭看向王子騰。

  壓低聲音道:「王大人,這……這賈瑞怎麼會在這裡?不是說東廠那邊已經……」

  王子騰面沉如鐵,只冷冷哼了一聲,並不答話。

  他心裡也一樣驚疑不定。

  就在這時,被方才那一陣馬鞭抽得狼狽不堪的柳彪,已又羞又怒的衝上前來。

  指著賈瑞便罵:「賈瑞!你西廠敢這麼對我們……」

  話尚未說完,只聽「啪」的一聲脆響。

  賈瑞連正眼都未多給他一個,抬手便是一鞭子,狠狠抽在柳彪臉上。

  這一鞭來得又快又狠。

  雖不曾用什麼內勁,也足夠把一個嬌生慣養的紈絝公子抽得魂飛魄散。

  柳彪臉上頓時皮開肉綻,幾顆牙齒連著血沫一齊噴了出來。

  整個人更是被這一鞭抽得橫飛出去,摔在地上鬼哭狼嚎。

  邊上眾人見狀,盡皆倒抽了一口涼氣。

  柳湘蓮一直跟在柳彪身後。

  見此情形,眸光陡然一冷。

  幾乎本能的踏前一步,手已握上劍柄,身上那股冷冽鋒芒驟然提起。

  賈瑞卻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微微皺眉。

  

  他雖不知道對方是誰。

  但隱隱感覺此人修為不凡,而且與七大宗門有一種不一樣的味道。

  柳湘蓮被賈瑞這一眼掠過,只覺得心頭微微一寒

  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同時感覺自己若真敢在此時拔劍,下一瞬便會招來滅頂之禍一般。

  那是一種出於武者本能的驚懼,是對絕對強者的直覺感應。

  他握著劍柄的手不由得越收越緊,指節都泛了白,卻終究沒把那劍拔出來。

  心中那一股屈辱與驚怒,一時翻湧難平。

  他自出師門來,還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賈瑞卻已懶得再看他。

  轉過頭來,與黃錦對望一眼,微微點頭。

  黃錦當即策馬上前。

  尖聲道:「順天府丞賈雨村,勾結東廠叛逆魏進忠,貪贓枉法,草菅人命,徇私斷案。著即刻拿下,押赴西廠,聽候審訊!」

  此言一出,滿場頓時譁然。

  賈雨村更是驚怒交加,臉色瞬間煞白。

  高聲怒喝:「本官乃堂堂順天府丞,朝廷命官!你們西廠怎敢無旨擅拿本官!」

  黃錦冷笑一聲。

  「不過一個順天府丞罷了。」

  「比你大的官,咱們西廠又不是沒辦過。給我拿下!」

  話音一落,幾名西廠番子立時如狼似虎撲了上去。

  賈雨村被扭住兩臂,掙得滿頭大汗,官袍都歪了。

  心裡又急又怕,口不擇言。

  朝著王子騰那邊大喊起來。

  「王大人!救我!下官……下官可都是依著你的意思才去辦薛家那案子的!王大人你可不能不管下官!你一定要在太上皇跟前替下官分說啊!」

  這幾句話一出口,四下人群頓時又是一陣騷動。

  那些原本只瞧熱鬧的百姓、閒漢並勛貴子弟們,立時個個把眼睛朝王子騰身上望去。

  賈瑞眸色一冷,抬起手中馬鞭。

  「唰」的一下。

  將賈雨村頭上官帽抽飛了出去。

  緊接著又是幾鞭,直抽得他披頭散髮,臉上脖頸上儘是血痕。

  再沒半點順天府丞的體面,只剩一身狼狽。

  「拉下去。」

  隨著這一聲落下。

  西廠番子立時將賈雨村按倒在地,鎖鏈一上,拖死狗一般拖了下去。

  邊上那幫勛貴紈絝與圍觀百姓見狀,無不目瞪口呆。

  方才還威風八面的順天府丞,轉眼竟成了這副模樣,如何不叫人心驚?


  王子騰站在台階上,臉色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賈瑞此時大搖大擺領著西廠緹騎入城,還敢直衝順天府。

  足見東廠那邊,多半出了大變故。

  這時候,他竟一時也摸不准虛實。

  思量片刻,王子騰終究強壓下怒火。

  只朝賈瑞冷冷道:「賈千戶,你在江南濫殺無辜,回到神京又這般肆意妄為。」

  「本官勸你,小心些,別自己遭了事。」

  「告辭。」

  說罷,便欲轉身離去。

  誰知賈瑞卻忽然一撥馬頭,橫在了他身前。

  黃錦見狀,眉頭微微一皺,心裡已生出幾分擔憂。

  王子騰畢竟不是賈雨村。

  他是堂堂京營節度使,位高權重。

  又是太上皇最倚重的心腹之一。

  只憑賈雨村方才那幾句亂叫,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況且薛家說到底不過一介商賈,薛蟠舊案也確有破綻。

