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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諸葛亮的第一把火

2026-09-02 06:35:26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彭城,刺史府。

  快過年了。院子裡的積雪掃得乾乾淨淨,廊檐下掛上了紅燈籠。

  楚烽坐在火盆前,手裡拿著一把鐵簽子,慢條斯理地烤著幾塊鹿肉。

  肉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味四溢。

  「砰!」

  正堂的門被用力推開。

  一陣冷風卷著雪沫子灌了進來。甄宓連大氅都沒披,手裡攥著幾卷帛書,快步走到楚烽面前。

  她向來從容的臉上,此刻布滿寒霜。

  「主公,出事了。」甄宓把帛書拍在桌案上。

  楚烽翻了翻烤肉:「商會又缺錢了?」

  「比缺錢更糟。我們的貨被扣了。商路斷了。」

  甄宓深吸一口氣,快速匯報:「今天早上接到的飛鴿傳書。

  商會去蜀中採購硝石和硫磺的三支大船隊,在途經荊州夏口水域時,被荊州水軍連人帶船全扣了。」

  楚烽烤肉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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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硝石和硫磺。這是黃月英製造火藥的核心原料。

  徐州不產這些,全靠甄宓的商隊從蜀中和漢中高價收購,順長江運回來。

  「藉口是什麼?」楚烽問。

  「荊州水軍都督蔡瑁發了公文。說懷疑我們的船隊夾帶兵器,資助江夏水賊。要扣押嚴查。」

  甄宓咬著牙,「他們連貨帶船封在水寨里,我們派去交涉的管事,連蔡瑁的面都沒見著。」

  楚烽放下鐵簽子,拿毛巾擦了擦手。

  蔡瑁是個聰明人,也是個生意人。徐州商會每次過境都沒少給他塞錢。

  他沒理由突然撕破臉,去扣徐州的軍用物資。

  事情不對勁。

  沒等楚烽開口,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孫尚香穿著一身輕甲,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剛截獲的情報!」孫尚香將一封密信遞給楚烽,「江東孫權下了嚴令。嚴禁江東境內任何商賈向徐州出售銅鐵。

  違者,誅三族。江東的水軍也在柴桑一帶水域拉開了封鎖線,不准徐州商船靠岸。」

  堂內安靜下來。

  荊州扣船,江東封江。

  兩家就像商量好的一樣,一左一右,死死卡住了徐州長江航線的咽喉。

  楚烽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桌面。

  徐州地勢平坦,產糧產鹽,但唯獨缺礦。

  黃月英的兵工廠現在就像一隻吞金獸,一天沒有原料進帳,造炮的進度就會停滯。

  沒鐵造不出炮管,沒硝石配不出火藥。

  虎蹲炮再強,沒彈藥就是一堆廢鐵。這招直接打在了徐州的七寸上。

  「蔡瑁沒這個膽子,孫權剛吃過我的虧,也沒理由這麼快就主動挑釁。」楚烽看著孫尚香,「荊州和江東,最近有什麼人走動?」

  孫尚香回想了一下:「江東使者諸葛瑾,前幾天剛從我們這回去,路過荊州時,去了一趟夏口。」

  「夏口現在是誰駐紮?」

  「劉備。」孫尚香回答,「劉表為了防備江東,把劉備從新野調到了夏口協防。

  探子說,劉備身邊多了一個搖羽毛扇的年輕書生,好像叫……諸葛亮。是諸葛瑾的親弟弟。」

  楚烽笑了。

  原來是這位爺出山了。

  楚烽站起身,走到地誌圖前。看著長江中游那一段被標記出的紅線,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愧是諸葛武侯。

  一出山,不跟徐州拼兵力,不玩陣前斗將。直接利用親戚關係和兩家諸侯對徐州的忌憚,玩了一手漂亮的貿易壁壘。

  諸葛亮看得很準。徐州武力強盛,但底子薄,對外部資源的依賴度太高。

  只要掐斷物流,徐州的戰爭機器就會自己停轉。

  陽謀,堂堂正正的陽謀。

  「主公,現在怎麼辦?」甄宓眉頭緊鎖,「火藥作坊的存料只夠用十天。


  黃姑娘那邊要是斷了頓,能把刺史府的房頂掀了。

  要不,我備一份厚禮,親自去一趟夏口找劉備交涉?」

  「交涉沒用。」楚烽搖頭。

  諸葛亮既然下了死手,就不會因為幾箱金銀鬆口。

  他要的就是徐州軍械停產,然後等曹操或者孫權發難時,徐州無力還擊。

  跟諸葛亮玩外交辭令,講道理,講律法,那是自討苦吃。

  楚烽轉頭看向孫尚香。

  「水軍準備得怎麼樣了?」

  「三十艘樓船全在廣陵港待命。黃月英剛送來了一百門新造的虎蹲炮。

  我已經讓人全部分配到戰船的甲板上了。」孫尚香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要打嗎?」

  「不打。」

  楚烽抽出掛在牆上的長刀。

  「諸葛亮想跟我玩經濟封鎖。那是文人的玩法。我是土匪,我不懂這些。」

  「他扣我的船,我就去砸他的場子。」

  楚烽將長刀入鞘。

  「傳令下去。并州狼騎留守徐州防備曹操。高順帶五百陷陣營,隨我登船。」

  「既然荊州水軍懷疑我們夾帶兵器,那咱們就堂堂正正地帶足了兵器,去夏口給蔡都督看個清楚。」

  甄宓愣住了:「主公,夏口有荊州水軍三萬,加上劉備的兵馬,防守森嚴。我們就去三十艘船?」

  「三十艘夠了。」

  楚烽走到門口,推開門,看著外面的風雪。

  諸葛亮算無遺策。他算準了蔡瑁的貪婪,算準了孫權的忌憚,甚至算準了徐州後勤的軟肋。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他沒有親眼見過虎蹲炮在水戰中洗甲板的樣子。

