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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當大官的滋味

2026-08-09 02:54:41 作者: 林黛玉倒拔魯提轄

  巡撫衙門後堂。

  徐有才、鄭其昌、何俊才三人正候在那裡。

  一見賈瑞進來,三人忙不迭上前躬身行禮。

  「拜見賈大人。」

  鄭其昌與何俊才更是戰戰兢兢。

  他們二人本被關在大牢中,生死未卜。

  如今賈瑞查出譚文與白蓮教勾結,替他們洗脫劫餉罪名,簡直如同再生父母。

  當然,他們心中也清楚。

  賈瑞能救他們,也能隨時再把他們踩死。

  賈瑞坐下後,先看向徐有才。

  「徐有才。」

  徐有才忙上前一步。

  「下官在。」

  賈瑞淡淡道:「我已經上書皇上,保舉你為浙江布政使,暫攝浙江一應政務。」

  「旨意應該很快便到。」

  徐有才一聽,整個人幾乎歡喜的要暈過去。

  布政使?

  浙江布政使?

  那可是堂堂三品大員。

  巡撫不在時,布政使便是一省政務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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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徐有才一個剡縣知縣,竟要一步登天,連跳數級,從七品小官直入三品。

  這何止是升官。

  簡直是鯉魚躍龍門,祖墳冒青煙。

  徐有才撲通一聲跪下,激動得聲音都發顫。

  「大人抬舉之恩,下官粉身碎骨,亦難報萬一!」

  「從今往後,下官定唯大人馬首是瞻!」

  賈瑞點點頭。

  他在浙江破獲兵餉被劫案,拿下一省巡撫,追回八十萬兩抗倭兵餉。

  這等功勞之下,保舉一個布政使,隆武帝和萬貴妃自無不允,便是太上皇也沒話說。

  這徐有才雖才具平平,卻有一個好處。

  膽小,聽話,且不貪。

  這對眼下浙江局面來說,反倒比那些八面玲瓏、根深蒂固的官場老狐狸更合用。

  賈瑞繼續道:「追回的八十萬兩餉銀,儘快押解台州抗倭大營。」

  「務必不能耽誤抗倭軍務。」

  「還有,後續配合織造局籌措銀兩。」

  「記住。」

  他目光落在徐有才臉上。

  「不可貪污,不可盤剝織戶。」

  徐有才忙指天發誓道:「大人放心,下官雖才智駑鈍,生平卻沒貪過一文錢。」

  他說到這裡,忽又想起什麼,忙補了一句。

  「便是先前去鄭大人那裡跑官,那銀子也是闔族上下賣了田產湊來的,絕非貪墨所得。」

  這話一出,旁邊鄭其昌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賈瑞似笑非笑看了鄭其昌一眼。

  鄭其昌忙擠出笑容。

  躬身道:「大人,我們……」

  賈瑞冷哼一聲。

  「你們二人雖與劫餉案無關。」

  「但平日裡貪污受賄,搜刮百姓,罪行也不小。」

  鄭其昌與何俊才雙膝一軟,立刻跪下。

  「大人饒命!」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

  賈瑞淡淡道:「不過念在你們二人願將這些年所貪銀兩,盡數捐給西廠,又有悔過之心。」

  「看在顏閣老面上,本督可對你二人稍作寬恕。」

  鄭、何二人聞言心頭滴血。

  那可是他們多年辛辛苦苦搜刮來的家底。

  如今一句「捐給西廠」,便全沒了。

  可兩人面上哪裡敢露出半點不滿,只能連連叩首。

  「多謝大人開恩!」

  賈瑞看向鄭其昌。

  「鄭其昌,今後你就去剡縣做個知縣。」


  又看向何俊才。

  「何俊才,你去做剡縣縣尉。」

  「本督會派人盯著你們。」

  「若再叫我知道你們魚肉百姓、貪腐不法,便不會再饒第二回。」

  鄭、何二人聞言,心中又苦又驚。

  一個原是浙江巡撫,一個原是按察使。

  如今一個去做七品知縣,一個去做縣尉。

  官位一落千丈。

  可比起掉腦袋、抄家滅族,這已是天大的恩典。

  兩人忙叩頭謝恩。

  「下官謹記大人教誨!」

  「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賈瑞安排完幾人,便起身離開。

  後堂中只剩三人。