  王子騰就算授意順天府拿薛家,也並不能算什麼過錯。

  真要此時與王子騰狠狠幹起來,未必划算。

  王子騰卻已然勃然變色,抬頭死死盯著賈瑞。

  厲聲道:「你敢攔我?」

  「當真是想找死不成?」

  他話音一落,身後那些家丁護衛與親兵便紛紛圍攏上來。

  西廠番子也立時按刀上前。

  兩邊霎時對峙起來,氣氛劍拔弩張。

  賈瑞坐在馬上,神色卻冷得出奇。

  下一刻,他忽然抬起手來。

  手中馬鞭破空而落。

  「啪!」

  這一鞭,又快又脆,結結實實抽在王子騰臉上。

  只一下,王子騰臉上便立時浮起一道深紅血痕。

  自顴骨一直拖到耳邊,火辣辣的燒起來。

  這一下,四下圍觀眾人都不由得低低驚呼出聲。

  誰也沒想到,賈瑞竟真敢當街鞭打堂堂京營節度使!

  一時間,長街竟靜得落針可聞。

  王子騰身後的親兵護衛反應過來,頓時大怒,齊齊要往前撲。

  黃錦心頭一驚。

  忙厲聲喝道:「反了你們!敢衝撞欽命辦案的西廠,是想造反不成!」

  眾西廠番子也同時上前,刀鋒半出,護在賈瑞前頭。

  王子騰被這一鞭抽得眼前發黑。

  不但臉上火辣辣地疼,胸中那股怒火更是轟然炸開。

  他自掌京營以來,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只見他滿臉鐵青,額角青筋暴跳,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咬著牙,一字一句的顫聲道:「小畜生……你竟敢當眾抽打本官?」

  「好!好!好!」

  那聲音里,簡直像淬滿了毒。

  仿佛五湖四海之水,都洗不盡這一腔怒火與怨毒。

  賈瑞卻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神色冷峻得近乎平靜。

  片刻之後,方才一字一句道:

  「王子騰,你記著。」

  「當初驍騎營那案子時,我便和你說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今日你動薛家,便是動我。」

  「我這人性子急,氣量小,忍不了。」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目光越發沉冷。

  「這一鞭子,是我給你的警告。」

  「不管你是什麼京營節度使,還是太上皇面前的紅人。你若再敢來惹我……」

  「我一定殺了你。」

  「江南甄家幾百口人,我都殺了。」

  「多你王子騰一家,也不算什麼。」

  四下眾人聽到這裡,俱都噤若寒蟬。


  賈瑞卻還未停,仍盯著王子騰。

  緩緩道:「現在,帶著你臉上這道鞭痕,滾去大明宮告狀。」

  「我若皺一下眉頭,便不姓賈。」

  這幾句話說得並不高,卻句句如鐵,壓得整條長街都靜了下來。

  王子騰站在那裡,臉上火辣辣疼,胸中怒浪翻湧。

  偏偏又被對方這股兇橫殺意逼得半步都挪不動。

  那種屈辱與怨毒,幾乎叫他一口牙都要咬碎。

  賈瑞卻已懶得再看他,翻身下馬。

  隨手將馬鞭擲給旁邊番子,逕自朝順天府內走去。

  黃錦在後頭瞥了王子騰一眼,忽又笑眯眯開了口。

  「王大人,咱家多嘴提醒你一句。」

  「賈千戶身負聖旨,奉旨下江南辦差,回京之後尚未向皇上復命交差,因此眼下他還是實打實的欽差身份。」

  「你方才詛咒欽差,又衝撞我西廠辦欽案的現場,還意圖包庇賈雨村那等欽犯。挨這一鞭子,說起來也不算太冤。」

  他笑呵呵說著,語氣卻一句比一句戳心。

  「你若真想去太上皇跟前告狀,和我西廠打御前官司,只怕未必占得著便宜。」

  「何況……」

  「臉上帶著這道鞭傷到處轉悠,還怪丟臉的。」

  「咱家勸你,還是三思的好。」

  「回去養養吧!」

  說完,黃錦竟還朝他拱了拱手。

  這才笑眯眯的下馬,跟著賈瑞進了順天府。

  王子騰被當眾鞭打,本已是奇恥大辱。

  此刻又被黃錦這般句句扎心的話一擠兌。

  偏偏周圍還圍著這許多看熱鬧的人,當真連半點臉面都沒給他留。

  一想到今日這消息轉眼便會傳遍神京。

  連自己臉上這道鞭痕都要成為朝中上下的笑柄。

  他只覺胸口氣血翻騰,幾乎眼前發黑。

  半晌,方才從牙縫裡生生擠出一個字。

  「走!」

  說罷,帶著那一眾護衛家丁,鐵青著臉,匆匆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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