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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忠順親王

2026-08-09 02:54:37 作者: 林黛玉倒拔魯提轄

  譚文心中又恨又驚,卻仍強撐著不露怯。

  賈瑞淡淡道:「譚知節。」

  「把你在路上招供的話,當眾再說一遍。」

  譚知節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抬頭看了譚文一眼,臉如死灰。

  「族兄……我……我熬不住了。」

  譚文怒道:「譚知節,你若敢胡言亂語,譚家列祖列宗也不容你!」

  譚知節慘笑一聲。

  「列祖列宗?」

  「族兄,我們勾結白蓮教,劫持抗倭兵餉,已是誅九族的大罪。」

  「如今還有什麼列祖列宗可言?」

  周圍學子頓時一片譁然。

  賈瑞身後的番子又捧出一隻木匣。

  木匣打開,裡面是一沓沓書信、帳冊,還有幾枚帶著織造局烙印的銀錠。

  徐有才忙上前高聲道:「此乃從譚知節私密莊園搜出的帳冊、書信、贓銀。」

  「莫干山被劫的八十萬兩抗倭兵餉,尚未來得及熔煉轉運,已被西廠盡數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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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錠底部織造局專用烙印清清楚楚,賴也賴不掉!」

  譚知節顫聲道:

  「是我……是我利用興隆號商隊,替白蓮教運轉銀錢、藥材等物。」

  他望著譚文,聲音越發發抖。

  「可這一切,皆是譚文指使。」

  「譚文暗中勾結白蓮教,要借劫餉案構陷顏黨官員,再藉此打擊抗倭大計。」

  「我只是從旁替他辦事。」

  「我全都招了,全都招了……」

  這一番話落下,巡撫衙門外頓時炸開了鍋。

  那些方才還義憤填膺聲討西廠的學子,一個個臉色大變。

  「什麼?譚大人勾結白蓮教?」

  「劫餉案竟不是顏黨鄭、何二人所為?」

  「譚知節可是譚大人的族人,他都這般招供了……」

  「還有帳冊書信和贓銀,這……」

  士林之中,最重名聲。

  譚文素有鐵面御史之名,新任浙江巡撫後,更被不少學子奉作清流棟樑。

  誰能想到,轉眼之間。

  這位滿口為國為民的忠臣,竟成了暗通白蓮、劫持抗倭兵餉的逆犯。

  賈瑞目光冷然掃過那些學子書生。

  淡淡道:「讀書是為明理,不是為叫你們給奸人當槍。」

  「你們這些學子書生,不事生產,受朝廷寬待,免徭免役,自詡有識之士。」

  「可到頭來,卻連一樁案子查清之前,誰真誰假都不分,便被幾個所謂清流名臣煽動,蜂擁而來堵巡撫衙門,聲討鬧事。」

  「自以為一腔熱血,是為國為民。」

  「實則不過是人家手裡一根棍子。」

  他聲音越發冷厲。

  「尋常農夫尚知誰給他一碗飯,誰奪他一畝田。」

  「走卒販夫尚知看見真憑實據再說話。」

  「你們讀了聖賢書,卻被人牽著鼻子走。」

  「動不動聚眾鬧事,自命不凡,張口天下大義,閉口士林清議。」

  「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這一番話如刀子般落下。

  那些方才喊得最響的學子,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

  有人羞愧低頭。

  有人想要反駁,卻看著地上跪著的譚知節,看著那一箱帳冊書信與帶有織造局烙印的銀錠,終究說不出口。

  賈瑞又冷然道:「今日之事,本督不與你們計較。」

  「再有下次,誰敢阻撓欽差辦案,西廠大牢里自有你一席之地。」

  那些學子聽得臉色慘白,再無人敢高聲。

  人群漸漸散開。

  賈瑞看向臉色灰敗的譚文。


  「押入巡撫衙門大牢。」

  「本督親自審。」

  ……

  巡撫衙門大牢。

  譚文被鐵鏈吊在刑架上,紅袍早已被剝去,只剩血跡斑斑的中衣。

  頭髮散亂,身上處處傷痕,氣息奄奄。

  賈瑞坐在一旁木椅上,神情淡漠。

  「譚文。」

  「你還是不肯招?」

  「是誰指使你勾結白蓮教,劫持兵餉?」

  譚文抬起頭,嘴角帶血,卻仍冷冷一笑。

  「沒有人指使。」

  「是我自己勾結白蓮教。」

  「與旁人無關。」

  賈瑞放下茶盞。

  「你一介文官,無兒無女,清流出身,又剛升浙江巡撫。」

  「勾結白蓮教,對你有什麼好處?」

  譚文咬牙不語。

  賈瑞淡淡道:「聽說你有個癖好,喜歡搜集神兵利器。」

  「可你既不習武,又不養江湖門客,搜集那些東西做什麼?」

  「替誰搜的?」

  譚文眼神微微一動,隨即冷笑。

  「賈瑞,你不必詐我。」

  「本官既已落到你手裡,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可你想從我口中攀扯旁人,休想。」

  賈瑞眸光一冷。

  「你紹興譚家九族,也不要了?」

  譚文慘笑道:「勾結白蓮教,本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你以為本官還怕這個?」

  賈瑞看著他,起身走到他面前。

  俯身靠近。

  沉聲道:「你出身忠順親王府。」

  「你背後指使的人,莫非就是忠順親王?」

  譚文臉色一變。

  隨即強行冷笑。

  「賈瑞,你別想通過我攀咬忠順王爺。」

  「王爺乃太上皇之子,親王之尊,素有賢王美名。」

  「你西廠便是再跋扈,也攀扯不到他身上。」

  「便是皇上,也不會許你這麼幹。」

  「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說罷,他眼中忽然閃過一抹決絕。

  口中猛的一咬。

  下一瞬,一股黑血從他嘴角湧出。

  旁邊番子忙上前,一把掐住他的下頜,硬生生撬開嘴巴。

  片刻後,那番子臉色難看的回頭。

  「大人,他咬斷舌頭了。」

  賈瑞眉頭微皺。

  這譚文倒真是死硬。

  寧願咬舌,也不肯吐出背後之人。

  賈瑞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出了牢房。

  牢門外,一名番子快步迎上來。

  「大人,譚文官署和家中都已搜過。」

  「並未搜出與白蓮教、忠順親王府有關的書信線索。」

  賈瑞點了點頭。

  這也在意料之中。

  譚文久在官場,比譚知節這等商賈謹慎得多。

  書信恐怕早已毀去。

  如今他又咬舌斷供,線索到這裡,算是暫時斷了。

  賈瑞走出陰濕牢道,望著外頭陰沉天色。

  輕聲道:「忠順親王……」

  這忠順親王乃是太上皇第八子,在朝堂素有八賢王美名。

  賈瑞可不認為這位八賢王真的有那麼賢。

  只是堂堂親王之尊,牽扯太大。

  沒有鐵證,便是西廠也不能輕易去查他。

  此事,只能暫且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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