  鄭其昌最會察言觀色。

  見賈瑞一走,忙起身湊到徐有才跟前,躬身下拜,滿臉堆笑。

  「布政使大人在上。」

  「下官日後在剡縣任職,還請大人多多照拂提攜。」

  徐有才見鄭其昌對自己下拜,身子本能的便要彎下去還禮。

  畢竟不久前,鄭其昌還是他連門都難進的浙江巡撫。

  可腰剛彎到一半,他忽然想起自己如今已是堂堂浙江布政使。

  鄭其昌卻只是剡縣知縣。

  他忙又把腰杆硬生生挺了起來,輕咳一聲。

  心頭那股快意,幾乎要從胸腔里冒出來。

  想當初,他徐有才去杭州城跑官,被鄭其昌一句話問得汗流浹背。

  如今風水輪流轉,倒輪到鄭其昌來拜自己。

  徐有才想了想。

  忽然笑吟吟問道:「鄭知縣今年貴庚啊?」

  鄭其昌臉色一僵。

  這話,正是當初徐有才來巡撫衙門求官時,他問過對方的。

  如今原樣還回來,滋味當真難言。

  他只得尷尬賠笑。

  「回大人的話,下官……下官今年四十有八了。」

  徐有才嘿嘿一笑,慢悠悠道:「四十八……」

  「唔,這可是個要命的年紀啊。」

  何俊才站在一旁,低著頭想笑又不敢笑。

  鄭其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只能陪著笑。

  「大人說的是,下官這年紀……往後必當小心做官……」

  徐有才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

  頭一回覺得,這當大官的滋味,竟如此痛快。

  ……

  織造局總辦沈一堂府邸。

  賈瑞剛回府,沈一堂早已在門前候著。

  一見賈瑞下馬,他忙迎上來。

  「賈大人回來了!」

  「大人這幾日當真是神乎其神。」

  「誰能想到,那莫干山劫餉案竟真叫大人短短几日查得水落石出。」

  「如今整個浙江,都在傳大人的威名。」

  沈一堂滿臉敬服,語氣里半是恭維,半是真怕。

  「草民今日才算知道,大人為何能橫行朝廷,深得皇上與貴妃娘娘寵信。」

  「這等手段,這等雷霆,實非凡人可及。」

  賈瑞淡淡一笑。

  「恭維話不必說了。」

  「織造局後頭還要用銀子,也要用人。」

  「你把織造局好生整束。」

  「我已經向皇上請旨,後面會派西廠內官前來主持織造局。」

  「若司禮監或其他官員還敢插手織造局撈錢,自有西廠對付他們。」

  沈一堂忙跪下叩首。

  「草民明白。」

  「草民必定盡心竭力,替大人,替皇上和貴妃娘娘辦好差事。」

  他心裡也清楚。

  自己這一次,算是徹底上了西廠這條船。


  從今往後,是榮是敗,都與賈瑞綁在一處。

  賈瑞點了點頭。

  「我明日便回神京。」

  「你退下吧。」

  沈一堂卻沒有立刻走。

  他臉上露出幾分尷尬,似有話不敢說。

  賈瑞皺眉看他。

  「還有何事?」

  沈一堂忙賠笑道:「大人,那位邢岫煙邢姑娘……」

  賈瑞眸光微動。

  「她怎麼了?」

  沈一堂小心道:

  「昨日邢姑娘忽然說家中老母身體不適,便先回了孩兒巷。」

  「還說後面……後面怕是不來了。」

  賈瑞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知道那邢岫煙是覺得自己要對其不軌,故意找託詞不來了。

  若是尋常女子,賈瑞定不會糾纏。

  只是這邢岫煙乃是金釵副冊之人。

  事關皇道氣運,他自不能輕易放過。

  原本這幾日忙著查劫餉案,暫且顧不上她。

  如今案子已了,臨回神京之前,倒要再去見見那邢岫煙。

  賈瑞想了片刻。

  淡淡道:「無妨。」

  「明日一早回神京前,我去孩兒巷看看她便是。」

  沈一堂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這賈大人對那邢家女,終究是有意思的。

  要不然堂堂西廠副督,豈會這般屈尊降貴上一個織戶貧家女的門。

  幸虧自己這幾日對那邢岫煙頗為客氣。

  對方說要回去,也沒敢強留,更沒叫人怠慢。

  否則今日怕又是一場禍事。

  沈一堂忙躬身道:「草民明白。」

  「明日草民親自給大人備車。」

  賈瑞擺了擺手。

  「不必。」

  「我自去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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