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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誰給飯吃就給誰當狗

2026-09-02 06:38:11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泰山後山的林子裡,夜貓子叫得滲人。

  孫瞎子帶著三百多號殘兵敗將,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來的時候氣勢洶洶,回去的時候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

  唯一的不同是,他們每人肩膀上,都扛著一小袋海鹽。

  這是離開大柳村時,那個叫趙雲的將軍硬扔給他們的。還附帶了兩車半舊不新的鐵製刀槍。

  「大、大當家……」一個嘍囉扛著鹽袋,累得直喘粗氣,

  「咱們真去搶濟北的官軍?那夏侯惇可是個狠茬子。」

  孫瞎子停下腳步,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嘍囉的後腦勺上。

  「你他娘的懂個屁!」孫瞎子壓低聲音罵道,「夏侯惇狠,那徐王就不狠了?

  你沒看見村口那幾個大鐵管子?一眨眼,前面幾十號兄弟就成篩子了!」

  孫瞎子吐了口唾沫,拍了拍背上的鹽袋。

  「夏侯惇讓咱們去燒田,就給了點破弓破箭,一粒糧食都沒給,擺明了拿咱們當狗。」

  他指著臨淄的方向。

  「再看看人家徐王。不殺咱們,還當場發鹽發鐵!

  咱們土匪出來混為了什麼?為了義氣嗎?為了這口吃的!」

  「誰給飯吃,老子就給誰當狗!明天天一亮,去濟北官道上蹲點。看見曹軍的糧車,給老子往死里搶!」

  「搶來的糧自己吃,回頭還能去徐州換鹽,這買賣不虧!」

  土匪們一聽,眼睛亮了。

  對啊。打流民碰上了鐵板,但打運糧的輜重兵,他們熟啊。

  ……

  三天後,濟北國,青石坡。

  這裡是兗州向濟北輸送糧草的必經之路。

  一支百十人的曹軍押糧隊,正驅趕著騾馬,拉著二十輛大車艱難地爬坡。

  「都快點!磨蹭什麼呢!誤了夏侯將軍的期限,全得砍頭!」押糧的屯長甩著鞭子,大聲吆喝。

  士兵們餓得面黃肌瘦,步子根本邁不開。

  突然,坡頂上的灌木叢一陣晃動。

  「嗖!」

  一支精鋼羽箭破空而來,直接釘在屯長腳邊的泥地里,箭尾嗡嗡直顫。

  屯長嚇了一跳,抬頭望去。

  只見山坡兩邊,呼啦啦站起來幾百號土匪。

  

  領頭的孫瞎子手裡舉著一把制式硬弓,腰裡還別著一把短刀。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孫瞎子把弓一拉,「弟兄們,幹活!只搶糧車,不留活口!」

  土匪們像餓狼一樣從坡上沖了下來。

  曹軍本來就餓得沒力氣,加上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一嚇,頓時亂作一團。

  屯長拔出佩劍,大喊:「結陣!擋住他們!」

  他話還沒喊完,孫瞎子一箭射過來,正中屯長肩膀。屯長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土匪們衝進車隊,手裡的刀槍亂砍。

  奇怪的是,這幫土匪不僅用著曹軍的制式兵器,甚至還有人手裡拿著鐵鋤頭和鐵耙子往下砸。

  戰鬥不到一炷香就結束了。

  百十個曹軍扔下糧車,跑的跑,死的死。

  孫瞎子跳上第一輛糧車,用刀挑開麻袋。金黃色的粟米漏了出來。

  「發財了!大當家,全是好糧!」嘍囉們歡呼起來。

  「套車!進山!」孫瞎子一揮手。

  臨走前,他看著地上那面曹軍的旗子,啐了一口。

  「夏侯將軍,多謝你的弓箭。真好使!」

  ……

  濟北城內,太守府。

  「嘩啦!」

  夏侯惇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案,竹簡和茶碗碎了一地。

  堂下的幾個偏將嚇得單膝跪地,大氣都不敢出。

  「搶了我的糧?泰山賊搶了我的糧?!」

  夏侯惇的獨眼瞪得血紅,像一頭髮怒的獅子。


  那個逃回來的屯長跪在地上,捂著肩膀,哭喪著臉說:

  「將軍,屬下看得真切。他們用的弓弩,全是咱們前幾天剛從庫房撥出去的。

  就連那領頭的賊首,射屬下這一箭,用的也是咱們軍中的箭簇啊!」

  夏侯惇氣得渾身發抖。

  他本來想玩一招借刀殺人,放狗去咬楚烽。

  結果這狗剛放出去三天,直接掉過頭來,在自家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楚烽……」夏侯惇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兩個字。