  他用舊時代的兵法,來衡量徐州這台已經開始跨越時代的戰爭機器。

  這就叫信息差。

  「過年也別閒著了。」楚烽緊了緊身上的大氅,「去夏口,要帳!」

  ……

  七日後。荊州,夏口水寨。

  江面上風平浪靜。數百艘荊州戰船停泊在水寨內,桅杆林立。

  水寨大營里,炭火燒得正旺。

  蔡瑁坐在主位上,翻看著手裡的一份清單。那是從徐州商船上抄下來的貨物名錄。

  「五千斤上等蜀錦,八千斤硝石,一萬斤硫磺……」蔡瑁嘖嘖兩聲,「這楚烽還真是有錢。光這一票,抵得上荊州半年的賦稅了。」

  坐在側首的劉備拱了拱手。

  「蔡都督,這些硝石和硫磺,是徐州製造火器的原料。

  孔明先生說了,只要卡住這批貨,徐州的武力就廢了一半。」

  劉備身後,諸葛亮搖著羽扇,笑而不語。

  蔡瑁放下清單,看了諸葛亮一眼。

  「孔明先生此計甚妙。不過,那楚烽可不是善茬。

  他若是派兵來犯,或者去主公那裡告狀,該如何應對?」

  「都督多慮了。」諸葛亮輕搖羽扇,聲音平穩,「曹操大軍屯於黃河以北,虎視眈眈。

  楚烽的主力步騎絕不敢離開徐州半步。至於告狀?

  我們在水寨里搜出這些軍需物資,按大漢律例,形同謀反,名正言順。」

  「楚烽除了吞下這口惡氣,別無他法。」

  諸葛亮語氣中透著絕對的自信。他這幾日推演了十幾種楚烽可能的應對方式,無論哪一種,徐州都占不到便宜。

  蔡瑁滿意地點了點頭:「有孔明先生這句話,本督就放心了。今晚在營中設宴,咱們……」

  「報——!」

  一聲悽厲的通報聲打斷了蔡瑁的話。

  一名水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大營,臉色慘白,頭盔都跑丟了。

  「都督!江面……江面上……」斥候結結巴巴,指著外面。

  「慌什麼!成何體統!」蔡瑁一拍桌子,「江面上怎麼了?江東打過來了?」

  「不是江東……是徐州!徐州的艦隊!」


  斥候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三十艘掛著『楚』字大旗的樓船,已經越過了江夏防線,距離我們水寨大門不足兩里了!」

  大營內瞬間死寂。

  劉備猛地站起身。張飛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諸葛亮搖著羽扇的手停在半空,眉頭微微一皺。

  「三十艘樓船?」諸葛亮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他瘋了嗎?敢拿區區三十艘船,來衝擊三萬荊州水軍駐守的夏口水寨?」

  這就好像一隻兔子,主動跑到了老虎的嘴邊。

  完全不合常理。

  「不知死活的東西!」蔡瑁冷笑一聲,抽出腰間佩劍,「傳令各營,立刻升帆!弓弩手就位!

  既然他敢來送死,連人帶船,全都給本督留下!」

  蔡瑁大步走出營帳。劉備和諸葛亮緊隨其後。

  一行人登上水寨的最高處瞭望塔。

  寬闊的江面上。

  三十艘巨大的徐州樓船,排成一字長蛇陣,順風破浪而來。速度極快,沒有任何減速的意思。

  最前面的一艘主艦上。

  楚烽穿著一身黑色的玄甲,沒有戴頭盔,迎風站在船頭。

  他旁邊,孫尚香正在指揮水手降下半帆。

  樓船的甲板上,沒有看到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取而代之的,是船舷兩側那一排排被粗布蓋著的神秘凸起物。

  高順和五百陷陣營死士,手裡拿著火把,安靜地站在那些凸起物旁邊。

  距離水寨大門,還剩一里。

  荊州水軍戰船已經橫向展開,數千名弓弩手張弓搭箭,箭頭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只要徐州戰船再靠近一百步,就會進入漫天箭雨的射程。

  「孔明先生。」劉備看著江面上孤零零的三十艘敵船,「這楚烽,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諸葛亮盯著徐州主艦船舷上那些用布蓋著的東西。

  他回想起當初在黃家堡,黃月英背走的那筐齒輪和生鐵。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突然湧上心頭。

  「不好。」諸葛亮臉色微變,一把抓住劉備的手臂,「主公,讓蔡都督下令退後!別讓他們靠近!」

  晚了。

  江面上,楚烽舉起了右手。

  「掀布!」孫尚香厲聲大喝。

  唰——

  三十艘樓船船舷上的粗布同時被扯下。

  一百門黑洞洞的虎蹲炮,在甲板上一字排開。

  炮口微微下壓,對準了密密麻麻擠在水寨里的荊州戰船。

  沒有陣型試探,沒有外交喊話。

  楚烽的手重重揮下。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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