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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七聲弦響驚寒水

2026-10-13 23:35:27 作者: 林黛玉倒拔魯提轄

  賈瑞以指撥弦,連殺三人。

  岸上的驚呼聲尚未落下,又添了幾聲倒抽涼氣的聲響。

  定休師太此時剛踏上烏篷船舷。

  她不敢再攻,長劍急旋。

  劍光層層疊疊,護住周身。

  恆山劍法最擅守御。

  此刻被她催到極處,竟似在身前織起了一片銀幕。

  賈瑞無名指按弦,輕輕一送。

  這一聲極低。

  定休師太手中長劍卻忽然劇烈震顫。

  綿柔琴勁透過劍身,沿著手臂直入心脈。

  那片銀光驟然停住。

  身上不見傷口,嘴角卻緩緩溢出一線血跡。

  膝頭一軟,也掉落下河。

  魯登平早已看得魂飛魄散。

  他方才借著船幫掠向賈瑞側後,此刻哪裡還敢遞劍。

  足尖在篷邊一點,便向自己的小舟倒縱回去。

  兩丈水面,轉瞬掠過。

  眼見舟頭就在腳下,他心中才生出一線僥倖。

  賈瑞拇指已拂過琴弦。

  第五聲琴音厚重如鼓。

  魯登平剛剛轉身,後腦便似挨了一記無形重錘,頸骨隨之發出一聲脆響。

  他雙腳未能站穩,整個人向前撲倒。

  長劍從手中滑出,沿著舟板一直滑入河中。

  船夫伸手去扶,卻見他雙目圓睜,早已沒了氣息。

  左挺原本落後半個身位。

  眼見五人頃刻斃命,早已將攻出的長劍撤回。

  此時他腳下無處借力,只能橫劍護住胸腹。

  

  左手托住劍尖,拼命運氣抵擋。

  賈瑞指下琴弦輕輕一顫。

  喀!

  左挺掌中長劍應聲折斷。

  他還沒來得及鬆手,那半截斷刃便被弦氣卷得倒轉,斜斜壓入肋下。

  身形頓時僵住。

  左挺低頭看了一眼,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握著劍柄的手卻已緩緩鬆開。

  隨即撲通一聲,墜入河中。

  「左太保!」

  喊聲穿過河面,再無人應答。

  前後不過數息,六道劍光已散得乾乾淨淨。

  賈瑞始終不曾起身。

  曲遙坐在一旁,目光卻越來越亮。

  同樣借琴行氣。

  賈瑞指下卻或凝如針,或薄如刃,或重如掌力。

  隨著來人的劍勢隨手變化,竟沒有一道落空。

  竹簾後,也傳來一聲極輕的驚咦。

  嵩山那條小舟上,史登達已看得渾身發冷。

  他望著水中浮沉的左挺,又看了看倒在舟頭的沙天翁,忽然一把抓住船夫。

  「快走!」

  「還愣著做什麼!」

  船夫被他扯得險些跌倒,忙掙開衣袖,拼命搖槳。

  小舟一轉,便向岸邊退去。

  史登達連看也不敢再看賈瑞,掙扎著伏進低矮的船艙。

  恨不能將整個人都藏在艙板後頭。

  「快些!再快些!」

  賈瑞抬了抬眼。

  琴弦在他指下略停,隨即又是一聲輕響。

  一縷弦氣貼著河面追去,水上隨之裂開一道筆直的細痕。

  啪!

