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爾侯爵收養義子的動作一直極為隱秘。
他會在十幾年的時間裡,分批從各地招收一批資質優秀的年幼孩童,將他們納入麾下,進行殘酷的訓練與篩選,如同養蠱一般層層淘汰,最終只選出最頂尖的兩名,作為明面上的義子對外宣告。
而那些未能走到台前的孩子,也並未被拋棄,他們被安插進了威利爾體系的各個角落,成為侯爵最直接、最忠誠的心腹爪牙。
在原作遊戲中,玩家只有在深入完成威利爾侯爵的相關劇情線後,才能逐步揭開這層隱秘的面紗。
通過在侯爵城堡中搜集各種線索,舊信件、訓練記錄、醫療檔案、僕從的隻言片語,才能拼湊出真相。
這些所謂的子嗣,沒有一個是侯爵親生的。
甚至,有線索表明,威利爾侯爵這輩子幾乎沒怎麼碰過女人。
這一設定曾在遊戲論壇中引發過熱議。
有人惡意揣測,說威利爾侯爵是不是那方面有問題,畢竟年輕時他也是親自上陣廝殺的人物,身體難免留下暗傷;也有人推測,他的性取向可能與常人不同,但始終沒有找到確鑿證據。而較為理性的分析則認為,威利爾侯爵是一個將理智與利益置於一切之上的人。
他不希望有自己的血脈,因為血脈會成為弱點,成為可以被對手拿捏的把柄。
收養義子,既可以確保手下的能力與忠誠,又不必因血緣而產生不必要的顧忌。
這種解釋,倒也符合威利爾侯爵在北境亂世中一貫的梟雄形象。
這個討論最終自然是不了了之,但正因為當初論壇上的熱度足夠高,萊恩才能如此清楚地辨認出面前之人的身份。
此刻,亞瑟·威利爾正坐在包廂的主位上。
他看到萊恩走進來,緩緩將手中的酒杯放到一旁的桌面上,然後站起身來,目光平靜地迎向這位銀髮的不速之客。
那雙碧綠色的眼眸中帶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壓迫感,尋常人若被這雙眼睛直視,恐怕不自覺地就會腿軟幾分,說話也要斟酌再三。
然而,萊恩卻只是坦然地與他對視著,目光不卑不亢,身形紋絲不動,他甚至比亞瑟還高出小半個頭,氣勢一時間不相上下。
經過這一個學期以來皇女不間斷的資源投餵、精靈福音對身體素質的持續增幅,再加上各種實戰與訓練的磨礪,萊恩的身高已經遠超他剛穿越時的水平,如今已接近一米八五,即便在北境這個普遍身材高大的地區,也算得上相當高挑了。
而亞瑟的身高大約在一米七五左右,兩人相對而立時,反倒是萊恩在視覺上占據了微妙的優勢。
亞瑟沉默了片刻,那雙碧綠色的眼眸在萊恩臉上停留了十餘秒,然後他忽然露出了一絲微笑,打破了沉默:「相信之前的十萬金幣,已經足夠展示我的誠意了。此番請你前來,或許有些冒昧——還請進來說話。」
這句話,算是為兩人的正式對談拉開了序幕。
萊恩輕輕點了點頭,從容地邁步走進了包廂深處。
進了包廂之後,身後的侍者很識趣地將房門輕輕關上,房間內,只剩下了萊恩與亞瑟·威利爾兩人獨處。
他沒有急著切入正題,而是先以一種從容的姿態走到一旁的酒櫃前,從盛放著冰塊的木桶中抽出一瓶酒,拔開瓶塞,將清澈的酒液倒入兩隻高腳杯中。
他端起其中一杯,向萊恩示意了一下:「你的包廂離我這裡應該不算近,走過來也有一段路程,想必有些口渴了。如果不嫌棄的話,先喝一杯吧。」
萊恩點了點頭,接過酒杯,他輕輕晃了晃杯中的酒液,湊到鼻尖聞了聞,確認沒有問題後,才淺淺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清爽,帶著淡淡的果香與橡木的餘韻,確實是一杯好酒。
然而,就在酒液滑過喉間的那一瞬間,萊恩的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莫名的異樣感,彷佛眼前的場景,他曾經在某個時刻經歷過一般。
而按照某種既定的軌跡發展下去,接下來將會發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他微微皺了皺眉,很快便將這種毫無來由的預感壓了下去,神色恢復了平靜。
亞瑟也端起酒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後將酒杯放在桌上,終於切入了正題:「那麼,這次請你前來,目的其實很純粹,我想買下你那款北境鎮痛藥劑的配方,以及它的製造權。開個價吧。」
萊恩聞言,倒也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平靜地反問了一句:「那麼,請問閣下覺得,這個東西值什麼價呢?」
「把問題拋給我嗎?」亞瑟笑了笑,似乎早有準備,「先前我花了十萬金幣拍了那箱藥劑,其中的溢價已經不少了,足以表明我的誠意。既然如此——二十萬金幣,如何?二十萬,我來買斷你的配方。」
二十萬金幣。
萊恩沒有立刻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經表明了態度,這個數字,顯然不能讓他滿意。
亞瑟也不著急,他一邊喝著酒,一邊透過水晶杯壁觀察著萊恩的表情,緩緩說道:「二十萬金幣,其實已經是一個很大的數字了。加上之前那十萬,一共是三十萬金幣。這筆錢放在北境,足以讓任何一個人一躍成為地位不低的富商。對於一個剛剛起步的年輕人來說,這應該是一筆相當可觀的財富了。」
「你應該知道,這款藥劑雖然效果出眾,但它畢竟是一款全新的產品,市場的接受度和推廣都需要時間和成本。我願意出這個價錢,已經是很有誠意了。你拿著這筆錢,無論是改善領地,還是另作他用,都綽綽有餘。」
然而,萊恩卻並沒有被他這番話打動。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目光直視著亞瑟。
「好了,閣下,我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
亞瑟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隨即變得更加意味深長起來。
「既然如此,我便如你所願,你是萊恩·維爾特,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