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錦這話一出。
帳中眾人皆看向他。
黃錦顯然也早做足了功課。
慢慢道:「頭一個,便是那南蠻部落聯盟。」
魯大師摸了摸光頭:「南蠻部落聯盟?洒家怎沒聽過?」
黃錦道:「大夏西南十萬大山之中,歷來有無數蠻族部落。那些蠻人原先鬆散,各自為戰,最多劫掠邊寨,鬧不出太大聲勢。可近一兩年,不知為何,竟有人將諸多部落合成了一個所謂聯盟。」
「這南蠻聯盟不斷襲擾我大夏西南邊境,數月前,鎮守西雙城的南安郡王府與南蠻交戰,竟大敗而歸,折損兵馬不少。朝廷上下為此震動。」
賈瑞眉頭微皺。
西南十萬大山。
他忽然想起中州天驕大會上見過的段雲洲。
大夏西南雲州,原有段氏自立一國。
後被大夏太祖征服,封為南詔王,繼續鎮守大理城。
只是朝廷並不放心段氏,又另封南安郡王鎮雲州西雙城,以鉗制段氏。
如今南蠻突然成勢,連南安郡王府都吃了敗仗,這背後只怕未必簡單。
不過西南天高路遠,眼下倒還輪不到他插手。
黃錦又道:「朝廷原本不願在西南耗費錢糧兵馬,只命南安郡王死守關隘。誰知這回南蠻竟主動停戰,還派使團前來參加朝貢大典。朝中許多大臣都喜出望外,覺得只要能安撫南蠻,便可騰出手應對北方大敵。」
賈瑞淡淡道:「南蠻若真肯安分,自然最好,只怕來者不善。」
黃錦點了點頭:「娘娘也是這般想的。」
他繼續道:「第二個,便是東瀛使節團。」
聽到東瀛二字,崔紅鶯、林沖等久在青州之人,倒還沒什麼反應。
賈瑞卻眸光微凝。
這些年東南沿海倭寇頻繁犯境。
那些倭寇浪人背後多有東瀛大名、武家操控。
朝廷的密報中,東瀛對大夏沿海的覬覦,從來沒有斷過。
黃錦道:「這一次東瀛使團中,有一個極要緊的人物。」
「劍聖柳生一郎。」
賈瑞皺眉道:「柳生一郎?」
黃錦道:「不錯,此人乃東瀛四大劍聖之一,柳生一門家主。更要緊的是,他是霸劍柳生玄次郎的兄長。」
他這麼一說,西廠諸人頓時瞭然。
雨化田當初在王盤山島斬殺柳生玄次郎,清剿倭寇,此事西廠上下皆知。
黃錦壓低聲音道:「雨督主如今不在了,柳生一郎若要報仇,便只能找西廠。而副督主如今名聲最盛,他不找你,又找誰?」
賈瑞淡淡一笑:「他若真要來,我接著便是。」
黃錦苦笑道:「娘娘說了,副督主本事大,可也不能輕敵。堂堂東瀛劍聖,不會是尋常人物。」
黃錦頓了頓,又道:「第三個,便是瓦剌使團。」
聽到瓦剌,賈瑞眼中終於多了幾分冷色。
他想起丐幫前幫主黃嫆曾向他提過。
她丈夫郭巨俠鎮守玉門關,正是抵擋瓦剌大軍。
黃錦道:「瓦剌前不久吞併了韃靼,統合了前元黃金家族殘部。如今草原諸部漸有合流之勢,在我大夏西北涼州一帶陳兵枕戈。若不是玉門關守得緊,怕早已衝殺進來了。」
賈瑞緩緩道:「瓦剌統一草原,下一步便是問鼎中原。」
黃錦點頭:「朝廷上下也都明白。只是後金在東北,瓦剌在西北,東南有倭,西南有蠻,如今朝廷也是四處漏風。」
說到這裡,黃錦臉色忽然又凝重了幾分。
「若只這三家,倒也罷了。」
眾人都聽得一怔。
黃錦緩緩道:「這一次,連後金都派了使節團來。」
此言一出,便是崔紅鶯、林沖、魯大師等人也皆微微變色。
青州與後金隔著黃龍海。
雖不似幽州、山海關那般直接接壤。
可後金之名,在大夏境內早已如雷貫耳。
尤其這幾年,後金兵馬在東北境極盛。
大夏在幽州、遼東一帶幾乎被壓著打。
雙方不時宣戰,早已是敵國之勢。
後金忽然派使節入京,絕不會為了朝貢。
賈瑞眸光微冷,口中喃喃:「後金……」
他與後金也算打過幾次交道,殺了他們不少人。
黃錦繼續道:「那後金使團名義上是奉國書而來,口稱願與大夏暫息兵戈,共修盟好。可隨團之中,有一個極棘手的人物。」
賈瑞眉梢微挑:「誰?」
黃錦神色凝重了幾分。
「鰲拜。」
「此人號稱後金第一巴圖魯,乃後金軍中有名的悍將。聽聞其天生神力,橫練功夫極深,曾在幽州關外連斬我大夏數名邊將,武功之強,便是在後金諸多勇士之中,也算得上數一數二。」
帳中眾人聞言,神色皆微微一變。
武松冷笑道:「第一巴圖魯?好大的名頭。」
魯大師摸了摸光頭。
嘿然道:「聽著倒像個能打的。」