  傻子都能看明白。泰山賊這是被楚烽收買了。

  「將軍,這伙賊人搶了糧就縮回泰山了。

  山高林密,咱們要是派兵去剿,大軍展不開,還不一定能抓得住。」偏將小聲提醒。

  夏侯惇閉上眼,深吸了兩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邪火。

  「不剿。」

  夏侯惇睜開眼,聲音冷得掉渣。

  「丞相把濟北交給我,是要死守。我若是把兵力散出去剿匪,正中楚烽下懷。他巴不得我出城。」

  「傳令下去,以後運糧,兩百人一隊,重兵押運!不給他們落單的機會!」

  夏侯惇坐回椅子上,只覺得胸口堵得慌。

  不出城打,糧道天天被騷擾,軍心不穩。出去打,又怕中了徐州的圈套。

  這日子,憋屈透了。

  ……

  臨淄城,刺史府。

  秋天的陽光正好,楚烽躺在院子裡的竹藤椅上曬太陽。旁邊的小泥爐上溫著一壺黃酒。

  「主公。」

  鄧艾抱著一摞帳本,快步走過來。




  「青州五郡,下轄四十二縣。流民分地造冊,已經全部完成。」

  鄧艾翻開帳本,手指在上面點著。

  「共計分出荒地、隱田三百八十萬畝。安置流民十四萬人。這幾天,各縣都在搶種秋麥。沒人鬧事。」

  楚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點點頭。

  只要有地種,老百姓比誰都老實。

  「夏侯惇那邊什麼動靜?」楚烽隨口問。

  「孫瞎子很賣力。」

  鄧艾咧嘴笑了笑,「前天搶了濟北二十車糧。聽說夏侯惇氣得砸了桌子,但沒出城剿匪。

  現在曹軍運糧,全靠大隊人馬硬頂。」

  「他不敢出來。曹操讓他當王八,他就只能把頭縮著。」

  楚烽把酒杯放下,從藤椅上坐起來。

  「小鄧。地分完了,流民安頓了。但現在有個問題。」

  楚烽指著手邊的一份商會報告。

  「地里種下去了,到明年夏天才能收麥子。

  這大半年的空窗期,這十四萬流民天天吃咱們的賑濟糧,徐州的糧倉也快頂不住了。」

  鄧艾眉頭皺了起來。他只會算帳,對於怎麼憑空變出糧食,他沒轍。

  「大、大王的意思是,咱們去打濟北,搶夏侯惇的存糧?」

  「打仗要死人,還要消耗火藥鐵器,虧本買賣。」

  楚烽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那張青徐兩州地圖前。

  「咱們不搶,咱們讓他們自己掙錢買飯吃。這叫以工代賑。」

  楚烽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從青州的臨淄,一直連到徐州的彭城。

  「你看這官道。坑坑窪窪,一下雨就成爛泥塘。

  咱們徐州的商隊把鹽鐵運過來,一路上騾馬累死多少?運費高得離譜。」

  楚烽指著地圖上的幾個州縣。

  「發告示。官府招募勞力修路。把那些地里忙完秋種的壯勞力,全給我招過來。不用強征,給工錢!」

  鄧艾愣住了:「給工錢?修路歷來是發徭役,讓百姓白幹活。大王,咱們庫里的銅錢可不多了。」

  「誰說我要發銅錢了?」


  楚烽笑了。

  「廣陵現在每天產多少布?東萊每天煮多少鹽?」

  「告訴糜貞,把工錢折算成鹽票和布票。干一天活,發兩斤鹽票,或者三尺布票。

  這些票拿著,直接去徐州商會的鋪子裡換東西。」

  「老百姓拿到鹽和布,自己用不完,就會拿到集市上去換糧食、換雞蛋。集市一活,商戶就得交商稅。」

  楚烽拍了拍鄧艾的肩膀。

  「用咱們本來就要賣的鹽和布,換了十四萬個勞動力幫咱們修路。

  路修通了,商隊跑得更快,賺的錢更多。」

  「這叫基建拉動內需。懂不懂?」

  鄧艾張大了嘴巴,腦子裡的算盤珠子瘋狂撥動。

  他從來沒聽過這種演算法。官府不花一文錢,用鹽布當錢發。

  百姓幹了活,拿到了實惠。官府修了路,還收了商稅。

  一魚三吃!

  這帳算得,簡直比鬼神還精!

  「大王高明!屬、屬下這就去擬告示!」鄧艾激動得直結巴,轉身就往外跑。

  「急什麼。」

  楚烽叫住他,走到小泥爐邊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修路是明面上的。暗地裡,還得干點髒活。」

  楚烽盯著地圖上濟北和中原的位置。

  「夏侯惇閉門不出,中原的世家把糧食捂得嚴嚴實實。光靠商隊進去買,他們不賣給咱們。」

  「你去找陳登,讓他挑一百個暗探。帶上咱們的招賢傳單,還有金餅子,混進中原去。」

  鄧艾湊過來:「大王,去幹什麼?」

  「去炒糧。」

  楚烽喝了一口熱茶,眼神有些發冷。

  「告訴那些暗探,到了中原各大城池。

  不管市面上的粟米賣多少錢,咱們直接加價兩成,大量收購。只收不管,屯在當地地窖里。」

  「買高不買低。咱們把中原的糧價,給他抬上天。」

  鄧艾渾身一震。

  這是要把曹操後方的經濟盤子,直接掀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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