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正元見賈瑞只避不攻。
還以為他無力反攻,氣勢越發旺盛。
他判官筆虎虎生風,銀鉤更是陰冷如毒月。
「賈瑞!」
朴正元厲聲喝道。
「你當初殺我師門子弟,屠我高麗子民,如今卻只有這點本事麼?」
「難道大夏西廠,只會靠人多勢眾欺壓弱者?」
高麗席位上頓時傳出陣陣叫好。
「朴師兄威武!」
「今日我高麗武學,必將揚名天下!」
「大夏武夫,也不過如此!」
高麗使團人人神色興奮。
仿佛已經看見朴正元在萬邦面前擊敗賈瑞,揚名天下。
賈瑞眉頭微微一皺。
這高麗棒子,修為一般,氣焰卻這般囂張。
下一瞬,朴正元判官筆再度點來。
賈瑞終於抬手。
那一抬手,輕飄飄的,竟似雪中折梅。
天山折梅手!
九陽真氣灌入掌指之間,溫潤中帶著沛然不可擋之勢。
眾人只見賈瑞右手輕輕一拂。
動作清麗飄逸,毫無煙火氣。
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而是在雪山梅枝間拂落一點殘雪。
可那一拂落下,朴正元手中判官筆竟莫名一空。
再看時,那支鑌鐵判官筆已到了賈瑞手中。
滿場頓時輕嘩。
「好俊的手法!」
「這是什麼擒拿功夫?竟如此飄逸脫俗!」
「朴正元兵器被奪了!」
朴正元神色驟變。
他方才氣勢正盛,哪裡想到賈瑞只一招便奪了他的兵器。
驚怒之下,他顧不得臉面,左手銀鉤暴起,直向賈瑞咽喉削來。
心中更是冷笑。
你們大夏有求於我高麗,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真下殺手!
賈瑞眸中殺氣一閃。
他手腕輕輕一抖。
那支判官筆在九陽真氣灌注之下,竟發出一聲嗡鳴。
似勁弩破空,驟然射出。
「嗡!」
判官筆化作一道黑光,直貫朴正元胸口。
朴正元臉色大變,忙以銀鉤格擋。
「鏘!」
銀鉤剛觸到判官筆,便被一股熾烈剛猛的真氣震得脫手飛出。
判官筆余勢不減。
噗的一聲,洞穿朴正元胸膛。
朴正元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支判官筆,又抬頭看向賈瑞,滿臉難以置信。
「你……你真敢殺我……」
話音未落,他身子一歪。
重重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滿場死寂一瞬。
隨後轟然大嘩。
誰也沒想到,方才還不可一世的新羅神武門大師兄。
竟只在轉眼之間,便被賈瑞以自己的判官筆釘死當場。
高麗使團那邊更是驚怒交加。
幾個高麗武士撲上前去,將朴正元屍首抬回。
高麗正使面色鐵青。
怒聲道:「賈副督!你竟敢當眾殺我高麗使團武者!」
「此事我高麗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等定要上書國主,斷絕與大夏邦交!」
王倫等清流官員臉色頓時一變,眼中滿是憂色。
高麗若真倒向後金,幽州局勢恐怕更麻煩。
賈瑞卻冷冷看向高麗席位。
「斷交?」
他語氣森寒。
「你高麗儘管試試。」
「今日你們若敢以此要挾大夏,來日我便親提兵馬,殺入你高麗王城。」
「到時候,雞犬不留。」
此言一出,場中又是一片譁然。
這話殺氣太重。
葉辰站在太上皇身側,唇角浮起一絲不屑冷笑。
太上皇眉頭也大皺,正欲開口。
不料隆武帝卻忽然先一步道:「朴正元主動邀戰,又請旨不禁生死。如今敗死於場中,乃武者自負其責。」
眾人俱是一怔。
