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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落幕(3k打賞加更)

2026-08-29 17:55:49 作者: 清野清野凜

  「這些反常的物資流動、人員調動、資金去向,與寒霜藤這種需要極端嚴寒環境培育、必須通過隱秘渠道運輸的違禁品特性,何其吻合!」萊恩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最終宣判的號角,「你們確實沒有販賣普通的劣質冰晶花,你們是在利用家族領地作為掩護,編織一條從獸人國通向帝國內部的走私黑鏈,只是恰好被北境之星撞到了背後的齷齪。」

  他轉向已經完全呆滯彷佛石化了的埃德加部長及各位學院高層,深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清晰而堅定地說出了最後的請求:

  「審判長,各位導師!基於以上事實與邏輯,我,萊恩·維爾特,在此正式請求——」

  「第一,駁回加西亞委員與伍德委員對我及維爾特家族的一切不實指控!」

  「第二,以涉嫌走私帝國違禁品、危害學院安全、並可能涉及更嚴重的『通敵叛國』罪行,請求學院立即扣押安德烈·加西亞與伍德·格林,並徹底調查加西亞、格林兩大家族,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盤踞北境的走私網路!」

  「他們販賣的並非次品,而是來自敵國的刀刃!他們試圖掩蓋的也並非一次事故,而是一條足以動搖帝國北境防線的蛀蟲之徑!」

  萊恩的話語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安德烈和伍德早已緊繃到極致的心弦上。

  極度的恐懼、被步步緊逼的絕望,以及聽到叛國罪名時想要切割的求生欲,瞬間衝垮了伍德·格林最後的理智防線。

  「不!我們不可能!我們領地不可能賣這種東西!」伍德猛地站起來,臉色慘白如紙,揮舞著手臂,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我們只是……我們只是調包了你們的貨而已!不可能賣那種東西!我們兩家怎麼敢……怎麼可能會去碰寒霜藤那種……」

  他的話語如同驟然衝破堤壩的洪水,洶湧而出,卻在最關鍵處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周圍死一般的寂靜,看到了所有人——包括他身邊的安德烈——投來的那種難以置信、震驚、繼而恍然的目光。

  安德烈·加西亞僵硬地、一點點地轉過頭,看向伍德。

  他腫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從之前的恐懼憤怒,變成了錯愕、荒謬以及……最終意識到大禍臨頭的死灰。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來補救,卻只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伍德也僵住了,洶湧的血液彷佛瞬間從頭頂褪去,冰涼的感覺從腳底竄上脊樑。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下意識揮舞的手,聽著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話在空曠寂靜的禮堂里彷佛還在迴蕩,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靈魂上。

  我們只是調包了你們的貨而已。

  不可能賣那種東西。

  完了。

  這兩個念頭如同冰冷的鐵錐,刺穿了他最後的意識。

  

  眼前驟然一黑,伍德雙腿一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地一聲重重摔在地上,徹底昏厥過去。

  而就在這時,萊恩一直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笑容。

  「是啊,沒錯。」萊恩的聲音清晰地在死寂中響起,他轉向高台,轉向所有目瞪口呆的與會者,「正如伍德伍德委員……在激動之下所澄清的那樣。他們或許確實沒有賣寒霜藤這種東西——因為這種來自敵國的違禁品,根本不可能作為正常商品出現在市場上,更不可能通過正規的領地交易記錄,想來這兩位少爺對自己家族的事物並不了解,也並不關心。。」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結構精密的金屬圓盤——那是他結合魔導器用最簡單元件臨時改裝的一次性的聲音記錄與回放裝置。

  他輕輕按下一個符文按鈕。

  圓盤表面光芒微閃,伍德那尖利而激動的聲音再次被清晰地播放出來,在寂靜的禮堂中迴蕩,比剛才更加清晰,更加刺耳:

  【「我們只是調包了你們的貨而已!不可能賣那種東西!我們兩家怎麼敢……怎麼可能會去碰寒霜藤那種……」】

  聲音播放完畢。

  「咚!」

  一聲悶響。

  是安德烈·加西亞。

  他在聽到錄音的瞬間,所有的血液彷佛都衝上了頭頂,又瞬間褪去。他猛地回頭,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伍德,眼中最後一絲僥倖的光也熄滅了。

  極致的憤怒、被愚蠢同伴出賣的暴怒、以及對無法挽回之結局的恐懼,混合成一股腥甜的鐵鏽味湧上喉嚨。


  他甚至連咒罵都來不及發出,眼前驟然發黑,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體晃了晃,也如同被砍倒的木樁般,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嘩——!!!」

  短暫的死寂後,禮堂內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譁然!

