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鸞宮。
萬貴妃聽了賈瑞對刑部六扇門一案的稟報。
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這樁事，辦得不錯。」
「裘良出身開國十二侯之一的景田侯府，又是太上皇的親信。
這些年把持刑部六扇門，替太上皇那老東西辦事。」
「想不到還偷偷投靠了那武安侯葉辰。」
她唇角微微一勾，語氣里透出幾分冷意。
「如今借他們六扇門自家的命案，將他拉下馬。」
「便是太上皇，也只能吃個啞巴虧，無話可說。」
說到這裡，萬貴妃又微微皺眉。
「只是……刑部六扇門真正的擎天玉柱，並不是那裘良。」
「而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諸葛神侯。」
「本宮倒有些奇怪，你這次在六扇門的地盤上大動干戈。」
「那諸葛神侯為何袖手旁觀，任憑你這般處置裘良？」
賈瑞想起無情。
便道：「此番能順利查明郭芙蓉被殺一案，多虧四大名捕之首無情鼎力相助。」
「也是因她壓住六扇門，我西廠在六扇門抓捕裘良及其黨羽時，才未激起太大反彈。」
萬貴妃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下。
「無情？」
「就是那個雙腿殘疾，卻位居四大名捕之首的女子？」
賈瑞道：「正是。」
萬貴妃忽然笑了。
「你倒總是有法子搞定女人。」
「照這樣下去，本宮倒盼著太上皇手上那些勢力里，多些女子才好。」
「這樣咱們的賈副督一出馬，豈不是無往不利？」
賈瑞聽了這話，心中暗自腹誹。
你也是女子，我卻至今看不透你。
面上卻只躬身道：「娘娘說笑了。」
「屬下只是盡力辦事，並無其他手段。」
萬貴妃輕輕一笑，也不再追問。
賈瑞便順勢岔開話題。
「娘娘方才說那諸葛神侯，屬下只聞其名，卻不知此人究竟是什麼來歷？」
萬貴妃指尖輕輕撥著腕上一串玉珠。
「那諸葛神侯來歷神秘。」
「似乎與皇家也有些牽連，只是本宮知道的也不甚清楚。」
「只知道此人武功蓋世，心機深沉，卻又一向秉持中立。」
「這些年，太上皇與皇上、與本宮之間明爭暗鬥，他鮮少真正插手。只任由裘良在刑部及六扇門攪動風雨。」
「只要他不擋咱們的道，暫且也隨他去吧。」
賈瑞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諸葛神侯。
此人日後倒要留心。
萬貴妃看他神情。
忽然又笑道：「還有一事。」
「你手下那個千戶武松，前幾日把榮國府的國公誥命打傷，宗人府頗有微詞，還把話遞到了皇上和太上皇跟前。」
賈瑞神色不動。
榮國府門前之事，他早已知道。
武松那廝向來粗豪，一旦動起手來，哪裡會管對方是賈母還是王夫人。
萬貴妃道：「不過本宮已經替你頂回去了。」
「賈家如今在太上皇那邊也沒甚臉面。」
「便是那老東西，也懶得為了一個日漸敗落的榮國府，同皇上翻臉。」
賈瑞問道：「那些言官沒有彈劾？」
萬貴妃嗤笑一聲。
「彈劾自然是有的。」
「只是彈章遞上去，也不過是幾句空話。」
「你如今是三等威遠伯，聖眷正隆，身後還有顏閣老一黨，又有本宮和皇上支持你。」
「榮國府如今又算什麼東西？」
「誰會為了他們，無端得罪西廠，得罪你賈瑞？」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蔑。
「從前寧榮兩府煊赫時，人人都要賣他們幾分面子。」
「如今敗勢已成，連國公誥命挨了打，也不過換幾聲空話罷了。」
賈瑞點點頭。
他如今已與榮國府切割，對方死不死也不關他事。
正在這時，殿外忽然有宮女匆匆進來。
「娘娘。」
「皇上那邊身子忽然又不適。」
「請娘娘過去看看。」
萬貴妃聞言，眉頭頓時一皺。
賈瑞心中微動。
隆武帝身體一向不好。
近來更聽說病勢有加重之象。
若皇帝身子真有不妥，日後朝局怕要越發麻煩。
忍不住便問道：「娘娘，皇上他……」
萬貴妃微微搖頭。
輕嘆道：「這幾日正值科考，皇上稍稍操心了些，身子便有些疲累。」
「本宮過去瞧瞧。」
她說著，看向賈瑞。
「你且退下吧。」
賈瑞自不敢多問，忙躬身告退。
只是出了鳳鸞宮，心頭那點隱憂卻久久未散。
……
晚間。
賈瑞回到自己府邸，徑直進了後院。
才入院門，便聽見屋裡傳來一陣笑語聲。
他抬步進去。
只見林黛玉正坐在窗下小案旁，手裡執筆，在紙上寫著什麼。
香菱、晴雯、不知火緋三人圍在旁邊。
見賈瑞進來，晴雯和香菱忙起身迎上前。
一個替他解外袍，一個端茶遞水。
賈瑞笑道：「你們這是做什麼呢？」
「這般有說有笑。」
晴雯與不知火緋幾乎同時開口。
「林姑娘在教……」
「主人，林姑娘她……」
兩人話撞在一處。
不知火緋輕輕一哼，索性停住不說，只拿眼尾斜斜瞥了晴雯一下。
晴雯也不甘示弱的瞧她一眼，隨即把話接了下去。
「林姑娘在教我們認字呢。」
「還說香菱有靈氣，要叫她學著作詩。」
自不知火緋入府以後，晴雯見她來自東瀛異國，又生得嫵媚妖嬈，動不動便柔柔膩膩喚賈瑞一聲「主人」，心裡便有些看不順眼。
不知火緋見晴雯牙尖嘴利，性子潑辣，也覺這丫頭難纏。
兩人相互之間卻是有些針尖對麥芒的小彆扭。
一旁的香菱卻道：「從前在大觀園裡，看著姑娘們起詩社作詩，我心裡羨慕得不得了。」
「只想著，若有一日，我也能跟著姑娘們學作詩，那便好了。」
「只是寶姑娘素日忙，我也不好意思總去求她。」
「如今林姑娘來了，倒圓了我這個夢。」
她說得認真，眼睛裡都有光芒。
賈瑞聽了，心下大感意外。
他深知黛玉性情清高，最是厭煩俗事。
想不到如今竟有這般耐性，肯教導晴雯、香菱這幾個丫頭識字作詩。
不由笑道：「這敢情好。」
「林姑娘的才學，向來是大觀園裡第一流的。」
「你們有空，多跟著學些。」
黛玉正懸腕寫字，聽了這話，抬眸嗔怪的橫了賈瑞一眼。
「我哪裡有什麼才學？」
「不過閒著無事，同她們幾個玩鬧罷了。」
正說著，寶釵拿著一張單子，帶著探春從外頭進來。
一進門，見到賈瑞也在。
寶釵便笑道：「正好你也在。」
「明日我和林妹妹想著在後花園擺上一席，請些人來熱鬧熱鬧，也算替你晉升伯爵慶賀一回。」
「這是擬好的帖子名單，你瞧瞧，可還有誰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