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涼涼,夜色柔柔。
那盞小油燈被上官婉兒吹熄之後,茅屋裡便只剩窗外一點月色。
月光從窗紙縫裡漏進來,淡淡一線。
落在床前舊木地板上,像鋪了一層霜。
兩人並肩躺在那床榻上。
隔著一條薄薄的棉被,誰也沒有言語。
這等孤男寡女的境地,哪裡真能閉眼睡得著?
黑暗中,只聽得見彼此微微起伏的呼吸聲。
許久之後。
上官婉兒忽然輕聲道:「瑞大哥。」
賈瑞側眸看她。
「怎麼了?」
上官婉兒仍背對著他,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意,又似強作鎮定。
「我只是忽然想起,那日在蘭台之上,你先以《俠客行》驚退群鋒,後來又一首接一首,詩劍連綿,仿佛胸中藏著無盡好詩。」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
「如今……如今這般躺著,怪叫人心慌的。」
「你能不能,再吟一首詩給我聽聽?」
賈瑞笑道:「那些詩,並非我所作。」
「不過是前代先賢舊句,偶然記在心裡罷了。」
上官婉兒輕輕轉過身來。
月色里,一雙眸子清亮得很,分明不信。
「瑞大哥又哄我。」
「蘭台閣藏書萬卷,古今詩帖多有收錄。」
「若真是先賢所作,我豈會一首也沒見過?」
賈瑞一時無言。
上官婉兒望著他,眸光柔柔,帶著幾分央求。
「你便再吟一首吧。」
「隨意一首也好。」
「只當是解一解眼下這般……這般叫人睡不著的氣氛。」
賈瑞看著她含羞帶怯的模樣,不好拒絕。
又見窗外月光正照入床前,清清冷冷,恰似地上霜色。
心中暗道一聲:李白老人家,見諒了。我又要薅你羊毛了。
隨即低聲輕吟。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上官婉兒眸光驀的一顫。
賈瑞望著窗外那一線月色。
繼續道:「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四句落下。
屋中又靜了下來。
那詩句分明淺白至極,並無半點雕琢繁麗。
可偏偏這床前月色,這夜半山居,這一縷淡淡鄉思,都被它輕輕收了進去。
上官婉兒怔怔望著賈瑞。
她原只想讓他隨口吟一首,好借詩文遮去心中羞怯。
卻不曾想,他頃刻之間,竟真能吟出這樣一首應景至極、清絕自然的好詩。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這哪裡像隨口作來?
偏又分明是眼前景,眼前情。
上官婉兒只覺心中那點勉強壓著的情火,忽然再也按捺不住。
輕輕伸出手,握住賈瑞的手掌。
掌心炙熱,還有些濕汗。
賈瑞心中微微一動。
他如今也算見過不少風月。
可似這般青澀含羞、忐忑靠近的清純情景,倒還是頭一遭。
還不等他說什麼,身旁那具柔軟身子已輕輕靠了過來。
一股如書墨清香淡淡味道,混著少女身上天然的溫軟氣息。
瞬間沁入他的心脾,連心頭也不由軟了幾分。
上官婉兒此時整個身子已埋進了他懷裡。
隨即在黑暗中仰起臉。
帶著幾分笨拙,也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勇氣,輕輕吻上了他的唇。
縱然賈瑞心存克制,可見懷中少女這般青澀大膽,便也是心頭微跳。
上官婉兒喘息片刻,又伸出那發顫的一雙素手,窸窸窣窣的解開了自己身上那件貼身的紗衣。
借著微光,賈瑞垂眸望去。
只見那褪去羅裳的身姿嬌小玲瓏,欺霜賽雪。
上官婉兒咬著下唇,大著膽子牽起賈瑞的手掌。
緩緩引著,輕輕覆在了自己胸前那盈盈一握、宛若新剝雞頭肉般的嬌嫩蓓蕾之上。
掌心觸碰的一剎那。
賈瑞清晰的感受到了那團溫軟之下,一顆少女的芳心正「砰砰」如小鹿亂撞般劇烈跳動。
片刻後,上官婉兒在賈瑞耳邊顫聲道:「瑞大哥……莫怪我放蕩。」
「只是今晚若不如此,我怕自己日後會後悔。」
賈瑞沉默片刻。
輕聲道:「你放心。」
「我定不會負你。」
上官婉兒低低「嗯」了一聲。
那聲音裡帶著羞意,也藏著一絲難以掩住的歡喜。
不知過了多久。
賈瑞忍不住捏了捏那一團柔軟。
笑道:「咱們這個姿勢再這般保持下去,我怕你著涼。」
上官婉兒大羞,索性一咬牙,翻身跨坐在他身上。
只是她到底是個未經人事的黃花閨女,哪裡懂得什麼風月門道。
那雙發顫的素手在賈瑞下面緊張得一通亂抓亂捏,全然不得要領。
賈瑞冷不防被她生生捏了一把狠的。
饒是他定力過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輕些。」
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你這樣胡亂摸索,怕是折騰到天亮也不成。要不……還是我來教你吧。」
「我總比你多些經驗。」
上官婉兒羞得渾身一顫,輕咬貝齒,抬手便在他腰間狠狠擰了一下。
「討厭……」
她輕啐一聲,聲音又羞又軟。
可停了片刻,終究還是紅著臉。
低低道:「那……那你來教我。」
……
次日清晨。
初承雨露,身子酸軟的上官婉兒還臥在床上,說什麼也不肯起來。
賈瑞便自推門而出。
百醫叟與那老婦早已在藥田邊忙活。
那老婦見賈瑞出來,臉上頓時露出幾分意味深長的笑。
「嘖嘖,現在的小夫妻,當真不知節制。」
「老婆子耳朵雖老了,可昨夜也不是全聾。」
賈瑞笑了笑,正想著該如何尋機會問那百醫令之事。
那老婦卻已將一隻木桶遞了過來。
「小伙子,你小媳婦兒還在睡,便勞煩你替我們老兩口去那邊山泉提幾桶水來吧。」
賈瑞點點頭,接過木桶便往谷側山泉處走去。
他剛走出沒幾步,谷口忽然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
只見山谷外,赫然走進來一大幫人。
為首的是一男一女。
那男子二十七八歲,穿一身湖藍錦袍,腰間玉帶。
面容倒也算周正,只是眼底帶著幾分縱慾後的浮腫和傲慢。
他身旁那女子年紀稍輕,打扮得珠翠滿頭,眉眼間全是嬌縱之氣。
兩人身後跟著數名氣息彪悍的江湖武夫。
再後面,還有十幾個衙役,腰挎朴刀,手提鐵鏈。
這陣仗一擺出來,倒不像請醫,更像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