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緩緩消散。
於影潮中肆虐的黑紅雷光,如同完成了使命般悄然隱沒。
天光再從雲隙中漏下,在影潮上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柱,籠罩伏黑志在必得的身影上。
被洞穿的白色軀幹像是被插離了支撐的沙堡。
從創口處開始崩解,如同花瓣般剝落,一片一片地脫離主體,在空中化為齏粉。
象徵著適應的光輪,也在最後一聲哀鳴中熄滅。
至此,嵌合暗翳庭中央只剩下少年的身影。
伏黑手握天逆鉾,銀光曳曳,如同鏡子般光滑,將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孔映照得清清楚楚。
於刀刃上,倒映出平行伏黑那張寫滿了恐懼,寫滿了卑微的臉龐。
寫滿了作為一個敗者最後的醜態!
「宿儺大人!」
「里梅大人!」
「求求你們,快來救我……!」
平行伏黑癱在地面,四肢已經顫抖到無法移動半寸,身上滿是泥漿,混合著雨水和血水。
「玉犬!」
「鵺!」
「脫兔!」
「無論是誰都好啊!」
「快來救救我啊啊啊!!!」
平行伏黑撕心裂肺地哀求著,聲音在空曠的領域中迴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震驚和敬畏,小伙子。」
「血流成河。」
伏黑將天逆鉾別回腰間,直接扯起平行伏黑的衣領,五指收緊,將布料攥成一團。
平行伏黑的身體如同一條區般被提起,衣領勒住脖子,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雙腳在地上無力地蹬踹。
「你願意原諒我?」
看著伏黑收回利刃,平行伏黑僥倖地開口。
仿佛看到了生的曙光,覺得伏黑還有一絲仁慈,畢竟是同一個人,總該有些情分在。
「你想多了。」
「我只是為了揍多你幾拳罷了。」
伏黑咧嘴一笑,勾起的弧度中沒有寬恕,只有即將施暴前的愉悅。
拳鋒化為殘影,傾刻如風暴般砸落平行伏黑的臉龐。
「這是給平行世界裡的所有人報仇!」
砰!砰!砰!
伏黑的拳頭不斷砸落,將平行伏黑的臉龐揍得血肉模糊,鼻樑塌了,顴骨碎了,牙齒混著血水從口中飛出,落在地上。
伏黑越揍越起勁,下一拳,直接將平行伏黑再次擊倒在地。
平行伏黑的身體砸落影潮上,濺起一片黑色的水花。
趴在泥濘中,身體蜷縮成一團,像一隻區:
「求你……求你住手吧。」
平行伏黑的聲音已經含糊不清,嘴裡全是血沫,血泡從嘴角冒出,破裂,然後又冒出新的。
「你欠我人情。」
「那麼多次,我本來可以讓魔虛羅直接殺死你的,但我沒有。」
「我讓你活著。」
他艱難地抬起頭,用那隻還能睜開的眼睛看著伏黑,瘋狂的乞求:
「我……會給你整個世界,我會給你整個世,好嗎?」
「我會向宿儺大人討要,我會讓你與宿儺大人平起平坐!」
「我會……」
他看著伏黑沉默不語的臉龐,以為伏黑的沉默是動搖了,於是更加激動,語速越來越快:
「五條!你想讓五條老師回到身邊嗎?」
「我可以讓羂索再找到一個有他存活的平行世界。」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瘋,如同一個精神錯亂的瘋子在胡言亂語:
「你吩咐就是了。」
「我為你做什麼都行!」
「讓你配了都行!」
平行伏黑歇斯底里:
「求你了!我做什麼都心甘情願!」
「你想讓我被配嗎?我會讓你配的!」
「我在電視直播上讓你配的!」
伏黑沒有回應。
他只是又一腿踢倒了平行伏黑,那一腿正中他的肋部,能聽到骨頭斷裂的悶響。
平行伏黑慘叫一聲,身體如同蝦米般蜷縮起來。
伏黑再次掏出天逆鉾,步步緊逼。
每一步,都踩在平行伏黑的流落的血痕上。
「你不能這麼做。」
「你不能這麼做!」
「我可是宿儺大人認證的最強咒術師!」
面對平行伏黑的求饒,伏黑只是輕輕擺頭,將天逆鉾高舉過頂。
「不,你狗屁都不是。」
伏黑手起刀落。
「不……」
求饒還卡在平行伏黑的喉嚨之際,天逆鉾早已貫穿平行伏黑的腦袋。
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的醜態,所有的惶恐,所有的乞求,所有的僥倖,都在此刻,黯然失色。
一模一樣的眼眸驟然放大,然後永遠定格。
伏黑再次發力,抬臂上揚,天逆鉾徑直貫穿了平行伏黑的腦袋,炸出一地腦花。
那紅白相間的液體濺落在影潮上,很快被黑暗吞噬,只留下幾縷淡淡的血跡在影面上緩緩擴散。
「看見了吧,羂索!」
伏黑的聲音再次於領域中炸響,穿透雨幕,穿透影潮,穿透每一寸空氣,直直灌入羂索的耳中:
「我要把你的腦花,像這樣子揚一地!」
伏黑抽回天逆鉾,繼續朝著羂索前行。
腳步聲在雨幕中響起,一步,一步,如同死亡的倒計時,在嵌合暗翳庭中迴蕩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