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再次襲來的伏黑,面對平行伏黑尚有餘溫的屍身,羂索卻在此刻表現出了與方才驚惶徹底不同的從容。
她緩緩直起身,拍了拍衣襟上沾染的塵土,目光掠過地上那具與她合作過的屍體,沒有一絲波瀾。
平行伏黑的死亡,對她而言不過是預料中的小意外,是棋盤上一枚無足輕重的棋子。
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笑意。
仿佛,她還有後手。
「你就這麼有自信能夠殺了我?」
羂索再次開口,似是胸有成竹,與方才那個歇斯底里的女人判若兩人。
聞言,伏黑也頓了頓,打量著羂索那副從容的模樣,隨後一笑:
「你以為我真沒看出你的術式效果嗎?」
伏黑一字一頓,敲入羂索的耳膜,擊穿了她最後的防線:
「【輪迴】和【平行世界】,不能一起使用吧。」
羂索的笑容微微一僵。
「只要你用了【平行世界】拉人,就無法再使用【輪迴】跳轉時間線。」
「就沒法復刻死滅回遊那般,夾著尾巴繼續逃跑了吧!」
伏黑道出了他的推理,目光緊緊鎖住羂索的表情,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
現在,他堅信,羂索已經無法再操弄時間線,無法再復刻上一次從乙骨手底溜走的把戲。
羂索的底牌,已經被他看穿了。
「不可能,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羂索滿是震驚,瞳孔劇烈收縮,她明明沒有在伏黑面前發動過術式,也絕對不會被伏黑抓到把柄。
為什麼伏黑能猜到她,能猜到【輪迴】與【平行世界】的關係!
「是術式反轉吧。」
伏黑斬釘截鐵道:
「真噁心啊,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被拆穿後,羂索也不裝了,她臉上的從容如同面具般碎裂,露出下面猙獰的真面目,再次擺出以命目搏的架勢。
「從見到平行世界的自己時,我就一直在想。」
「明明整個世界都輪迴了,不存在新的覺醒泳者可供你操控了。」
「為什麼,會突然冒出來【平行世界】的術式效果呢?」
伏黑娓娓道來,如同在講述一個早已解開的謎題。
「所以,我又把目光集中回了原術式【輪迴】。」
「你直接在隱藏術式本源吧。」
「【輪迴】的本源根本不是簡單的回溯,而是空間加時間!」
「由x,y,z,3維空間,加上時間,所組成的——」
「影響四維的術式啊!」
「什……」
聽到伏黑的推測,羂索驚掉了下巴,幾乎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話在反覆迴蕩。
伏黑是怎麼知道的?伏黑怎麼猜到的?!
「你是高專的嗎?」
「這是高專能擁有的知識嗎?」
「給我干哪來啦?」
「這還是肘術高專嗎?」
羂索萬分震驚,世界觀被顛覆的茫然攀上臉龐。
活了千年的認知,被眼前的少年徹底顛覆。
「不要小看我的情報網啊!」
伏黑咧嘴一笑,帶著少年特有的得意和張狂,繼續宣寫獨屬於他的勝利宣告:
「【平行世界】術式不是憑空生成,而是由【輪迴】術式反轉而來的吧!』
「因為在埃弗雷特的量子多世界詮釋中,每次量子測量宇宙的分支,只是波涵數的不同分支,這種平行世界不額外占據幾何維度。」
「是同一空間的不同歷史線。」
「由【輪迴】這個四維術式,術式反轉,反轉了歷史線這一時間概念。」
「從而得到了【平行世界】這一個新的四維術式效果吧!」
「這他媽是高專嗎?」
羂索有史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智商被碾壓,她活了千年,見過無數天才,從菅原道真到五條。
卻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拆穿她的術式本質。
表情在那一刻變得極其精彩。
震驚、憤怒、羞辱、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的臉扭曲得十分怪異。
「所以!」
伏黑的聲音陡然拔高,再次占據對峙的主動權:
「你從平行世界拉完人之後,無法馬上切換回輪迴狀態,再次逃到別的時間線吧!」
「也就是說。」
他揮舞起了手中的天逆鉾,刀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銀白的弧線,直指羂索的咽喉:
「你只會死在沖繩!」
聞言,羂索慌忙擺出架勢,雙手在身前急速結印,唇快速翕動,咒力在周身涌動,顯然是在召喚什麼東西。
既然被看穿了,那就只能硬拼了。
嵌合暗翳庭也拖到了該結果的時間。
影潮緩緩退去,徹底將戰場還原為被陰雲籠罩的沖繩一角。
雙道身影在風暴中交錯,將要再次拼殺。
會再從平行世界拉出什麼人呢?
