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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羅斯戴爾家的守護

2026-08-29 17:57:46 作者: 清野清野凜

  羅斯戴爾家的祖傳劍術講究的是冰元素的精純,是劍意的凜冽,不是蠻力,所以她從來不需要像那些用重劍的武士一樣把手掌練出厚厚的老繭。

  可現在那雙手握著的劍,正壓著一根幾米粗的舌頭。

  虎口早就裂了,血順著劍柄往下流,流進袖子裡,溫熱的,黏稠的。她能感覺到那些血在袖子裡慢慢變冷,慢慢凝固。

  手指在抖。

  手腕在抖。

  整條手臂都在抖。

  撐不住了。

  真的撐不住了。

  她想起小時候,父親第一次教她握劍。

  那時候她才六歲,那柄木劍比她人還高。她握著劍,手抖得厲害,劍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父親,我握不住。」

  父親站在她身後,高大的身影把她整個人罩在陰影里。他沒有幫她,只是說:

  「莉莉安,你知道我們家的劍是從哪兒來的嗎?」

  她搖頭。

  父親蹲下來,和她平視。那個永遠板著臉的男人,難得露出一絲溫柔。

  「咱們家的劍術,是祖上傳下來的。第一代先祖,叫德雷·羅斯戴爾,也被稱為霜刃。那是個很冷很冷的人,冷得像他手裡的劍。」

  「那他很厲害嗎?」

  「厲害。但他不是一開始就那麼厲害的。」父親頓了頓,「他年輕的時候,只是個普通的劍士,冰元素的天賦也一般。有一天,他的愛人被仇家抓走了,他去救。一個人,一柄劍,追了三天三夜,一路從南境追到北境。」

  莉莉安聽得入神。

  「追到的時候,他愛人已經被綁在祭壇上,仇家正準備動手。先祖衝上去,和那些人拚命。但他打不過,人太多了。他被打趴下,又爬起來;被打趴下,又爬起來。身上全是傷,血流了一地。」

  「後來呢?」

  「後來,他聽見他愛人在喊他的名字。那一刻,他心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他感覺自己整個人和手裡的劍融在了一起,和周圍的冰霜融在了一起,和他愛人的聲音融在了一起。他刺出那一劍的時候,冰霜從他腳下蔓延開來,把整個祭壇都凍住了。」

  莉莉安睜大眼睛。

  「那一劍,殺了二十三個人。救下了他愛人。從那以後,他才真正成了霜刃·羅斯戴爾。」

  父親看著她,眼神很複雜。

  「咱們家一代一代人都在學這個劍術,但能練到那一劍的人,幾乎沒有。因為那一劍不是練出來的,是逼出來的。只有在真正想要守護什麼的時候,才能刺出那樣的一劍。」

  他摸了摸她的頭。

  「如果有一天,你也能刺出那樣的一劍,那一定是你遇到了比命還重要的東西。到那時候,不要猶豫,也不要讓自己後悔,記住先祖的決斷,也記住我們羅斯戴爾家一代一代所傳承的,守護的意志。。」

  莉莉安當時不懂。

  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能比命還重要?

  現在她懂了。

  那根舌頭又壓下來一分。

  她的膝蓋徹底彎了,整個人被壓得往下沉,泥水沒過她的腰,沒過她的胸口。

  她抬頭看。

  雷克斯還在那兒。

  那個傻子,還在往前沖。

  他明明可以跑的。他那雙大長腿,跑起來比誰都快。他皮糙肉厚,力氣大,一個人逃出去活下來的機會比帶著她大多了。

  可他沒跑。

  他往那根舌頭衝上去。

  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她前面。

  莉莉安的眼眶發燙。

  父親,你說得對。

  真的有東西比命重要。

  劍身上的光芒猛地亮起來。

  那股火燒得更旺了,燒得她整個人都在發燙,她感覺自己越來越輕,越來越飄,像要飛起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從身體裡流走,像沙子從指縫間流走。她知道這是什麼。這是那個傳說里的力量,是先祖當年刺出那一劍時用的力量。


  用了之後會傷到自己,可能會死。

  父親怕的就是這一天。

  可她不怕。

  她看著雷克斯的背影,那個寬厚的、總是傻乎乎笑著的背影,他舉著那柄巨劍,朝那根猩紅色的舌頭迎上去。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張開嘴。

  想喊他的名字。

  可聲音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喊不出來。

  劍身上的光芒亮到刺眼。

  然後——

  那根舌頭停住了。

  莉莉安愣住。

  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那根舌頭真的停住了。

  就在距離雷克斯不到一米的地方,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雷克斯也愣住了。他舉著劍,保持著要劈砍的姿勢,整個人僵在那兒。

  然後她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風。

  從沼澤深處傳來。

  但那不是普通的風。

  那是從遠處傳來的呼嘯,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撕裂空氣,撕裂這片沼澤。

  兩人同時抬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樹林那邊——那片他們來時的銀灰色樹林——有什麼東西正在逼近。

  起初只是一片模糊的灰影。然後那灰影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最後他們看清了——

  那是一道旋風。

  不,不是普通的旋風。

  那風卷得極高,足有幾十米,像一條連接天地的灰色巨蟒。它在樹林裡橫衝直撞,所過之處那些粗得需要幾人合抱的巨樹,一棵接一棵被連根拔起,卷進風裡,撕碎,又吐出來。

  那些被捲起的樹幹在風裡旋轉,像一根根巨大的木棒。有的樹幹粗得像水桶,有的粗得像磨盤,還有的——幾人合抱那麼粗,十幾米長,像一根根攻城錘。

  那旋風正在朝這邊移動。

  越來越近。

  越來越快。

  呼嘯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然後——

  咻!

  一根樹幹從旋風裡飛出來。

  那樹幹有幾人合抱粗,十幾米長,和那蛤蟆的舌頭一樣粗,一樣長。它飛過上百米的距離,速度快得像一根射出的箭,帶起的風聲尖銳得刺耳。

  轟——!

  那根樹幹狠狠砸在蛤蟆身上。

  那根樹幹從蛤蟆的側面扎進去,從另一面穿出來,把它整個釘在地上。墨綠色的血從傷口裡狂噴出來,濺得到處都是,像一道噴泉。

  那蛤蟆發出一聲慘叫,像雷,像地底的轟鳴,又像有一萬隻野獸同時在哀嚎。它瘋狂地扭動,那根猩紅色的舌頭在空氣中亂甩,甩得呼呼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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