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菜市口,人頭攢動。
午時的陽光刺眼。十萬份《徐州晚報》的威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整個彭城,不管是販夫走卒還是世家子弟,全擠到了法場周圍。
斷頭台上,江東大將潘璋被五花大綁,按跪在木墩前。
他頭髮散亂,臉上帶著幾道血痕。
但他高昂著頭,眼神里沒有半分懼意,甚至還帶著一絲嘲弄。
「楚烽!有種你現在就砍了我!」
潘璋沖著監斬席吐了口血沫,冷笑道,「老子是江東十二虎臣!我主吳侯統領六郡八十一州!
你今天動我一根寒毛,江東水軍必踏平你廣陵港!」
他不信楚烽真敢殺他。
天下諸侯打交道,講究個做人留一線。
以前楚烽生擒曹仁、活捉關羽,哪次不是用來敲詐勒索,換取巨額贖金?
在潘璋看來,這搭法場、登報紙,不過是楚烽為了抬高贖金的虛張聲勢罷了。
「時辰快到了。」
監斬席上,楚烽坐在太師椅里,喝了一口熱茶。
坐在他旁邊的,是一身火紅甲冑的孫尚香。
孫尚香看著台上的潘璋,眼神冰冷。昨晚潘璋帶人偷襲,徐州水軍雖然反殺,但也死了幾十個兄弟。
「刀下留人——!」
就在劊子手舉起鬼頭大刀的瞬間。
法場外圍爆發出一陣騷動。
一匹快馬強行沖開人群,馬上之人滾落下來,連滾帶爬地撲向斷頭台。
來人一襲青衫,滿頭大汗,正是江東長史,諸葛瑾。
諸葛瑾身後,幾十名江東隨從抬著五個沉甸甸的大紅木箱,氣喘吁吁地跟了進來。
「楚使君!請慢動手!」
諸葛瑾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監斬席前,深深作揖。
「吳侯得知潘將軍魯莽行事,大為震怒。特命在下星夜兼程趕來賠罪!」
諸葛瑾一揮手。
隨從打開紅木箱蓋。陽光下,白花花的白銀刺痛了周圍百姓的眼睛。
「這裡是十萬兩白銀!」諸葛瑾語氣誠懇,「全當是對徐州水軍兄弟的撫恤。
請使君高抬貴手,放潘將軍回江東。」
台上的潘璋看到諸葛瑾和銀子,臉上的狂傲更盛了。
他扭頭看向楚烽,大聲嗤笑:「看見沒?我主吳侯拿錢來買我了!
楚烽,見好就收吧!拿了錢,乖乖放老子走!」
人群中發出一陣低語。
老百姓們雖然恨江東背信棄義,但那可是十萬兩白銀。
在大家固有的認知里,這世上沒有錢買不來的命。
諸葛瑾胸有成竹地看著楚烽。
「使君是個生意人。殺一個潘璋,平白與江東結下死仇,有害無益。
十萬兩現銀,買一個人情,這才是划算的買賣。使君以為呢?」
楚烽放下茶杯。
他站起身,慢步走到斷頭台前,看了看地上那五箱白銀,又看了看滿臉得意的潘璋。
「諸葛先生算盤打得不錯。」
楚烽指了指潘璋。
「曹仁我賣過,關羽我也賣過。你是不是覺得,我楚烽眼裡只有錢,什麼都能標價?」
諸葛瑾一愣,拱手道:「在下不敢。只是兩軍交戰,互換俘虜籌碼,乃是慣例。」
「慣例?」楚烽眼神瞬間轉冷。
「以前那是沙場交鋒,各為其主,被抓了叫戰俘,可以贖。」
楚烽猛地轉身,指著江夏的方向。
「但潘璋算什麼?上個月,曹操、劉備和孫權,剛在江夏水寨跟我簽了《長江航運自由通商協定》!
白紙黑字,蓋了你們吳侯的大印!」
楚烽的聲音如同炸雷,在菜市口上空迴蕩。
「條約簽了不到一個月,潘璋就帶船在入海口伏擊我的巡邏隊!」
「這不叫打仗!這叫背信棄義!」
楚烽走到諸葛瑾面前,逼視著他的眼睛。
「我徐州商會能在亂世立足,靠的就是『規矩』二字。
誰按規矩做買賣,我歡迎。誰敢撕毀條約掀桌子,我就剁了他的手!」
諸葛瑾臉色煞白,額頭冒出冷汗。
他突然意識到,楚烽這次的行事邏輯,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使君……若殺潘璋,江東必定傾舉國之兵來報復!
徐州難道真想兩線開戰嗎?!」諸葛瑾搬出了最後的底牌,試圖用戰爭恐嚇。
「報復?」
楚烽冷笑一聲。他退後兩步,轉頭看向監斬席上的孫尚香。
「大都督。江東要報復徐州。你答不答應?」
孫尚香霍然起身。
她走到斷頭台前,一把抽出腰間佩劍。
「江東敢來一艘船,我砸爛一艘!敢來一萬人,我殺絕一萬!」
孫尚香看著台上驚恐萬狀的潘璋,聲音沒有半點溫度。
「我是徐州的大都督。犯我徐州疆界者,死!」
潘璋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看著那一箱箱白銀,又看楚烽冷酷的側臉,瘋狂掙紮起來。
「不!你不能殺我!我是吳侯愛將!楚烽!你殺了我,江東絕對不會放過你!」
「午時三刻已到。」
楚烽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回座位。
「斬。」
一個字。乾脆利落。
斷頭台上的劊子手聞聲而動。
雙手握緊鬼頭大刀,高高舉起。刀身反射著正午的烈日。
「不——!」
「噗嗤!」
鮮血如噴泉般衝起三尺高。
潘璋的頭顱順著木墩滾落,在青石板上骨碌碌轉了幾圈,停在諸葛瑾的腳邊。
那雙眼睛瞪得老大,至死都不敢相信,十萬兩白銀竟然買不回自己的一條命。
全場死寂。
只有鮮血滴落在石板上的「吧嗒」聲。
江東十二虎臣之一,就這麼像個普通的死囚一樣,被當街斬首。
諸葛瑾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楚烽坐回太師椅,端起那杯還沒涼透的茶,吹了吹浮葉。
「奉先。」
「在!」呂布提著方天畫戟,大步上前。
「把那十萬兩白銀收了,送到撫恤營,分給昨晚陣亡水軍兄弟的家屬。」
楚烽下巴揚了揚,指著地上的頭顱。
「把潘璋的腦袋裝進石灰盒。讓諸葛先生帶回建業,送給孫權。」
諸葛瑾抬起頭,滿臉絕望。
他知道,這顆人頭送回去,江東和徐州之間,就徹底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全面戰爭,一觸即發。
「楚使君……」諸葛瑾聲音嘶啞,「你這麼做,就是把徐州逼上了絕路。」
「絕路?」
楚烽放下茶杯,站起身。
「諸葛瑾,你回去告訴孫權。他撕毀條約在先,就別怪我徐州不講情面。」
「潘璋的死,只是利息。」
楚烽看著南方,眼中殺機畢露。
「廣陵兵工廠的船塢里,三十艘新式車船已經下水。火炮裝填完畢。」
「十日之內,我徐州水師將溯江而上,封鎖建業!」
楚烽的聲音壓過了風聲。
「他孫權不是喜歡伏擊嗎?讓他把江東所有的戰船全拉出來。
我倒要看看,長江的天險,擋不擋得住我徐州的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