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常在賈瑞的強勢威脅下,最終憤恨離去。
賈瑞望著對方踉蹌的背影,眉頭微皺。
壓下體內漸漸躁動的異種真氣,轉身回了屋。
屋內早已不成模樣。
桌案斷折,碎瓷混著石缸里的水淌了滿地。
幾幅畫卷浸在水中,墨色暈開了一片。
賈瑞扶正一張尚算完好的椅子,緩緩坐了下來。
方才交手時,他只將吸入體內的異種真氣勉強壓住。
如今強敵退去。
那股真氣又沿著經脈蠢蠢欲動,撞得右臂隱隱作痛。
北冥神功確實神妙。
只是旁人的真氣卻也不是吸來便能任意驅使的。
姬常修為深厚,最後那一掌更是全力而發。
兩人接掌的工夫雖短。
湧入賈瑞體內的真氣,卻遠非先前接武松試拳時可比。
這是他頭一回吸入如此多的異種真氣。
賈瑞沉下心神,將九陰、九陽真氣緩緩運轉。
約束那股橫衝直撞的勁力,一點點加以煉化。
幾處經脈忽然刺痛。
他眉峰微緊,額角也滲出一層薄汗。
北齋跟進屋來,原還站在門邊。
見賈瑞這般模樣,不由走近了兩步。
「你……傷著了?」
賈瑞正在行功,一時沒有答話。
北齋望著他緊蹙的眉頭,心裡頓時有些愧疚發慌。
方才他若不折回來救自己,未必便會吃這個虧。
她一個不懂武功的人。
偏還只顧站在那裡,成了惱人的累贅。
遲疑片刻。
北齋從袖中取出帕子,俯下身,輕輕替賈瑞拭去額角的汗。
帕子才碰到額頭,賈瑞體內兩股真氣恰好相激。
護體氣勁陡然一震。
北齋只覺腕間一麻,一股無可抗拒的大力迎面湧來,身子頓時向後仰去。
忍不住發出一聲嬌呼。
「啊!」
賈瑞霍然睜眼。
氣勁頃刻收斂,伸手扣住北齋的手腕。
向前一帶,已將人穩穩拉住。
北齋驚魂未定。
另一隻手扶著椅背,半晌才喘過氣來。
賈瑞見狀蹙眉。
「你做什麼?」
北齋本已嚇得不輕,又聽他這樣責問。
眼中不由添了幾分委屈。
「我還能做什麼?不過見你出了汗……」
她將帕子往他面前一送。
「好心替你擦一擦,倒險些叫你摔出去。」
賈瑞看了看她發白的指尖,鬆開些力道。
「我運功時,莫貿然近身。」
頓了頓。
又問:「傷著沒有?」
北齋搖了搖頭,驚色未退。
連平日那點清冷持重都顧不得了,只低頭捂著胸口氣喘。
賈瑞這時才有空上下仔細打量這名女畫師。
方才打鬥時,那石缸里的半缸清水盡數潑在這北齋身上。
此時衣裳未乾,淡青布衫濕濕的貼在身上。
寬鬆的袍子一塌,將她原本深藏不露的曼妙身段勾勒的纖毫畢現。
喘息一起,那對被濕透衣襟緊裹的高挺山巒便跟著起伏。
微散的領口處,隱隱一片白皙晃眼。
幾縷濕漉漉的髮絲貼在她白皙的臉上。
清水順著發梢與臉頰緩緩往下淌。
更給她這素來清雅的人兒平添幾分惹人遐想的味道。
北齋察覺賈瑞的目光,耳根慢慢紅了起來。
「你又這樣看人做什麼?」
賈瑞淡笑道:「我不過有些稀奇。你不是恨我恨得厲害,怎麼倒肯過來照料了?」
北齋抿住嘴唇。
半晌,才輕聲道:「你救了我,我又不是不知道。」
她停了停,仍垂著眼。
「只是你先前那些話,也實在可惡。」
