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滅絕師太眼神一冷。
盯著遠處策馬而立的賈瑞,聲音森寒。
「西廠……你就是那廢了我徒兒的賈瑞?」
峨眉弟子亦是一陣譁然。
當初中州天驕大會上,賈瑞將峨眉天驕周傾城打成廢人。
雨化田更是殺了峨眉耆宿孤鴻子。
峨眉上下早已將賈瑞與西廠視作仇寇。
更是準備聯合少林、武當等門派,一同殺上神京城,找西廠算帳。
誰能想到,今日賈瑞竟提前帶兵圍了蟠香寺。
更是擺出一副剿滅峨眉派的姿態。
一時間,廣場上氣氛緊張。
賈瑞策馬而立,只冷冷看著峨眉派眾人,並未答話。
就在廣場眾人相持之際,寺廟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後山方向。
程淮秀、不知火緋與朱雀領著西廠番子、鹽幫高手大步而來。
她們身後,押著十餘名灰頭土臉的看守女尼。
再往後,則是一群哭哭啼啼的年輕女尼。
那些年輕女尼臉色蒼白,眼神驚惶。
有些人手腕上還帶著繩痕,有些額角帶傷。
見了廣場上這許多人,都嚇得瑟瑟發抖。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押出這麼多小尼姑?」
「看她們這樣子,倒像是被關起來的!」
朱雀走到廣場中央,抬手一揮。
西廠番子立刻將那批看守女尼按倒在地。
更有番子抬出從那別院搜出的相關白蓮教信物、寶訓文集等。
朱雀冷聲道:「奉西廠副督賈大人之命,後山封禁別院已被查抄。」
「蟠香寺私設暗院,囚禁年輕女子,逼誦白蓮寶訓,磨滅心智,訓作所謂佛女。」
「這些女子,皆是以峨眉收徒、寺中做活、佛前修行為名騙入寺中。」
「實則是供白蓮教充作死士,日後驅使。」
「人證、物證、供詞皆在此。」
此言一出,廣場上轟然大嘩。
那些香客百姓本就被白蓮教、謀逆等字眼嚇得不輕。
如今見到這些哭哭啼啼的年輕女尼,更是信了七八分。
幾個年輕女尼跪在地上。
哭著喊道:「我們不是自願出家的!」
「她們騙我說峨眉不要我,蟠香寺願意收留我做活,誰知進了後山,便剃了我的頭髮。」
「她們逼我們念白蓮寶訓,不念就打。」
「還說若敢逃走,便要禍及父母家人。」
人群里一片驚呼。
那些江湖人士看向高台上的峨眉眾人,目光也頓時變了。
先前峨眉高坐檯上,何等威風。
如今竟牽扯到這等腌臢勾當,便是江湖人也覺不齒。
「峨眉借收徒的名義騙人?」
「這若是真的,也太狠毒了。」
「這些小姑娘才多大年紀,竟要拿去練成什麼佛女死士?」
「峨眉派難道真不知情?」
峨眉眾弟子又驚又怒,紛紛喝罵起來。
「胡說!」
「我峨眉與蟠香寺不過同辦法會,何曾勾結白蓮?」
「西廠血口噴人!」
滅絕師太臉色鐵青,猛然轉頭。
一把扣住身旁想要偷偷溜走的蟠香寺住持慧淨脖頸,將她提到面前。
「慧淨。」
「你們蟠香寺,當真是白蓮教秘支?」
「做下這等勾當,還敢拿我峨眉作幌子?」
慧淨師太臉色大變,雙手亂抓。
支支吾吾道:「師太……貧尼……貧尼也不知……」
滅絕師太素來眼中容不得半點沙子。
「咔嚓!」
手掌一擰,竟直接扭斷了慧淨師太的脖子。
滿場又是一靜。
朱雀冷笑道:「滅絕師太此時殺人滅口,怕也太遲了些。」
李玄真怒道:「這蟠香寺與慈雲法會,皆是蘇州首富顧萬山一力操辦。」
「我峨眉派只是受邀前來收徒,根本不知蟠香寺暗中所為。」
「你們西廠莫要含血噴人!」
朱雀輕輕拍了拍手。
「帶上來。」
很快,兩個番子押著一個渾身傷痕、臉色慘白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正是那顧萬山。
他昨日還坐擁蘇州鹽商之首,富貴逼人。
如今卻披頭散髮,滿身血污,連站都站不穩。
番子一鬆手,他便跪倒在地。
朱雀淡淡道:「顧萬山,你自己說。」
顧萬山渾身發抖,抬頭看了看高台上的峨眉眾人,又看了看賈瑞。
眼中滿是恐懼。
西廠已答應過他。
只要他肯指證峨眉,便給他家中幼子留一條性命。
顧家滿門富貴已毀。
如今他能求的,也只剩這一點香火。
顧萬山顫聲道:「我說……我說……」
他聲音發顫,卻還是硬著頭皮指向高台。
「峨眉派……峨眉派確實知情。」
「她們借慈雲法會在蘇州擴大聲勢,挑選女弟子。」
「正是為了方便蟠香寺收攏年輕女子,供給白蓮教訓作佛女。」
「我女兒顧綺羅拜入峨眉,便是顧家、蟠香寺與峨眉結盟的憑證。」
轟!
廣場上徹底炸了。
百姓、香客、江湖人士全都議論紛紛。
有哭訴的年輕女尼,有被押的看守女尼,有蟠香寺主持被滅絕當場扭斷脖子,又有顧萬山親口指認。
這一樁樁擺出來,縱然峨眉再喊冤,在旁人眼中也已成了『鐵證如山』。
顧綺羅立在高台上,臉色慘白如紙。
「爹……」
她剛開口,滅絕師太忽然抬手。
「砰!」
一掌落在顧綺羅天靈蓋上。
顧綺羅連慘叫也未發出,便七竅溢血,軟軟倒了下去。
滅絕師太收回手,神色冷漠。
她一生眼高於頂,自負峨眉清名,不屑在眾人面前反覆自辯。
顧家既然敢污衊峨眉,那便直接殺了。
蟠香寺敢拿峨眉做幌子,那也該死。
那賈瑞要藉此對付峨眉,更是該死。
林黛玉坐在一旁,見顧綺羅慘死。
不由微微一顫,終究生出幾分不忍。
她心中亦是清楚,峨眉派未必真與白蓮教勾結。
可這峨眉派跋扈慣了。
既與瑞大哥作對,又強行扣她。
到了這般田地,也不過是咎由自取。
滅絕師太緩緩起身。
冷冷看向賈瑞,聲音如冰。
「好一個廠衛鷹犬。」
「栽贓、逼供,倒都扣到我峨眉頭上來了。」
「你想污衊我峨眉,儘管放馬過來。」
「貧尼倒要看看,今日是你西廠的刀利,還是我峨眉的劍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