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08章 欲加之罪

第208章 欲加之罪

2026-09-02 06:38:46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崩——」

  鐵索斷裂。兩截斷開的鐵鏈如長鞭般猛地彈回,狠狠抽在兩旁的走舸上。

  幾名避閃不及的江東水卒,當場被鐵鏈抽斷了肋骨,慘叫著栽進江水裡。

  鐵船去勢不減,直接將擋路的走舸碾成碎木,轟然靠岸。

  楚烽大步登岸,趙雲提槍緊隨,五百白毦兵魚貫而出。

  連弩齊刷刷端起,直接鎖定了碼頭上的江東兵馬。

  駐守此地的江東校尉陳武,正握著戰刀,滿臉鐵青。

  他奉命封鎖徐州租界,本以為拉起鐵索,再派幾十艘戰船橫江,徐州的人連靠近都不敢。

  誰知對方連話都不搭一句,直接連船帶索全撞碎了!

  「來者何人!」

  陳武強壓下心頭的震驚,橫刀大喝,「江東水寨重地,安敢縱船行兇!」

  楚烽站定。

  江風吹動他的大氅。他連看都沒看陳武一眼,目光直接落在那根木桿上。

  高杆上,倒吊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徐州的官服被鞭子抽成了一條條破布。

  「子方。認認人。」楚烽冷聲道。

  糜芳快步走上前,眯著眼看了片刻,臉色驟變。

  「主公,是糜全!屬下派來管帳的偏房管事!」

  楚烽眼神一寒。

  「放下來。」

  糜芳一招手,兩名白毦兵大步沖向高杆。

  「大膽!」陳武見狀,怒火中燒,「此人藏匿江東重犯,乃是死罪!誰敢放人!」

  陳武一揮戰刀。身後數百名江東步卒立刻挺起長矛,朝白毦兵逼壓過去。

  「子龍。」

  

  楚烽語氣平淡。

  「清路。」

  「喏!」

  趙雲沉聲應諾。腳下一蹬,整個人瞬間掠出數丈。

  陳武只覺白影一閃,寒芒已至咽喉。

  他本能橫刀格擋。「當」的一聲,槍尖傳來的巨力震得他虎口崩裂,戰刀脫手飛出。

  下一瞬,槍刃已死死貼上他的脖頸。

  「退下!」趙雲厲喝一聲。

  見主將被擒,數百名江東步卒頓時亂了陣腳,紛紛往後退縮。

  白毦兵上前,手起刀落,斬斷了吊著糜全的麻繩。

  糜全重重砸在地上,從昏死中痛醒過來。

  他被糜芳一把扶起,強撐著睜眼認出自家二爺,死死攥住對方袖子放聲大哭。

  「二爺!主公!你們可算來了!」

  「別哭。說事。」楚烽走近,看著他,「水師營的校尉呢?怎麼讓你讓人吊在這裡打?」

  糜全咽了口唾沫,指著緊閉的水寨大門。

  「昨日清晨,這幫江東水軍突然發難。說咱們租界商船里藏了江東逃犯,要入寨搜查。」

  「駐寨的李校尉知道他們是故意找茬,拔劍堵在寨門不讓進。」

  糜全喘了口氣,繼續道。

  「他們進不去,就派戰船把水寨圍死了。小人當時在寨外核算商稅,避閃不及,被他們拿住。

  他們逼小人寫認罪文書,承認徐州包庇逃犯。小人不寫,他們就吊著打!」

  楚烽轉過頭,看向被趙雲制住的陳武。

  藏匿逃犯?搜查租界?

  張溫前腳剛帶著重金去下邳求圖紙。江東水軍後腳就把徐州的租界給圍了。

  孫權就算腦子進水,也不會幹出這等前後矛盾的蠢事。

  這事,不是孫權下的令。

  「押過來。」楚烽沖趙雲揚了揚下巴。

  趙雲收起銀槍,一腳將陳武踹到楚烽跟前。

  陳武踉蹌站穩,捂著流血的虎口死死盯著楚烽,卻沒敢再拔刀。

  「本王問你。」楚烽負手而立,「張溫剛去徐州代表吳侯應允了擴建租界。

  你這封鎖租界、毆打徐州官員的命令,是誰下的?」


  陳武一愣,隨即梗起脖子冷笑。

  「什麼張溫李溫,本將沒聽說過!本將只聽大將軍的令!」

  「徐州蠻橫,霸占我江東渡口。你們藏匿逃犯,鐵證如山!識相的,早早退回江北!」

  楚烽點點頭。

  聽懂了。

  江東水軍對割讓牛渚和京口一直心懷不滿。

  張溫去做買賣的事,底下這幫武將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想趁著軍令未到先斬後奏,把徐州人趕走。