  薄薄的艙板應聲洞穿。

  史登達催促的聲音戛然而止。

  船夫驚惶回頭。

  只見史登達仍保持著伏身躲藏的姿勢,背上衣衫卻已破開,血跡慢慢洇出。

  伸在外頭的那隻手抽動了一下,便軟軟垂了下去。


  船夫嚇得幾乎棄槳跳河。

  可那琴勁殺了史登達之後,便再沒追來。

  其餘船夫也紛紛掉頭逃散。

  賈瑞收回目光,從容續了兩句。

  待半曲撫畢,才將掌心輕輕按上琴弦。

  餘音消散。

  河面上,屍身隨波浮沉。

  幾柄失了主人的長劍緩緩沉入水底。

  岸邊方才還此起彼伏的呼喝聲,此刻竟一聲也聽不見了。

  曲遙在一旁看得目光灼灼。

  他方才以琴禦敵,幾處行氣轉折總有滯礙。

  偏這人接過琴來。

  不過片刻,便已將其中變化運用自如。

  五音起落,既不失曲中疏闊之意,又將殺機收放得這般乾淨。

  曲遙看了看賈瑞的手,忽然低低贊了一聲。

  「好!」

  至於那七人的死,他倒並不覺得如何。

  持劍殺來,本就該有被人殺的準備。

  這般痛快利落,反比那些動手之前還要講半晌道理的人,更合他的脾胃。

  竹簾後,也傳出一聲輕嘆,似在感慨什麼。

  河上靜了片刻。

  岸邊終於響起一陣大嘩。

  「好狠的手段!」

  「這西廠魔頭,竟將五嶽劍派幾位高手都殺了!」

  有人提著兵刃高聲喝罵,也有人一聲不吭,將刀劍悄悄插回鞘中,擠著人縫往後退。

  幾個原本站在最前頭的江湖客,更是轉身便走,連拴在柳樹下的馬也險些忘了牽。

  成不言咽了口唾沫。

  「壞了。」

  「那小……那位賈大人,殺人竟連眼也不眨。如今岸上那些人都恨上他了,咱們不如趕緊劃回去,同他撇清些?」

  成不語瞥了岸邊一眼。

  「方才那麼多人,都瞧見是咱們把他送來的。」

  「你如今回去,說同他不相干,人家便信?」

  成不言臉色又白了些。

  「那怎麼辦?難道叫我投河?」

  成不語想了想。

  「投河未必有人撈。要不,咱們投靠他吧。」

  成不言苦著臉道:「你說投靠,他便肯要?」

  「不試試,怎麼知道?」

  「你方才也是這麼說的!」

  「方才不是試成了麼?」

  ……

  正在這時,上游忽然響起一陣號角。

  低沉的角聲沿水傳來,岸上人群頓時又起騷動。

  「來了!」

  「五嶽各派的各位掌門到了!」

  成不言忙扭頭望去。

  只見上游轉彎處,兩艘大船正順流駛來。

  船上帆影高張,幾面旗幟迎風招展,甲板兩側站著許多佩劍弟子。

  與方才幾條搖搖晃晃的小舟相比。

  這兩艘大船未到近前,便先有一股逼人的聲勢壓了過來。

  前一艘船頭,站著個青衫方巾的中年人。

  面容清雅,頜下留著幾縷長須,臨風而立,倒像位出遊的儒生。

  只是雙目開合間,神光內斂,叫人不敢輕看。

  他身旁一名佩劍婦人,衣飾素淨,眉目秀朗,顧盼間自有一股英氣。

  岸上已有人認了出來。

  「華山嶽掌門!」

  「寧女俠也來了!」

  兩人稍後,站著三名緇衣師太。

  居中一人面容清癯,神色沉靜。

  左邊那位端嚴肅穆,右邊那位卻已緊蹙雙眉,目光直往河上掃來。

  正是恆山派的定閒、定靜、定逸。

  另一側,一個赤面長須的魁梧道人負手而立。


  身上道袍被風吹得鼓起,腰間長劍雖未出鞘,人卻已有幾分怒意。

  泰山掌門,天門道人。

  船欄旁還有一名枯瘦老者,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長衫,手裡提著一把舊胡琴。

  若單看衣著,倒比岸上許多尋常江湖客還要寒酸。

  偏偏附近的人站立時,都自覺給他讓出些地方。

  正是衡山派掌門莫大先生。

  與他相隔半步的,則是衡山派第二高手劉正風。

  第二艘大船上,為首三人並肩而立。

  中間一人身形魁梧,雙掌寬厚,目光沉厲。

  左邊那人高瘦如鶴,右邊那人身形精悍,眼神尤其凌厲。

  嵩山大太保,托塔手丁勉。

  二太保,仙鶴手陸柏。

  三太保,大嵩陽手費彬。

  船後更有一列列嵩山弟子,個個按劍肅立。

  除了五嶽盟主左冷禪未到,其餘四派掌門,連同各派門下精英,竟都聚在了這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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