  真相,以這樣一種戲劇性到荒誕的方式,被當事人親口澄清了出來!

  所有的指控、辯解、推理,在這句崩潰下的自白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事情的核心,竟然真的只是安德烈和伍德為了陷害萊恩,指使內應漢克在運輸途中調包了貨物!

  至於被調包成了什麼,是否涉及更危險的違禁品,反而成了次要問題——至少,在學院事故陷害這個層面上,真相已然大白!

  高台上,埃德加部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向台下那個獨立的身影,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最終化為一絲無奈的搖頭。

  霍恩教授則盯著萊恩,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恍然與一絲哭笑不得的意味。

  他回想起昨日萊恩來找他時,那番關於理論可能性和提供學術角度的請求……

  原來如此!

  這魂淡小子!他根本不是要自己幫他證明什麼,他需要的,僅僅是借自己這位權威教授之口,提出那個足夠危險、足夠嚇人的可能性——走私敵國違禁品寒霜藤!

  他是在用這個更大足以讓對方家族萬劫不復的假想罪名作為壓力,去逼迫本就心虛的安德烈和伍德在極限壓力下出錯,去下意識承認那個相對較小的但足以定案的真實罪行。

  這不是在證明自己清白,這是在給對手的心理防線製造雪崩,而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成了他這場心理攻勢里,那塊被借來施壓的、最有分量的石頭!

  這小子……霍恩教授心中暗嘆,看著萊恩平靜收起錄音裝置的身影,不得不承認,這份對人心弱點的把握和劍走偏鋒的膽識,實在遠超他這個年紀應有的水準。

  他雖然利用了信息的不對稱和對方的恐懼,但邏輯鏈條的鋪墊、時機的把握、以及對寒霜藤這個震懾性概念的運用,堪稱精妙。

  最重要的是……他賭贏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跌宕起伏的公審將以萊恩的驚人逆轉和安德烈二人的自曝醜態而告終時——

  禮堂側門再次被無聲推開。

  一個高挑的身影逆著門外投入的光線,步伐穩定地走了進來。

  是伊莉絲,塞西莉亞皇女的那位伴讀。

  眾人這才恍然意識到,今日的審判,這位幾乎與皇女形影不離的影子護衛竟然一直未曾出現。

  此刻的她,身上似乎還帶著一絲風塵僕僕的氣息,面容依舊沉靜,但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中,卻比平日多了幾分銳利與冷肅。

  她徑直走到禮堂中央,無視了地上的安德烈和伍德,也未曾多看萊恩一眼,而是面向高台,舉起手中一枚雕刻著複雜皇室紋章、隱隱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氣息的銀色令牌。

  「奉塞西莉亞·伊修塔爾殿下諭令,及皇家監察騎士團緊急調查授權。」

  伊莉絲的聲音清冽如碎冰,瞬間鎮住了禮堂內每一絲雜音。

  「經獨立核查,現已初步掌握,加西亞子爵領與格林子爵領,涉嫌長期通過隱秘渠道,與北境獸人帝國進行違禁鍊金材料及管制物資走私。相關物證、密帳及部分關鍵涉案人員口供已於今晨截獲。」

  「此外,關於此前低語森林異常魔物事件,」伊莉絲的目光冷淡地掃過地上不省人事的兩人,「調查證實,系上述兩家族通過賄賂學院內部職員,違規引入並投放中級影魔狼,嚴重違反帝國《學院安全條例》及《危險生物管制法》。相關證據鏈已完整取得。」

  她微微停頓,讓每一個字的分量沉沉落下:

  「現依據帝國法典第七章、第十二條及《貴族懲戒特別條例》,對涉事家族主要成員實施緊急拘捕,並立即查封其相關領地、產業,以作深入調查。此案,即日起由皇室監察廳全面接管,學院方面需無條件配合。」

  話音落下。

  不是驚雷,而是深水炸彈,在死寂中無聲爆開,衝擊著每個人的認知。

  竟然……還有反轉?!

