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碎裂。
天光之下,那光芒如同審判的聚光燈,從穹頂的裂口中傾瀉而下,將極惡五條的面孔照得慘白如紙。
那張曾經寫滿了不可一世的臉,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懼。
極惡五條,流露出了最純粹的脆弱。
高天之上。
天逆鉾的刀尖近在咫尺。
近到極惡五條,可以看到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張扭曲的臉。
只需再往前推進一寸,那柄刀就會刺入他的眉心,貫穿他的顱骨,將他的大腦攪成一團漿糊。
將他的意識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此刻的極惡五條,確實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手段。
門戶洞開,任人宰割。
「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在這生死關頭,極惡五條暴露出了不成熟的歇斯底里。
他想試著去反抗,卻只能看著天逆鉾一寸一寸地推進腦袋裡。
「既然如此,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極惡五條眼中閃過決絕。
早已在掌中成形的虛式茈,在極惡五條最後的掙紮下,瞄向了跪倒在地面的伏黑。
虛式茈的光芒成為整片空間的絕唱!
「如果被這發茈命中的話!」
伏黑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能感受到那團假想質量中蘊含的恐怖能量,足以將他的存在直接湮滅。
「氧氣瓶!」
伏黑連忙喚起第二位大爹,卻未曾想,影潮一片死寂。
那些黑色的影子死水般沉寂,沒有一絲波瀾,如同一片被凍結的湖面。
因為熔斷,伏黑現在也無法使用十影術式,重新潛入影中!
潛水直接被Ban了!
現在的伏黑,只能以肉身來硬扛假想質量。
伏黑就站在那裡,如同一片面對風暴的落葉。
「我抗虛式茈?」
伏黑看著越來越近的紫光,思考著要怎麼閃過這一擊。
以他現在的狀態,無論往哪個方向跑,都不可能快過虛式茈的爆炸速度。
閃躲,已經是無法選擇的選項。
「很簡單,我束縛不就是了嗎?」
「我將犧牲一條手臂,換取身體其他部分的強度上升!」
小鹿助我!
伏黑直接使用出小鹿所面對的同款束縛,以小保大,以此來提升肉體強度硬撼假想質想。
咒力幾乎斷流的體內瞬間灌上一股新的力量,束縛立即生效。
伏黑的左臂瞬間發麻,失去知覺,如同被切斷的神經,軟綿綿地垂在身側。
而他的身體其他部分則開始發熱,肌肉在膨脹,咒力量重新在四肢百骸中涌動。
但……
真能抗下來嗎?
以伏黑現在稀疏的咒力量,能夠構起的咒力水平大概下滑回了。
二級術師的水平。
哪怕有了束縛的加成,再次回升到至少一級的水平。
但真得能擋住虛式茈的傷害效果嗎?
那是一發足以將一條街區從地圖上抹去的毀滅性能量啊!
「也只能一賭了!」
伏黑重擺架勢,雙腳釘在地面上,還能動的右手護在胸前,將所有的防禦力都集中在一個點上。
直面最後的假想質想衝擊!
而這如此壯烈的模樣,也被甚爾看在眼底。
那雙與惠子一模一樣的眼眸,倒映著假想質量,也倒映出了甚爾微微起伏的表情。
這一道極其細微的動作,幾乎難以察覺。
卻被極惡五條敏銳地捕捉到了。
甚爾一直冷靜如冰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怎麼,是要殺死我,還是去救他呢?」
極惡五條在此刻及時嘲諷道,儘是狡詐,儘是得意。
將最後的攻擊瞄向伏黑也是極惡五條的豪賭。
他在賭。
賭甚爾會不會收手,將天逆鉾甩向正在飛向伏黑的虛式茈。
而不是插入自己的腦袋,把自己變成獨角獸。
「來吧,選啊!」
極惡五條在天逆鉾的刀光下大喊,如同一個賭徒在等待骰子落定,期待著甚爾的反應。
卻未曾想,甚爾瞬間性情大變。
「惠?」
甚爾的聲音忽然變得冷漠。
「無所謂,忘了吧。」
「感覺不如惠子啊。」
「只要把你殺了,把刀架在那個縫合線女人的脖子上。」
「我想要什麼就能取得什麼了吧!」
純愛甚爾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繼續朝著極惡五條直直刺去。
手中的天逆鉾沒有絲毫停頓,沒有絲毫猶豫。
刀光倒映著甚爾的模樣,寫滿了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的瘋狂。
仿佛只要這一刀刺下去,什麼都可以實現了。
他甚至已然看到惠子的模樣在面前浮現。
那道已經離開了多年的身影,如今宛若實體化,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與她一同度過的時光,與她一同做過的一切,那些被甚爾刻意遺忘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那道身影,似乎再次活了過來。
甚爾甚至能幻聽到惠子在的聲音在耳旁響:
「打咩喲,甚爾。」
聲音溫柔而堅定,輕輕拭過了甚爾還在握刀的手:
「惠,還是你親自取的名字呢。」
甚爾的表情在這一剎那,凝固了。
「嘖……」
利索奪走過無數生命的雙手,在這一刻徹底停頓住了。
天逆鉾的刀尖停在半空中,距離極惡五條的額頭不到一厘米,卻再也無法推進半分。
那雙沾滿了無數鮮血的手,此刻卻在微微顫抖,如同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怎麼不刺下來了?」
看著動搖的甚爾,極惡五條猙獰大笑。
「怎麼不刺下來啊!術師殺手!」
「再猶豫,你可就救不了你的兒子了!」
如今他找到了這個天與暴君的弱點,那就是他心中那份永遠割捨不掉的愛。
「不。」
甚爾的聲音忽然變得平靜,如同塵埃落定後的戰場:
「我會保護惠。」
甚爾眼中的寒芒,超越了瘋狂,最終化為澄澈。
「也會取下你的性命!」
「我再重申一遍,五條家的小鬼。」
「我會保護惠。」
「也會取下你的性命!」
「這就是我的覺悟!」
天光之下,甚爾的身影悍然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