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單手持刀。
冷笑道:「我早說過,你們偷學去的武學,也就這點微末能耐。」
他說罷,指尖捏住太刀刀尖。
微微一用力。
咔嚓。
整柄太刀竟在他指間寸寸碎裂。
碎片懸在半空,被九陽真氣一裹。
忽然化作漫天寒芒,朝東瀛席位那邊激射而去。
「嗤嗤嗤!」
那些方才還在叫囂的大東瀛武士猝不及防,頓時慘叫連連。
有人肩頭被碎片貫穿。
有人臉頰被劃開血口。
有人手臂中刀,兵器當場墜地。
頃刻間,東瀛席位一片狼狽。
賈瑞拍了拍手,看向臉色難看的柳生一郎,又看向沉著臉的鰲拜。
「我早說讓你們一起上。」
「偏要這般扭扭捏捏。」
鰲拜忽然仰天大笑。
「好!」
笑聲如雷,震得場邊案幾都微微顫動。
下一瞬,他龐大的身軀已暴起。
明明身形如鐵塔,可動作卻快得驚人。
整個人凌空撲來,竟在校場上帶起一陣狂風。
他一拳隔空轟出。
拳未至,空氣中已響起隱隱爆鳴。
那拳勁像一匹從白山黑水間衝出的鐵騎,兇悍、沉重、不可阻擋。
後金席位眾人頓時精神大振。
「鰲拜大人出手了!」
「殺了這個大夏狗官!」
柳生一郎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被震盪的內息。
他知道,若今日單打獨鬥,自己多半已非賈瑞之敵。
可若與鰲拜聯手,未必不能殺他。
念及此處,柳生一郎眼中殺機再起。
「柳生一刀流——無明斬!」
長刀再起。
他人與刀幾乎化作一線寒芒,直取賈瑞後心。
兩大九品宗師,終於放下臉面,聯手夾攻。
場中氣機驟然變得凝重無比。
一邊是鰲拜狂猛無匹、力壓千軍的鐵拳。
一邊是柳生一郎凌厲無比、切金斷玉的刀光。
前後夾殺。
幾乎不給賈瑞半點退路。
賈瑞卻只是點了點頭。
「這才對。」
「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神州武學。」
話音落下,他身形不退反進。
面對鰲拜那狂猛一拳,賈瑞同樣一拳轟出。
十方巨象勁!
真氣順著拳鋒奔涌而出。
空氣中隱隱響起巨象踏地之聲。
那拳勢沒有鰲拜那般凶戾,卻更沉、更厚、更堂皇。
像遠古巨象踏碎山河,正面撞上草原鐵騎。
轟!
雙拳隔空勁力相撞。
場中青石炸裂。
鰲拜那龐大身軀竟硬生生被震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陷出一道深深腳印。
後金席位瞬間死寂。
他天生神力,又修橫練霸體,沙場之上幾乎無人敢與他硬撼。
今日竟被賈瑞一拳震退?
他還未來得及再起拳勢。
柳生一郎的刀已斬至賈瑞身後。
賈瑞反手一拂。
天山折梅手!