  而且是如此具體、如此致命、直接來自皇室監察機構的官方定性!


  走私獸人帝國、賄賂職員、投放危險魔物……

  任何一項都足以讓一個學生萬劫不復,何況數罪併罰!

  禮堂內死寂了一瞬,隨即被洶湧的低聲議論和倒抽冷氣的聲音取代。

  無數道目光再次投向地上如爛泥般的兩人,只是其中的意味已徹底改變——對失敗者的些許憐憫或看熱鬧的興奮,驟然轉向了最深的厭惡與驚懼。

  「我的天……他們竟然真的和獸人走私?」

  「還買通學院的人放魔獸?!那次的實踐課,我們初級部好幾個班都在外圍!」

  「所以之前的實驗事故……根本就是他們自己搞鬼,還想嫁禍給維爾特?!」

  「太惡毒了!費舍爾差點就廢了!」

  「比起維爾特以前那些欺負人的把戲,這才是真正的惡毒!叛國!謀殺!」

  「人渣!敗類!帝國之恥!」

  低語聲越來越大,最終匯聚成一片壓抑的怒潮。

  如果說之前眾人對萊恩是忌憚與敬而遠之,那麼此刻對安德烈和伍德,則是徹骨的鄙夷與痛恨。

  他們觸碰的,是遠比校園欺凌更深的紅線——背叛、陰謀、以及對同窗生命的極端漠視。

  地上,安德烈殘存的意識彷佛被最後的判決刺穿,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痙攣了一下,喉間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隨即徹底癱軟,再無動靜。

  而剛剛恢復一絲神智、恰好聽清查封領地幾個字的伍德,連驚呼都未能發出,瞳孔驟然擴散,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盡,腦袋一歪,再次沉入更深、更絕望的黑暗。

  萊恩靜靜地站在原地,聽著伊莉絲以皇室之名宣讀的判決,臉上並無太多波瀾。

  他早該想到的。

  塞西莉亞皇女親臨,豈會只為了一場學生間的鬧劇?

  高台旁,塞西莉亞·伊修塔爾此時才優雅地緩緩起身。

  她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

  清脆的掌聲在寂靜下來的禮堂中迴蕩,顯得格外突兀而清晰。

  「那麼,」她開口,聲音柔和,卻足以讓每個人聽清,「看來,真相已經水落石出。一場精彩的……戲劇。」

  她的目光掠過眾人,最後在萊恩身上停留一瞬,冰藍色的眼底似有微光流轉,又迅速歸於平靜。

  「諸位同學,希望你們記住今天。記住,何為偽裝,何為真實;何為跳樑小丑,何為……」她頓了頓,沒有說完,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帝國與學院的公正,自會照亮每一個陰暗的角落。」

  「我的事務已了,先行一步。」

  她微微頷首,姿態無可挑剔,隨即轉身。裙擺如流水般拂過光潔的地面,走向側面的出口。

  經過萊恩身邊時,她的腳步似乎有了一瞬間的凝滯。冰藍色的眼眸餘光,若有似無地掠過他沉靜的側臉。

  長長的睫毛如收斂的蝶翼,極輕地撲閃了一下。

  沒有言語。沒有任何明確的表示。

  但那一瞥之中,彷佛有無數未盡的言語與冰層下的暗流,在無聲的空氣里,盪開只有他們彼此才能感知的漣漪。

  在那隊肅殺的皇家騎士簇擁下,她如同來時一樣,優雅而無聲地離開了這喧囂尚未散盡的禮堂,只留下滿地的狼藉、昏迷的失敗者、震驚的旁觀者,以及……

  獨自站在原地的萊恩·維爾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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