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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這麼能管讓他管完唄

2026-08-30 11:18:10 作者: 清野清野凜

  「珂賽特。」

  「是,主人?」珂賽特立刻應聲,轉身看向他。

  萊恩已經坐在了書桌後看起來同樣有些年頭的硬木高背椅上,這觸感與記憶中相差無幾,甚至讓他恍惚了一瞬。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珂賽特有些困惑的小臉上。

  「收拾一下床鋪,今晚,你和我一起睡這裡。」

  「啊?」珂賽特猛地睜大了眼睛,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緋紅,一路蔓延到耳根。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結結巴巴地問,「一、一起……睡這裡?」

  看到她的反應,萊恩才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引起了歧義。他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解釋道:「別多想。城堡里沒有多餘適合你住的房間。僕人們的住處條件更差,且人員混雜。你是我的貼身女僕,也是最信任的人,讓你單獨去那種地方我不放心。」

  他目光掃過這間雖然簡陋但至少獨立且安全的房間。

  「這裡雖然不大,床鋪也舊,但至少乾淨,也安全。我們出門在外,不必過分拘泥那些死板的規矩。眼下安全方便最重要。」

  原來是這樣……珂賽特恍然,臉上滾燙的熱度稍稍褪去一些,但紅暈並未完全消散。

  主人是在擔心她,是在為她考慮。

  「是,主人,我明白了。」她小聲應道,垂下頭,掩飾自己依舊有些發燙的臉頰和加快的心跳。

  但隨即,一些不合時宜的記憶碎片忽然跳了出來,離開學院前,拉諾姐姐私下裡拉著她,神神秘秘地傳授了一些知識,內容讓她當時面紅耳赤,連連擺手,此刻卻莫名地在腦海里迴響起來……

  珂賽特呀,你要主動一點!機會是要自己創造的!主人那麼優秀,你不看緊點,小心被別人搶走了!

  有時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共處一室怎麼了?那是增進感情的好機會!你要好好把握,知道嗎?

  天哪,自己都在想些什麼!

  珂賽特背對著萊恩,偷偷用冰涼的手背貼了貼自己依舊發燙的臉頰,在心裡小小地唾棄了自己一下。

  主人明明只是出於安全和方便的考慮,自己怎麼能……怎麼能想那些拉諾姐姐教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呢!

  不過……說起來,上一次和主人睡在同一個房間,好像還是在白鈴城,她剛剛成為主人女僕不久的時候。

  那時候她懵懵懂懂,覺得僕人和主人住在一起是天經地義,現在想想,那時候的自己真是又傻又大膽。

  嗯……雖然情況不同,但……但這確實是一個和主人更親近的機會。

  珂賽特在心裡悄悄地給自己打著氣,按照拉諾姐姐的說法,自己要更細心、更體貼地照顧好主人才行!

  「好的,主人,我這就收拾一下床鋪!」珂賽特深吸一口氣,將雜亂的思緒壓下,轉身走向那張大床,聲只是耳根那抹緋紅,在躍動的火光映照下依舊清晰可見。

  她從行李中取出的一套乾淨柔軟的被褥床單開始利落地更換。而萊恩,則已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桌上那些厚重的帳冊與卷宗,手指划過冰冷的羊皮紙表面,灰藍色的眼眸深處映照著壁爐的火光,也沉澱著窗外漸濃的夜色。

  房間內,溫暖漸漸驅散了寒冷,火光搖曳,映出一站一坐、各自忙碌的兩個身影。

  窗外,北境漫長而寒冷的夜,已然降臨。

  與萊恩所居那間偏僻、陰冷、陳腐的陋室截然不同,城堡主樓最好的房間,屬於子爵威廉·維爾特本人的臥室兼起居室,則是另一番光景。

  房間寬敞明亮,即使窗外暮色四合,室內數盞鑲嵌在牆壁上的黃銅油燈也已點亮,散發著穩定而溫暖的光暈。

  地上鋪著色彩雖不艷麗但圖案繁複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軟無聲,隔絕了石地的寒意。

  

  正對房門是一個巨大的石砌壁爐,其規模足有萊恩房間裡那個的兩倍大,裡面爐火正旺,上好的松木燃燒時散發出淡淡的清香,將整個房間烘烤得暖意融融,甚至有些過於暖熱。

  一張寬闊的四柱床占據著醒目的位置,掛著厚重的暗紅色天鵝絨帷幔,床鋪上的被褥看起來蓬鬆柔軟。

  靠窗處是一張寬大的書桌,但上面不見公文書籍,反而雜亂地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瓶和酒杯,琥珀色、深紅色、無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

  一張寬大、填充飽滿、覆蓋著柔軟皮革的長沙發擺在壁爐附近,威廉·維爾特子爵正深陷在其中。


  他手裡端著一隻半滿的水晶杯,裡面晃動著暗紅色的酒液。威廉的臉色在爐火映照下透著不健康的酡紅,眼神有些渙散,但深處卻沉澱著濃得化不開的陰鬱與怨憤。

  厚重的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縫,老管家霍拉斯佝僂著身子,腳步又輕又慢地挪了進來他在距離沙發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深深躬下身,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忐忑。

  「老爺,少爺……他已經回到自己房間去了,東西……也都送過去了。」

  「少爺?」威廉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並未轉頭,目光依舊空洞地盯著跳躍的爐火,「你還管那個禍種叫少爺?我看你對他倒是忠心的很,比我這個正經老爺吩咐得還利索。」

  霍拉斯渾身一顫,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要將額頭貼到地毯上:「老爺明鑑!我不敢!只是……只是少爺他畢竟是您的血脈,是維爾特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而且……而且這次在帝都,少爺確實是為帝國立下了功勞,陛下親賜的勳章和領地……」

  「砰!」

  一個空了一半的酒瓶狠狠砸在霍拉斯腳邊的地毯上,深紅色的酒液瞬間濺開,染髒了精美的織物,濃烈的酒氣猛地散開。

  「功勞?繼承人?血脈?!霍拉斯,你在教訓我?你在提醒我,我這個當老子的,還得感激他那個野種給家裡掙了臉面,得把他當祖宗供起來不成?!他立功?他那是走了狗屎運!是在帝都攀上了高枝,忘了自己姓什麼、骨頭裡流著誰的血的忘恩負義之徒!」

  霍拉斯嚇得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屏住了,只敢將身子伏得更低,不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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