黃錦搖頭道:「後金一向驕橫,他們派鰲拜這等勇悍之徒來神京,名為朝貢議和,實則多半是要試我大夏虛實,甚至趁萬邦朝貢大典之機,折我大夏顏面。」
說到這裡。
黃錦看向賈瑞,語氣愈發鄭重。
「所以貴妃娘娘才急著讓副督主回京。神京這次各方勢力雲集,明面上各國來朝,暗地裡只怕刀光劍影。東瀛、瓦剌、南蠻、後金,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太上皇那邊又虎視眈眈。」
「娘娘說,副督主若不回去,她心裡不安。」
賈瑞沉吟片刻。
點頭道:「知道了。」
「我明日便啟程回京。」
……
次日清晨。
青州兵馬司大營外官道。
西廠人馬早已出發,在十里外路口等候。
賈瑞與崔紅鶯並馬行在道上。
兩人離大營漸遠,四下里漸漸清靜,只剩馬蹄踏著官道的輕響。
賈瑞看著身旁一身紅衣勁裝、明艷非常的崔紅鶯。
忽然笑道:「上一次在神京,是我送你離開。這一次在青州,輪到你送我了。」
「只是這一別,不知又要多久才能見面。」
崔紅鶯秀眉微蹙,眼中卻有掩不住的擔憂。
「你真不讓我帶人隨你一起回神京?」
「這次什麼東瀛、瓦剌、南蠻、後金,皆是虎視眈眈。那什麼東瀛劍聖更是點名要找你尋仇。你縱然厲害,也未必樣樣顧得過來。」
賈瑞抬眼望向北方,神色中自有一股從容鋒芒。
「這裡是大夏。」
「在大夏的地盤,我若還要怕什麼東瀛劍聖、瓦剌使臣、後金韃子,那我便不是賈瑞。」
他說著偏頭看她。
笑道:「對你的男人有點信心吧。」
崔紅鶯臉上一熱。
輕啐道:「誰認你是我的男人了?好不要臉。」
賈瑞眉梢一挑。
促狹道:「不認?」
「那這幾夜是誰半夜裡抵死纏著我,生怕我一回神京,便再見不著了似的?」
崔紅鶯登時耳根都紅了。
手起一掌向賈瑞拍去。
羞嗔道:「你還說!」
「若不是你這色痞每晚偏要使那等下流手段逗弄我,我才不會……」
賈瑞也不躲,反手一扣,便握住她手腕。
崔紅鶯只覺身子一輕,竟被他從馬上直接帶了過去,摟在懷裡。
一雙手更是不老實的順著她豐盈的身子上下撫弄。
「啊~」
崔紅鶯輕吟一聲,美眸害羞的看向四下。
「快放開,這是官道!光天化日,你這色痞也不怕叫人瞧見!」
賈瑞一手攬著她那盈盈一握的柔韌腰肢,一手輕輕挑起她的下巴。
在她那白皙敏感的耳垂旁吐著熱氣。
「怕什麼,這條路上沒人。前頭人馬還在十里外等著。」
「咱們騎慢些,也來得及辦些正事。」
崔紅鶯被他氣息拂得耳垂髮燙,身子更是不爭氣的軟了幾分。
她咬著唇,低聲嗔道:「你這小冤家,臨走也不肯安生。」
賈瑞的手已不安分的順著她的衣襟探了進去,撫過她火熱的嬌軀,
低聲輕笑道:「鶯兒,你不是常自誇幼小騎馬,馬上功夫極好麼?今日倒叫我見識見識,你的『馬上功夫』,到底如何了得……」
崔紅鶯最是受不得賈瑞這般夾槍帶棒的挑弄。
被他一番輕揉慢捻,早已渾身發軟,骨頭都酥了半邊。
一池春水在心底蕩漾開來。
那一腔離愁別緒,瞬間化作了烈火烹油般的情火。
她本就是綠林出身的女子,骨子裡透著野性。
當下銀牙一咬,雙手輕輕一按馬鞍。
身形猶如穿花靈蝶般一個漂亮的翻轉。
竟直接跨坐在了馬背上,與賈瑞面對面相擁。
修長筆挺的雙腿緊緊夾上賈瑞的腰身,雙臂環住他的脖頸。
美眸微閉,紅唇輕啟。
主動迎合上那熾烈的親吻。
頃刻間,馬背顛簸搖晃。
衣衫半解,春光輕泄。
伴隨著馬匹的一聲低嘶。
四下無人的官道上樹葉枝條隨風搖曳。
掩去了這一幕天地的旖旎春光與壓抑不住的嬌喘。
雲歇雨收之際。
崔紅鶯伏在賈瑞堅實的胸膛上,髮絲凌亂,眼角還帶著幾抹瀲灩的水光。
她仰起頭,伸出玉指輕輕撫平賈瑞微皺的眉頭。
聲音雖還帶著幾分嬌軟的輕喘,卻也透著幾分不輸人的驕傲與柔情。
「你這小冤家,只管回神京鬧你的翻江倒海去吧!不管你惹下多大的禍端,結下多少仇家……
只要你叫人捎個口信來,我崔紅鶯便是拼了這條命,也定帶著青州十萬人馬,殺到神京城去助你!」
賈瑞看著懷裡的她,眼中笑意漸深。
「好。」
「我記下了。」
春風掠過官道,兩匹馬緩緩並作一路。
遠處西廠旗影隱隱浮現,天地空闊。
有些情話,不必說盡。
有些纏綿,也只留在風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