說到這裡,卻又忍不住抬眸睨了他一眼,輕輕一哼。
「所以……你仍是個大惡人。」
她有意將「大惡人」三字咬重些,偏聲音輕軟,更顯幾分嬌嗔。
賈瑞微微搖頭,淡淡一笑。
這般含嗔帶俏的模樣,倒比她平日清清冷冷時,更添幾分活色生香。
賈瑞心裡忽然明白了一點。
那姬常堂堂親王之尊,王府里什麼樣的美人沒有。
偏要跑到這山里,陪著這北齋玩一場閒情逸緻、清湯慢燉的戀愛遊戲。
若單論五官,這北齋算不得那種一眼奪人的絕色。
可女畫師身上那股慵散的文氣,衣袍底下藏著的性魅豐腴,一受驚便軟語驚呼的嬌俏低吟。
再襯著這深山之中、別有天地的竹籬小院。
清幽淡雅處偏藏著這般風情。
愈發會叫人不知不覺陷了進去,欲罷不能。
北齋見賈瑞目光一直灼灼。
若是從前,對方這般肆無忌憚的打量她濕透的身子。
她定要羞惱輕叱,轉身便走。
只是如今,賈瑞剛剛救了她。
而她又剛剛經歷了姬常那般無情的拋棄背叛。
此刻的內心猶如浮萍般彷徨無依,一時竟不知如何自處。
只滿臉通紅,心亂如麻的僵在那裡。
兩人四目相對,誰也沒說話。
屋裡一時只剩窗外的風吹竹響。
氣氛靜逸、曖昧。
這時幾滴晶瑩的水珠,又順著北齋濕了的髮髻緩緩淌下。
一滴沿著臉頰,滑過修長的脖頸。
沒入領口那道白皙的深溝里,轉眼不見。
而另一滴水珠。
則在她精巧尖潤的下巴處匯聚,凝成了一顆搖搖欲墜的懸珠。
隨著空氣搖了搖,到底掛不住。
嘀嗒一下。
落在賈瑞的手背上,剎刻便蒸發殆盡。
這微小的一滴水,卻仿佛化成了一粒落入滾油中的火星。
瞬間觸發了兩人都僵持不動的身軀。
賈瑞眼眸深處熱火驟燃,伸手驀的一拉。
那北齋便跌進他懷裡。
彼此瞬間近在咫尺,呼吸急促交錯。
賈瑞手指抹過北齋臉頰上的濕痕,順著那些水漬。
從頰邊到頸側,一路滑下去。
指尖溫熱,探進衣襟。
沒入了那片隱秘豐隆的雪白山峻幽谷深處。
北齋身軀如觸電般猛的一顫,面色瞬間更紅。
呼吸微微頓住,竟沒有躲。
只咬了咬唇,抬起臉,自己吻了上來。
唇上還帶著水氣。
一下,又一下。
輕,卻不退。
喉間溢出一聲極細的低吟,那顫音便是連她自己都感到羞澀。
賈瑞托住她的腰,把人打橫抱起來。
屋裡被打得七零八落。
椅子倒著,畫案缺角,靠牆的軟榻上也堆著東西。
他抱著她轉了半圈,一時竟找不著一塊乾淨地方。
北齋臉埋在他肩窩裡,耳根熱得發燙。
到底咬咬唇,扯了扯他的衣袖,朝裡屋指了指。
「在那邊……」
裡屋的床榻倒還在。
只是上麵攤著北齋平日隨手翻看的畫卷、書冊。
有的卷著,有的翻開,鎮紙滾到了枕邊。
賈瑞來不及把那些東西挪開。
人已經放了上去。
紙頁在她身下發出嗦嗦細響。
頃刻間,那件濕透的淡青衣裳被褪下來。
扔在地上,水跡在磚上慢慢洇開。
窗外青竹仍在搖曳。
山風一卷,卷進半屋墨香,也捲起榻上那些沒來得及合攏的畫頁。
紙邊輕輕碰著兩人的身軀。
風從竹林里過來。
一下,又一下。
把這一屋沒說完的話,都吹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