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平面驟然生成於暴君足下!
破空聲起!
暴君的身影直接化為一道殘影,迸發出破音衝擊,撕裂空氣。
如同一道閃電,追逐上虛式茈的飛行軌跡,朝著伏黑的方向突刺。
二星甚爾的速度今非昔比。
兩個天與暴君的肉體融合之後,他的速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突破了肉體的極限,觸摸到了物理法則的邊緣。
他已經勉強趕上這一發已經飛馳過半的假想能量,能在紫光觸及伏黑之前趕到它的前方。
「到最後還是選擇了拯救兒子嗎?」
看著甚爾離自己而去的極惡五條,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大笑。
他以為自己賭贏了,以為甚爾終究還是被感情牽絆住了手腳,以為那個冷酷無情的術師殺手最終還是敗給了父愛。
卻未曾想,甚爾冰冷的低語終結了他的笑意,再次從前方傳來,平靜而堅定:
「我會保護惠。」
「也會取下你的性命!」
「呵,就憑你?」
極惡五條出言嘲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你要用天逆鉾解除虛式茈吧,把天逆鉾扔過來當飛刀也不做不到啊!」
他已經算盡一切。
甚爾要救伏黑,就必須用天逆鉾解除虛式茈,從而沒有攻擊自己的手段。
這場戰鬥的勝利最終還是屬於他的,那個天與暴君終究還是棋差一著。
鐺鏘——
場地之內,卻突然傳出了第二道擊鐵聲,清脆而細密。
「是……萬里鎖!」
極惡五條的瞳孔猛然收縮,看向了聲源。
那根一直纏繞在甚爾腰間的鎖鏈,在甚爾的操控下,早已悄無聲息地蜿蜒而出。
在空氣中彎彎繞繞,織成一座無形的絞刑架。
「不可能,距離這麼遠,你怎麼可能能套到我的脖子上!」
極惡五條維持著冷靜,繼續分析著甚爾的操作,試圖用理性來說服自己。
然而甚爾只是回應了一道淺笑。
便瞬間將萬里鎖吞入腹中!
失去了可觀測的尾端,萬里鎖瞬間能無限延長!
那鎖鏈如同獲得了生命的巨蟒,掙脫了枷鎖。
在空中烈烈作響,發出呼嘯的風聲,不斷飛向極惡五條。
「無下限……」
極惡五條剛想用無下限術式保護自己,才驚覺自己早已陷入了術式熔斷。
剛才連續發動領域和虛式茈,已經讓他的術式進入了短暫的休眠期。
現在的他,除了同樣稀薄的咒力護體,完全沒有其他手段護身。
極惡五條只能看著萬里鎖死死繞上自己的脖梗,纏繞了兩圈,然後猛然收緊!
冰冷的金屬嵌入他的皮膚,壓迫他的氣管,阻斷他的呼吸,在他的脖頸上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青筋在額角和脖頸上暴起,嘴巴張開卻吸不進一口氣,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只要能撐下來!」
極惡五條死死抓住萬里鎖,十指摳入鎖鏈的縫隙中,試圖掙扎出一絲的生還希望。
極惡五條還以為自己只要爭取到一絲喘息的機會,只要等到術式熔斷結束的那一刻。
他還能活下來。
但快要被耗乾的軀體,怎麼匹敵過天與暴君呢。
「你不是很喜歡拔河嗎?」
「那咱們倆。」
「來拔一場啊!」
暴君的臂間肌肉瞬間發力。
鎖在極惡五條脖上的萬里鎖瞬間縮小了一圈。
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肉之中,幾乎要勒斷他的頸椎,要將他的頭顱直接從脖子上扯下來。
而且在不斷縮緊,再縮,還縮。
極惡五條的掙扎越來越弱,雙手從抓握變成顫抖,從顫抖變成無力地垂下。
舌頭從嘴裡伸出,面色從漲紅變成青紫,從青紫變成慘白,變得如同死屍一般的顏色。
「你……」
極惡五條已經無法再擠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想嘲諷我玩弄感情嗎?」
「真是無禮啊。」
「我和惠子可是純愛啊!」
甚爾再度發力,頭顱在鎖鏈的牽引下飛起。
頸部的斷面參差不齊,血肉模糊,氣管和血管的斷口清晰可見。
鮮血在空中噴灑,如同一朵盛開的血色煙花
極惡五條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死前的最後一刻。
驚恐、不甘、難以置信,仿佛還想說些什麼,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說過,我會取下你的性命的。」
甚爾的聲音平靜如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回過身去,看向幾乎快要爆炸的虛式茈。
甚爾,再一次揮動了兇刀。
——
白光吞沒了一切。
光芒熾烈而純粹,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一片純白。
無邊無際的光,充斥了每一寸空間,填滿了每一個角落。
伏黑死死抱胸,以縮緊身體的姿勢來降低受衝擊的面積。
他能感受到周圍的空氣在劇烈震盪,能感受到死亡的氣息在逼近,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瘋狂擂動。
但感覺過了好久,意想中的衝擊仍沒有炸到身上。
伏黑的情緒從緊張到開始疑惑,從開始疑惑到開始慌亂。
他等了很久,久到他的呼吸都開始平穩,但那致命的衝擊始終沒有到來。
我chovy,這片白光不會是走馬燈吧?