  「鐵證如山?」楚烽笑了笑,「本王倒想看看,這鐵證長什麼樣。你們將軍在哪?」

  「董襲將軍就在十里外的水軍大營!」

  陳武挺起胸膛,傲然道,「董將軍帳下有水軍一萬,戰船數百。徐王若是不怕死,大可去營中討教!」

  陳武也是個硬骨頭。他見楚烽只帶了幾百人過江,料定對方不敢深入江東水軍重地。

  楚烽收起笑容。

  「董襲。」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名字。江東十二虎臣之一,性子剛烈,打仗不要命。

  難怪敢私自調兵來圍租界。

  「好。」楚烽點點頭,看都沒看陳武一眼,「子龍,打斷腿。掛上去。」

  趙雲反手一槍桿抽在陳武膝彎上。

  「咔嚓!」

  陳武慘叫一聲,雙膝粉碎,撲倒在地。

  兩名白毦兵撲上來,拿麻繩將他死死捆住,直接倒吊在了剛才那根高杆上。

  岸上的江東步卒一陣騷動,卻攝於連弩的威力,無人敢上前一步。

  「回去報信!」楚烽看向剩下的江東士卒,「告訴董襲,本王在水寨等他。

  半個時辰內不親自滾過來認錯,本王就把他江面上的戰船全碾成碎木!」

  江東兵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向大營。

  楚烽轉身走向徐州水寨。

  寨牆上的李校尉剛才隔得遠沒敢妄動,此刻看清走近的竟是自家主公,頓時狂喜大喊。

  「主公!是主公來了!快開寨門!」

  沉重的木門轟然拉開。

  李校尉大步衝出寨門,單膝跪入泥水,滿臉憋屈:

  「末將兵微將寡,為了死守水寨不敢開門救糜管事,請主公責罰!」

  「起來。」楚烽一把將他拽起,「沒丟寨門就沒錯。咱們的地方,絕不能開門揖盜。」

  楚烽大步走進水寨,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水兵,冷聲問:「那江東逃犯,到底怎麼回事?」

  李校尉苦笑一聲:「回主公,純屬無稽之談。

  他們非說昨夜有一夥山越盜賊搶了庫銀,躲進了咱們的商船里。」

  「末將昨夜親自帶人把十幾艘商船從頭到尾搜了三遍,連只外來的耗子都沒看見。」

  楚烽點點頭。

  這叫「欲加之罪」。後世常用的套路,隨便找個藉口搜查,進去之後,不是也是了。

  「子龍。」

  楚烽拉過一把木椅,在寨門後的空地上坐下。

  「布陣。連弩上弦。」

  「今日,就在這等董襲。」

  五百名白毦兵迅速散開。以木椅為中心,列成三排扇形戰陣。

  時間一點點過去。

  半個時辰不到。

  遠處官道煙塵驟起。

  一桿「董」字黑旗迎風狂舞。

  幾百名江東步卒披甲執銳,列陣逼近。

  當先一匹棗紅馬,馬背上的漢子頂盔貫甲,手提厚背大刀。

  江東猛將,董襲。

  董襲一勒馬韁,停在徐州水寨門外三十步處。

  他一眼就看到了高杆上被倒吊著的陳武,頓時目眥欲裂。

  「徐州匹夫!安敢辱我江東將士!」

  董襲大刀一指寨門內端坐的楚烽。

  「放人!交出逃犯!退出牛渚!否則,本將今日讓你們全部埋骨江邊!」


  楚烽端起隨從遞上的熱茶,吹去浮葉,喝了一口。

  「董襲。孫權派張溫去下邳,花重金向本王買東西,順便答應把牛渚租界再往外擴三十里。」

  楚烽抬眼看著他。

  「這事,你不知道?」

  董襲眼角一抽,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立刻硬著脖子冷哼。

  「本將戍守江防,不知什麼張溫李溫!更沒接到吳侯讓地的軍令!」

  董襲手裡大刀一橫。

  「本將只知道,你們水寨里藏了江東重犯!今日不把人交出來,休怪本將刀劍無眼!」

  楚烽放下茶盞。

  證實了。

  裝傻充愣。這幫江東老將對孫權一再向徐州讓步早憋著火,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來找茬。

  這種刺頭,講理沒用,只能打服。

  楚烽站起身,走到白毦兵陣前。

  「不知軍令?好說。」

  楚烽冷笑一聲。

  「子龍,既然他這顆腦袋只會裝糊塗,那就別留了。去摘下來,讓江東換個懂規矩的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