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外,校場上號角聲沉悶肅殺。
劉備披掛整齊,站在點將台上。台下是三萬荊州步卒,長槍如林,甲片在烈日下泛著冷光。
錢財外流的窟窿堵不住,劉備便不再猶豫。
「主公,兵馬已點齊,糧草十日內便可起運。」
關羽手撫長須,眼中戰意內斂。
劉備點點頭,轉頭看向身旁的諸葛亮。
「孔明,曹操答應讓出南陽三十里。我軍從陸路北上,可直逼徐州邊境。
只是楚烽的陌刀陣和火炮,咱們正面碰上,勝算幾何?」
諸葛亮看著校場上的兵馬,輕輕搖頭。
「步卒正面硬沖,那是拿人命去填。徐州的火器犀利,小沛城外曹軍的三千京觀便是前車之鑑。」
諸葛亮一揮羽扇,指向東方。
「徐州的根基,在廣陵的兵工廠。那裡靠著江海。咱們不能從陸路打,得走水路。
而且,單憑咱們荊州水軍,破不開楚烽的鐵皮車船。」
劉備眉頭擰緊:「你的意思是,拉孫權下水?」
「唇亡齒寒。孫權上次被轟塌了建業城門,割了京口和牛渚,這口惡氣他咽不下去。」
諸葛亮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只要曉以利害,江東必然出兵。」
「我去建業走一趟。」
兩日後,建業吳侯府。
正堂內氣氛壓抑。孫權坐在上位,看著案几上諸葛亮遞交的文書,久久不語。
堂下,江東文武分列兩旁,沒人敢出聲。
前陣子建業城門被一炮轟塌的慘狀,還歷歷在目。
打徐州?誰心裡都沒底。
「孔明先生。」
張昭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跨出列。
「徐州器械之利,天下皆知。那紅夷大炮三百步外開碑裂石。鐵皮車船無帆能行。」
張昭看向孫權,又轉頭盯著諸葛亮:「我江東剛簽了罷兵之約。
如今休養生息尚嫌不足,為何要平白無故去招惹那楚烽?荊州想借刀殺人,這算盤打得太響了吧。」
江東群臣紛紛點頭附和。
諸葛亮站在堂中,面不改色,連羽扇都沒搖一下。
「子布先生此言差矣。」
諸葛亮環視眾人,聲音傳遍大堂。
「楚烽收攏了曹操驅趕過去的幾十萬流民。如今徐州境內,日夜開礦鑄鐵。
不出半年,他便能拉出三萬重甲,鑄造百門巨炮。」
諸葛亮直視張昭:「等到楚烽羽翼徹底豐滿,你們以為那紙盟約能護得住江東?
他既然能轟塌一次建業城門,就能轟塌第二次。屆時,諸公難道要開城投降不成?」
張昭被噎得臉色發青,頓了頓拐杖:「那也好過現在去送死!水戰碰上鐵甲船,就是拿木頭撞鐵牆!」
「鐵甲船並非無敵。」
諸葛亮上前兩步,直逼上位,「吳侯。曹操已在北面讓路,牽制徐州陸路兵馬。
楚烽的火炮雖猛,卻笨重難行。」
「只要江東與荊州水軍合流,出動上千艘戰船。我們不打彭城,不走陸路。順江而下,直撲廣陵!」
諸葛亮重重捏緊手中的羽扇。
「毀了廣陵兵工廠,徐州便沒了爪牙。沒了火炮和鐵甲,楚烽就是一隻被拔了牙的虎。
吳侯,這是江東洗刷恥辱唯一的時機。」
堂內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孫權身上。
孫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坐榻的扶手。諸葛亮的話句句戳在他心尖上。
京口和牛渚被徐州割走,江東門戶洞開。那是懸在他頭頂的刀。
如果不趁著現在荊曹兩家聯手的機會把這把刀折斷,以後就再也沒機會了。
孫權側過頭,看向坐在首位的周瑜。
「公瑾,此事你有幾成把握?」
周瑜按住腰間長劍,起身行禮:「楚烽火器雖利,但兵力分散。
廣陵水路開闊,正利於我軍施展。若得荊州水師相助,截斷其江面補給,此戰必勝。」
孫權深吸一口氣,猛地拍案:「好!以公瑾為帥,調集江東三萬精銳,即刻開拔!」
……
五日後。徐州,彭城。
州牧府書房內,楚烽正低頭看著案几上的沙盤。沙盤上插著各色小旗,標註著中原各方的動向。
「主公。」
孫尚香推門而入,手裡捏著一封從南邊送來的急報。
「情報核實了。劉備在襄陽點兵。江東水軍全線動員,戰船開始向京口方向集結。
看這架勢,他們兩家要合兵從水路攻打廣陵。」
楚烽沒有抬頭,依然擺弄著沙盤上的幾根木籤。
「曹操呢?」
「曹軍在兗州邊境退了三十里,按兵不動。」孫尚香回道。
「好一招隔岸觀火。」
楚烽將手裡的一根木籤扔在沙盤上,輕笑一聲。
「曹孟德這老狐狸,真是好算計。讓劉備和孫權來碰我這顆硬釘子,他在後頭休養生息。」
「主公,廣陵是咱們的命脈。兵工廠絕對不容有失。」孫尚香語氣焦急。
「趙將軍和呂將軍目前都在北邊盯著曹軍。是否立刻調陌刀隊南下駐防廣陵?」
防守?
楚烽直起腰,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陽光。
幾十萬流民的底子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徐州的戰爭機器一旦全速運轉,就不可能停下來當縮頭烏龜。
「不調兵。」
楚烽轉過身。
「廣陵有水寨,有炮台。他們想用水軍來填,那就讓他們填。」
楚烽走到書案前,從抽屜里抽出一張剛畫好不久的草圖,拍在桌面上。
「傳令黃月英。」
楚烽的手指點在草圖上那幾個圓桶狀物體上。
「高爐停掉一半煉甲片的產能。給我全力趕造這個東西。」
孫尚香湊上前看了一眼,有些疑惑:「主公,這是何物?看著像大號的酒桶。」
「這叫水雷。」
楚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江東不是自詡水戰天下無敵嗎?既然他們想來廣陵做客。
咱們就用幾百顆水雷,在長江入海口,給他們擺一個木桶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