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44章 兩教隔閡謀算計,怡紅聞禍起歡心

第344章 兩教隔閡謀算計,怡紅聞禍起歡心

2026-08-08 20:19:26 作者: 林黛玉倒拔魯提轄

  焦大聽到賈瑞名字,神色卻不由微沉了沉。

  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大老爺,老奴有一事,始終不明白。」

  賈敬並未回頭。

  只淡淡道:「說。」

  焦大沉聲道:「那瑞大爺雖也姓賈,可終究只是旁支。如今不但借著尤大奶奶、蓉大奶奶占了寧國府,還屢屢壞咱們大事。

  按老奴看,若肯集中我教之力,未必不能將他一舉扼殺。」

  「可大老爺卻一味縱容他,老奴實在不明白。」

  這番話,在焦大心裡顯然已憋了許久。

  賈敬聞言,終於慢慢轉過身來。

  窗外天光映在他臉上。

  那張清癯的面孔上。

  一時竟辨不出是道家真人的清靜,還是邪教巨擘的幽深。

  他沉吟了半晌。

  才緩緩道:「你說得不錯。」

  「一開始,是我小覷了他。」

  「我原只當他是個忽然冒頭的廠衛鷹犬,縱有些手腕,也終歸翻不起太大浪來。後來又想借他這條線,看看他背後究竟藏著哪一方勢力。」

  「誰知等瞧明白些時,他已長成了氣候。」

  說到這裡,賈敬眼底也不由閃過一絲難得的複雜之色。

  「到了這一步,若我無生教真要強行剷除他,固然不是不能,可必也要付出極大代價。縱使最後能殺了他,我教只怕也要元氣大傷。」

  他頓了頓,語氣又淡了下來。

  「更何況……」

  

