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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同床

2026-08-09 02:54:17 作者: 林黛玉倒拔魯提轄

  那老婦聽上官婉兒這般說。

  臉上露出一副「我早知道」的神情。

  呵呵笑道:「那你們是?」

  上官婉兒聲音更低。

  「我家裡不許我嫁給瑞大哥。」

  「說他……說他身子不好,怕我往後受苦。」

  「我不肯,便跟他私下裡跑了出來。」

  「想著若能求百醫叟老人家治好他的隱疾,家裡或許便肯鬆口了。」

  這話半真半假,說到後面,她自己倒先羞得不敢抬頭。

  老婦看了看她,又看向賈瑞。

  賈瑞此時換了一身尋常青布衣衫,卻仍難掩英挺之氣。

  老婦挑眉道:「你這位情哥哥神貌俊朗,氣色也好得很,不像有什麼大病。」

  「難道是身上藏著什麼難言隱疾?」

  上官婉兒忙順著她的話點頭。

  「正是。」

  「所以才求婆婆幫忙。」

  

  老婦又看了上官婉兒片刻。

  只見這姑娘眉目含羞,情意藏都藏不住,偏又強作鎮定。

  她眼神忽然黯了一黯,似想起什麼。

  口中輕輕喃道:「我那兒子兒媳若還活著,怕也和你們現在這般差不多。」

  她說著,拿袖角輕輕拭了拭眼角。

  上官婉兒心中一軟。

  忙道:「婆婆……」

  老婦擺了擺手。

  勉強笑道:「罷了。」

  「瞧你這標緻的小模樣,倒真惹人疼。」

  「我家老頭子性子執拗,自從兒子兒媳沒了,便越發不肯替人診治。」

  「明日正是他們的祭日。」

  「你們小夫妻若不急,便先在這裡住一晚。」

  「待明日我再勸勸他,叫他到時候給你家小情郎看一看。」

  上官婉兒頓時大喜,忙雙手合十。

  「多謝婆婆。」

  老婦笑了笑,轉身走到藥田邊,與那百醫叟低聲說了幾句。

  那老頭子一開始臉色極冷,顯然不願意。

  可老婦說著說著,眼眶竟又紅了。

  又指著遠處一處隆起似墳包的地方,似在說些什麼。

  百醫叟握著鋤頭的手頓了頓,終究還是拗不過老妻。

  只擺了擺手,示意你自己做主吧。

  老婦回頭向上官婉兒招手。

  「你們今晚就住下吧。」

  賈瑞看著這一幕,倒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要費些周折,沒想到上官婉兒三言兩語,竟真讓他們留了下來。