隆武帝繼續緩緩道:「我大夏乃神州大國,重禮儀,卻非任人欺凌、要挾。」
他看向高麗使團。
「貴國使臣回去之後,可將今日之事如實告知高麗國主。」
「大夏願與高麗修好,但絕不會因修好二字,便任人當眾挑釁。」
隆武帝這般一開口。
太上皇一系縱然心中不滿,也不好再當眾反駁。
萬貴妃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賈瑞回到西廠席位。
目光卻是看向南蠻席位。
壓低聲音問身旁呂秀才。
「人安排好了麼?」
呂秀才微微靠近,指了指南蠻席旁一名負責陪同的禮部小官。
「大人放心,那人已被咱們買通。他會引著突兀蠻來挑釁大人。」
賈瑞微微點頭。
南安太妃與甄太妃已經將探春和親之事定下。
若要更改,尋常手段極難。
他要逆改探春命運,最乾脆的法子,便是宰了那南蠻王子突兀蠻。
只是突兀蠻畢竟代表南蠻使團。
大夏朝廷上下又正想與南蠻和談。
縱是賈瑞,也不好無緣無故殺上門去。
可若是在四方宴上。
對方主動挑戰,那便另當別論了。
若這蠢蠻子不肯出來。
賈瑞只好等宴後尋個時機,將南蠻使團一併殺乾淨。
只不過那樣便有隱患。
正想著,那名禮部小官已湊到突兀蠻身旁,低聲說了幾句。
突兀蠻那雙黃濁凶目不斷朝賈瑞看來。
他臉上先是疑惑,繼而浮出狂傲不屑之色。
不多時,他忽然起身。
那將近九尺的漆黑身軀一站起來,極為醒目。
場中諸人紛紛看去。
只見突兀蠻大步走到場中,赤裸上身的青黑鱗紋在日光下泛著怪異光澤。
他望著賈瑞,咧嘴獰笑,聲音如悶雷般響起。
「你就是賈家的男人?」
「我聽說,大夏朝廷已經把你們賈家的女人給了我。」
此言一出,不少人神色微變。
突兀蠻卻越發得意。
「你剛才殺那高麗人,倒有幾分膽色。」
「既然你也是賈家人,便站出來,接受我的挑戰。」
他拍了拍胸膛。
怪笑道:「按照我南蠻習俗,女人嫁來,娘家要陪上勇士隨嫁。」
「你若打不過我,便同那賈家女人一起,去我南蠻做陪嫁奴吧!」
場中頓時一片譁然。
禮部尚書王倫臉色大變。
急忙起身道:「王子殿下不可!這賈瑞他……」
他怕極了賈瑞再把突兀蠻打死。
朴正元死了,高麗固然麻煩。
可若突兀蠻也死在此處,那南蠻和談怕就徹底完了。
賈瑞卻已一躍來到場中。
目光在突兀蠻那九尺高的蠻軀上一掃,唇邊浮起一絲冷笑。
「南蠻王子?」
「不過是頭披著人皮的野獸。」
突兀蠻本就性情暴烈,哪裡受得這等羞辱。
一雙凶目瞬間血紅。
「你找死!」
一聲咆哮,震得場中酒盞都微微發顫。
下一瞬。
突兀蠻九尺高的漆黑身軀已如蠻荒巨獸般撲向賈瑞。
那雙蒲扇般的大手張開,竟似要將賈瑞生生撕裂。
王倫在旁急得大喊:「賈副督!不可傷了王子殿下……」
話音未落。
賈瑞身形已動。
不死印法催發之下,他整個人似鬼魅般從突兀蠻身側掠過。
擦身一瞬,賈瑞食指輕輕一點。
六脈神劍,商陽劍。
這一路無形劍氣本就以靈活巧妙、變化莫測著稱。
再配上不死印法那鬼魅身法,幾乎無人能察覺劍氣從何而來。
「嗤。」
一道細不可見的劍氣掠過突兀蠻脖頸。
突兀蠻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僵。
他似還未明白髮生了什麼,往前踉蹌兩步。
隨後,轟然倒地。
直到他那巨大的身體砸在地上,脖頸處才緩緩浮出一線血痕。
緊接著,鮮血湧出。
滿場死寂。
賈瑞緩緩轉身,看向臉色慘白的王倫。
「抱歉。」
「你說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