  「他的存在,對我教,也未見得全是壞事。」

  焦大一凜。

  忙問:「大老爺的意思是?」

  賈敬負手踱了兩步,眸光投向南面。

  「白蓮教這段時日的野心,已經愈來愈大了。」

  「他們原先還肯借著我教的勢,彼此合作周旋。如今卻漸漸生出凌駕之意。」

  「前日那白蓮教主密鴿傳書與我,說他們的玄冥大長老即將北上神京。信中口氣,竟似要本座聽他們調遣一般。」

  說到這裡。

  他聲音雖淡,眼底卻已掠過一抹極冷的寒芒。

  焦大聽得勃然變色,滿臉怒容。

  「白蓮教那群人,也敢如此放肆?」

  賈敬冷笑道:「他們如今仗著雨化田已死,朝廷廠衛勢力互相撕咬,便以為自己能坐收漁利,自然愈發不知天高地厚。」

  「所以這段時日,我們更不能與那瑞哥兒硬碰。」

  「雨化田死在白蓮教主手裡,西廠遲早要和白蓮教算這筆帳。」

  焦大聽到這裡。

  方才明白了幾分,不由垂首應是。

  賈敬又緩緩抬眼,眸光幽幽望向皇城方向。

  「而且……」

  「我總覺得,那女人也快要浮出來了。」

  這一句聲音極低,像是說給焦大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焦大聞言。

  臉色也不由微微一變,卻不敢再問。

  閣樓里,一時只剩風聲穿窗而過。

  ……

  榮國府,怡紅院。

  院中花木扶疏,紅英半謝。

  廊下掛著幾隻雀籠,卻也無鳥雀高鳴。

  滿院上下,瀰漫著一股沉重的氣氛,靜得異樣。

  賈寶玉斜斜倚在榻上。

  身後墊著一隻大紅遍地金引枕,身上蓋著薄薄一條繡被。

  屁股上的板子傷雖已好了大半,可精神卻還是蔫蔫的。

  眉眼間儘是說不出的煩躁與鬱結。

  院裡的丫鬟們個個躡手躡腳,生怕不留神觸了霉頭。

  誰都知道。

  賈寶玉自從那日被西廠番子脫了褲子杖責。

  又遊街示眾,還被鎮國公府退了婚。


  便十足十的成了神京城的笑柄。

  如今賈寶玉最忌諱的,便是「褲子」、「板子」、「遊街」這類話。

  今兒早上,便有個才撥進來的小丫頭。

  一時嘴快,伺候他換衣裳時。

  說了句「二爺這條褲子怕有些髒了,不如脫下來漿洗」。

  話才出口,賈寶玉當即勃然大怒。

  不顧襲人勸阻,硬是把那小丫鬟打了一頓,攆出了榮國府。

  自此,滿院裡越發噤若寒蟬。

  這時,帘子輕輕一挑。

  襲人與麝月並肩走了進來。

  兩人見賈寶玉還這般歪著。

  不言不語,一副懨懨模樣。

  心裡都暗嘆了一口氣。

  襲人先倒了一盞溫茶,輕輕遞過去。

  柔聲笑道:「二爺身子既大好了,便該出去走走,散散心才是。整日只悶在屋裡,人哪裡能舒坦呢。」

  旁邊麝月見賈寶玉今日氣色尚可,便想寬寬他的心。

  忍不住帶了幾分打趣笑道:

  「要說咱們二爺的身子,也是稀奇。每回挨了打,養不過幾日,竟總能好得七七八八。換了旁人,哪裡經得住呢。」

  這話一出口,襲人忙朝麝月使了個眼色。

  誰知賈寶玉這回倒沒發火,只從鼻中輕輕哼了一聲。

  臉色雖不好看,卻也沒再說什麼。

  如今他身邊可心的大丫鬟,也只剩襲人與麝月兩個了。

  旁的人不是不中用,便是叫他看著心煩。

  是以縱然有些不快,到底也捨不得連她們一併遷怒出去。

  只是哼過之後。

  他便悶悶開口道:「前兒老太太不是說,要接湘雲妹妹過來住幾日麼?怎麼到這會子還沒個信兒?」

  這話一出,襲人與麝月臉上頓時都微微一僵。

  原來賈母見賈寶玉這幾日總是沉著臉。

  不肯與人說笑,心裡疼得很。

  便想著把史湘雲接進府來。

  叫她陪著賈寶玉說說笑笑,也好散散悶氣。

  誰知派去史家請人的丫鬟婆子回來,卻帶回一肚子難堪。

  不但史湘雲自己一口推了,說近日身子不爽利,不便出門。

  便連她嬸娘史鼐夫人,也冷言冷語的丟下一句:

  往後榮府若無大事,就不必總勞動湘雲來回走動了。

  雖未把話說破,可上下誰心裡不明白?

  賈寶玉如今那點名聲,早臭得滿城都是了。

  哪家正經勛貴後宅,還肯叫自家姑娘與他沾惹?

  便是史家這等親戚,也生怕沾上一點晦氣。

  這話,賈母自然不敢叫賈寶玉知道。

  免得更添傷心,只命眾人瞞著。

  如今賈寶玉問起,襲人與麝月一時都覺尷尬。

  襲人只得勉強笑道:

  「史姑娘這幾日身上恰不大爽利,所以不便過來。等她身子好些了,自然就來了。二爺何必急在這一時。」

  賈寶玉聽了,只悶悶「嗯」了一聲,便不再追問。

  可心裡,卻越發不是滋味。

  想當初在大觀園時,何等花團錦簇?

  林妹妹、寶姐姐、湘雲妹妹、三妹妹、四妹妹……哪個不是圍著他轉,說笑打鬧,詩酒唱和,滿園裡都是香風麗影、嬌聲軟語。

  如今倒好。

  一個個都離他去了。

  薛寶釵搬去了賈瑞府,林黛玉還在江南,史湘雲也不來了。

  偌大一個大觀園,竟冷清得像個空殼。

  念及此處,賈寶玉心裡那點委屈怨恨,便又一股腦兒全翻到了賈瑞頭上。

  「都是因為那廝……」

  他攥緊了手邊錦被,眼裡浮起幾分怨毒之色。

  「若不是他,我堂堂榮府麒麟兒,如何會落到這般田地?」


  「我只求老天開眼,早叫他不得好死才好!」

  正說著,外頭忽有個小丫鬟匆匆跑了進來。

  到了跟前,先朝寶玉福了一福。

  喘著氣道:「寶二爺,外書房那邊茗煙叫我傳話來……」

  「說是那……那賈瑞,今日怕要遭殃了。問二爺要不要往皇城外頭去瞧個熱鬧。」

  這句話一落。

  賈寶玉原本還病懨懨靠著的身子,竟一下子坐直了幾分。

  眼裡,也陡然亮起了一點久違的光來。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