我已經被茈炸穿了?
久久沒有感知回應的伏黑慌亂起來。
現在要不要睜眼好呢?
等會睜眼直接看到個雷霆大機場,看著飛機馬上要飛向南方不就老實了。
伏黑的腦海中閃過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
經過良久的思想鬥爭後,伏黑鼓起勇氣。
「數到三之後,就睜開眼。」
「……」
「三!」
偷襲!
伏黑悍然睜眼,瞳仁重新適應沖繩的天穹。
刺目的白光漸漸褪去,藍天白雲重新映入他的視野,海風帶著咸腥的氣息拂過他的面頰。
但映入眼帘的,卻是伏黑自己完好無缺的雙手。
「我不是立下束縛了嗎?」
「怎麼完全毫髮無損呢。」
那條伏黑準備犧牲的手臂還好端端地長在身上,連一道疤痕都沒有留下,仿佛那個束縛從未存在過一般。
正當伏黑疑惑之際,身前傳來了破風箱拉動般的嘆息: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那聲音虛弱而沙啞,如同一個即將熄滅的火種。
甚爾的聲音於伏黑身前,幽幽響起。
「為什麼……」
看著眼前的景象,看著眼前的蘋果商標,伏黑顫抖著開口。
……
在虛式茈爆炸前的最後一刻,天逆鉾未能徹底消除掉所有假想質量外溢。
那團毀滅性的能量在刀尖前分裂,一部分被解除,另一部分卻如同漏網之魚般繞過刀面。
甚爾的目光追隨著那道紫光,看著它越過自己的肩膀,越過自己來不及收回的手臂,直直地撲向那個少年。
而那個剛剛耗盡了所有咒力、陷入了術式熔斷的少年。
他拿什麼去擋?
「惠的身體,肯定是擋不下了。」
這個念頭在甚爾的腦海中閃過。
他幾乎沒有思考,或者說,他這輩子從來沒有思考得這麼快過。
在那一瞬間,甚爾想起了很多事情。
在惠子離開後,獨自拉著惠,站在醫院走廊里的茫然,再次湧上了甚爾的心頭。
這一次,甚爾的身體比他的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在虛式茈即將觸及惠的前一瞬,橫插而入,如同一堵牆壁般擋在了那團紫光與那個少年之間。
直至右半側的身體被徹底削除,甚爾仍舊一步不移,牢牢地擋在惠的身前。
「惠子。」
甚爾的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念出了那個名字。
那個在他生命中占據了最重要位置的名字,讓他這個冷血殺手第一次學會了什麼是愛的女人。
那個給他留下了這個孩子的女人。
「我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吧。」
甚爾的目光再次落在伏黑身上,落在那雙與惠子一模一樣的眼眸中。
那雙眼中倒映著他的身影,一個胸口被洞穿,鮮血淋漓的身影。
但無疑是,一道父親的身影。
甚爾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
他只是覺得有些累,像是走了一段很長很長的路,終於可以停下來歇一歇了。
眼前的一切,再次與走馬燈中的幻想重疊。
甚爾似是看到惠子站在光里,穿著那件她最喜歡的白色連衣裙,微笑著朝他伸出手。
笑容還是那麼溫柔,溫柔得讓甚爾這個滿手鮮血的人都覺得自己可以被原諒。
遊蕩了一生的暴君,終於有了一個能夠停靠的港灣。
「這具身體……」
甚爾看著自己被洞穿的身體,無奈地笑道。
「就隨你使用吧。」
甚爾的聲音越來越弱。
「記得找到個你媽媽好好活著的世界線啊。」
甚爾的聲音已經低不可聞,仿佛在用盡最後的力氣擠出最後的低語:
「如果可以,要是不當咒術師也挺好的吧。」
暴君,將最後的目光停留於惠的身上。
那雙冰封了一生的眼眸,最終於溫暖中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