  上官婉兒走回他身邊,眸中帶著幾分小得意。

  「如何?」

  賈瑞笑道:「上官姑娘果然比西廠番子有用。」

  上官婉兒輕輕白他一眼。

  「你這話,也不知是誇我還是損我。」

  賈瑞低聲道:「自然是夸的。」

  上官婉兒臉上一熱,忙轉身進了茅屋。

  ……

  到了晚間,百醫叟夫婦招待他們吃飯。

  飯菜極簡單。

  一碟山筍,一碗野菜,一盤醃魚,外加半鍋糙米飯。

  那山筍極鮮,野菜也帶著清苦回甘,倒別有山居滋味。

  百醫叟自始至終話不多,只偶爾抬眼看賈瑞一眼,目光冷淡中帶著審視。

  賈瑞也不急著開口。

  他知道這等人脾氣又硬又怪,越是急著問,越問不出什麼。

  倒是老婦一直同上官婉兒說話。

  問她家在何處,父母為何不許婚事,又問一路私奔可曾吃苦。

  上官婉兒半真半假的答了,越說越像那麼回事。

  說到後來,臉上紅暈不退。

  連賈瑞看了都覺得她這蘭台才女若去唱戲,只怕也是一等一的好角兒。

  飯罷,老婦收拾了碗筷。

  忽然看著二人,似笑非笑道:「我們這裡地方小,只有兩間茅屋。」

  「旁邊那一間倒還能住人,只是只有一張床。」

  「委屈你們小兩口湊合一晚了。」

  賈瑞微微一怔。

  他下意識看向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臉上紅意幾乎一路燒到耳後。

  卻忙低聲道:「勞煩婆婆安排了。」

  老婦眼中笑意更深。

  「這有什麼勞煩的。」

  說著,便提著燈,將二人引到隔壁那間茅屋。

  屋子不大,陳設也極簡陋。

  一張木床,一張舊桌,兩隻竹椅。

  牆上掛著幾件舊衣,桌上放著一隻已經褪色的木匣。

  可屋裡打掃得極乾淨,床上的被褥也簇新,似是才拿出來曬過。

  窗邊還插著一枝野花,淡淡清香在屋中浮著。

  老婦站在門口,神情忽然有些傷感。

  「這屋子,原是給我那沒了的兒子兒媳留著的。」

  「平時我也捨不得荒著,隔三岔五便掃一回。」

  「被褥也常曬著。」

  「總想著,屋裡若干淨些,便好像他們哪日還能回來住似的。」

  上官婉兒聽得心中酸楚。

  輕聲道:「婆婆……」

  老婦回過神來,勉強一笑。

  「不說這個了。」

  「你們小兩口今晚便睡這兒吧。」

  「山里夜涼,兩個人擠緊一些,莫要凍著。」

  說罷,她又看了二人一眼,這才替他們掩上門,提燈離去。

  屋內頓時靜了下來。

  窗外山風掠過竹葉,簌簌作響。

  一盞小油燈在桌上搖著,照得屋中光影朦朧。

  賈瑞看了看那張床,又看向上官婉兒。

  笑道:「我們何時從兄妹變成小兩口了?」

  上官婉兒低著頭,臉頰紅得像染了薄霞。

  輕聲道:「那婆婆眼光厲害,一眼便看出咱們不是兄妹。」

  「我若還強辯,反倒更惹她疑心。」

  「所以便只能說……說我們是……」

  她說不下去,只輕輕咬住唇。

  賈瑞點點頭:「倒是難為你了。」

  上官婉兒抬眸看他一眼,聲音極輕。

  「也不算難為。」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臉色更紅。

  賈瑞也聽出其中意味,屋中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微妙。

  片刻後,賈瑞指了指床邊。

  笑道:「那晚上你睡床上。」

  「我坐在床下調息便可。」

  上官婉兒卻輕輕搖頭。

  「那婆婆年輕時多半也是江湖中人。」

  「雖說留我們住下,可未必全然放心。」

  「若她夜裡偷偷來探,見你我一個床上一個床下,豈不是露了破綻?」

  賈瑞眉頭微挑。

  「那依上官姑娘之意?」

  上官婉兒低著頭,聲音幾乎輕得叫人聽不清。

  「你……你也睡床上吧。」

  說完這句,她只覺心口跳得厲害,連指尖都微微發燙。

  賈瑞看著她含羞帶怯的模樣。

  半晌才道:「這……怕是會有損你的名節吧?」

  上官婉兒抬眸看他。

  燈影之下,她眼中水光微動,羞意里卻有一種認真。

  「我既跟你來了這裡,便哪裡還管得了這些?」


  外頭山風吹的窗紙微響。

  屋內一燈如豆。

  賈瑞靜靜看了她片刻,終於輕輕一笑。

  「既如此,今夜便委屈上官姑娘了。」

  上官婉兒輕輕垂眸。

  「你莫要再叫我上官姑娘了。」

  「叫順嘴了,若叫那婆婆聽見,又要起疑。」

  「你……你叫我婉兒便是。」

  賈瑞望著她。

  終於點頭道:「婉兒。」

  這一聲落下,屋裡忽然靜了下來。

  桌上那盞小油燈輕輕搖著,映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若近若遠。

  兩人便這般靜靜相持了片刻。

  上官婉兒低著頭,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忽然驀的轉身,輕輕一口氣吹熄了那盞小油燈。

  含羞道:「快睡吧……」

  「明日還有正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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