伏黑思索著羂索能從現有的術式配置中拉出來的強者。
「現在還有多少人是會對我造成威脅的高端戰力呢?」
五條悟,夏油傑,虎杖悠仁……
「所有平行世界的人,都不受羂索所控制。」
「正如平行伏黑所說,他是為了條件,才選擇接受羂索的召喚。」
「雖然看不出平行小鹿有什麼殺我的理由。」
「但至少,從平行世界拉出好的戰力單位跟抽卡一樣,絕對不會如此輕鬆!」
伏黑掰著指節,數起了術師:
「平行夏油傑會聽命於羂索嗎……」
最有可能的一集。
拉個教主夏油傑過來就直接開打了。
「還有平行五條……」
應該會比較難吧,以五條的善惡觀,羂索拉出來的大概是殘次品。
「還有平行虎杖……」
與平行五條同理,抽卡難度巨高。
「所以!」
伏黑再次舞起了手中的天逆鉾,直面羂索。
「姑且再次提醒一下,你才是挑戰者!」
「全部,不成問題!」
然而伏黑都沒有意識到,他無意間復刻了原世界線甚爾對上覺醒五條的獲勝宣言。
那句充滿了自信與輕蔑的話語,仿佛穿越了時空,從另一個世界線中迴蕩而來。
違和感。
莫然的違和感。
湧上了伏黑的心底,讓他的本能莫名悸動起來。
違和感。
「……算了,這樣挺好。」
「殺了你!」
伏黑暴起!
——鐺鏘——
最先響徹戰場的,卻是天逆鉾墜地的聲音。
厚金屬打造而成的短刃,脫出伏黑的手,徑直掉落地面,脆響無比清晰。
「什麼……」
伏黑看著掉落在地的天逆鉾,腦中還想著為什麼自己會脫手。他下意識地抬臂一看,卻發現——
右臂徹底消失。
從肩膀以下,整條右臂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被某種力量從現實中抹去了。
創口處平滑得如同鏡面,沒有鮮血噴涌,沒有骨茬外露,只有一層淡淡的咒力殘餘在傷口表面流轉。
而且不止右臂。
自臂膀延伸至胸膛,伏黑右半邊的身軀皆被假想的質量削去。
於這突如其來的假想質量攻擊中。
伏黑的身體被削出一個大洞,邊緣整齊得如同被雷射切割。
直接cos成了蘋果手機商標。
「真的假的……」
伏黑緩緩轉身,伏黑緩緩轉身,動作因為失去半邊身體而變得遲緩而笨拙。
卻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倒映著天空彩色的瞳孔。
於墨鏡的遮蔽下,那抹平時只是玩味的少年眉眼被折出無深刻的弧度,迸發著難以壓制的狂氣。
目光中沒有一絲溫度,只有赤裸裸的殺意,直直刺向伏黑的心臟。
「麻吉卡?」
「哦麻吉。」
「元氣濱濱打喲!」
熟悉的六眼繼續釋放著無端的惡意與殺氣,盯向了伏黑。
那張熟悉的面孔上,掛著一個陌生的笑容。
「還真讓你抽到好卡了啊……」
伏黑氣若遊絲。
下一個挑戰者。
是他媽的——
極惡五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