這一拂輕靈飄逸,如折梅拈花。
卻又蘊含無窮變化。
掌緣輕輕拍在柳生一郎刀刃之上。
勁力順著刀身倒卷而上,震得柳生一郎虎口發麻,手腕幾乎裂開。
柳生一郎臉色驟變,連退數步。
這一手落在旁人眼裡,實在飄逸得近乎不像殺招。
可在真正高手眼中,卻看得心驚肉跳。
葉辰眸光一凝。
「好玄妙的招式。」
萬貴妃亦微微動容。
她能看得出來,這門武學似能包容萬般招式。
化刀、化拳、化掌、化劍,隨心而動。
賈瑞清嘯一聲。
不死印法全面展開。
身影驟然化作一道道幻影,穿梭在鰲拜與柳生一郎之間。
他一掌降龍十八掌拍出,九陽真氣如烈日壓頂。
鰲拜怒吼抵擋,卻被震得臂骨發麻。
他一指點出,六脈神劍逼得柳生一郎刀勢半途改道。
他一轉身,天山折梅手將柳生一郎的刀氣折回,竟牽向鰲拜拳路。
鰲拜剛猛一拳轟出,卻在乾坤大挪移的牽引下,偏偏打向柳生一郎側肋。
柳生一郎臉色一變,強行撤刀回防。
而他回撤的刀光,又被賈瑞一掌輕輕一推,斬向鰲拜肩頭。
兩人越打越驚。
他們明明是聯手圍攻賈瑞。
可打著打著,卻像是被賈瑞牽著鼻子走。
他們的招式,竟不斷攻向彼此。
鰲拜拳勁狂暴,可每一拳都像打在滑不留手的水影上,勁力被牽引、被反撥、被化解。
柳生一郎刀光凌厲,卻次次被天山折梅手妙到毫巔地按在刀脊、刀鋒、刀勢轉折處。
一身刀法,被拆得支離破碎。
而賈瑞身形如鬼如魅。
左手天山折梅手,右手乾坤大挪移。
腳下不死印法,體內九陽真氣浩蕩不絕,皇道真氣隱隱壓場。
越戰越快。
到了後來,場中眾人只見三道人影卷作一團。
拳風、刀光、掌影交錯。
青石地面不斷炸裂。
案幾杯盞被勁風卷得四處翻飛。
不少使臣嚇得連連後退,生怕被余勁掃中。
普通人早已看不清其中變化。
只覺鰲拜如怒獸,柳生一郎如寒刀。
而賈瑞卻像一團橫貫其間的金色烈風,將兩人死死裹住。
唯有萬貴妃、葉辰、太上皇身旁幾名太監,才能勉強看清內里情形。
葉辰眼中戰意越來越濃。
「好一個賈瑞……」
他低聲喃喃。
「竟有這等戰力。」
萬貴妃則長長鬆了一口氣,眼中掠過一抹異彩。
這小冤家,果然每一次都能叫人驚喜。
就在眾人屏息之時。
場中忽然傳來一聲清嘯。
賈瑞身形驀然拔地而起。
雙掌交錯,乾坤大挪移牽引鰲拜拳勁與柳生一郎刀氣相互一撞。
轟!
鰲拜的拳勢被刀氣割裂。
柳生一郎的刀路被拳勁震散。
下一瞬,賈瑞從半空落下。
左右兩掌同時拍出。
一掌印在鰲拜胸口。
一掌拍在柳生一郎刀身之上,震碎長刀之後,余勁轟入其心脈。
砰!
砰!
兩道人影同時倒飛出去。
鰲拜重重砸在後金席位前。
胸口塌陷,七竅滲血。
柳生一郎手中長刀寸寸碎裂,整個人跪倒在地,口中鮮血狂噴。
二人踉蹌掙扎了兩下。
終究沒能再站起。
鰲拜那雙凶戾眼睛死死瞪著賈瑞,似到死都不信自己會敗在一個大夏年輕廠衛手裡。
柳生一郎則低頭看著碎裂刀柄,喃喃吐出幾個東瀛字音。
隨即頭一歪,氣絕而亡。
滿場死寂。
風吹過金明池畔,捲起一縷血腥氣。
賈瑞輕飄飄落回場中。
神色平靜,像不過隨手料理了兩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片刻後,整個大校場轟然炸開。
「鰲拜死了!」
「柳生一郎也死了!」
「賈副督一人殺了後金第一巴圖魯和東瀛劍聖!」
「我大夏武學威震天下!」
西廠眾人率先爆出喝彩。
緊接著,大夏官員、禁軍、百姓方向,也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賈瑞緩緩抬眸,掃過滿場面如土色的外邦使臣。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每一個角落。
「還有誰,想試試我大夏武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