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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常山趙子龍

2026-09-02 06:38:47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喏!」

  趙雲雙目微垂,反手倒提龍膽亮銀槍,大步邁出水寨大門。

  一襲白袍在江風中翻卷,槍尖斜拖在泥地上,劃出一道淺溝。

  董襲騎在棗紅馬上,見對方只派了一人出陣,且是步戰,怒極反笑。

  「徐州無人了嗎!派個步卒來送死?」

  董襲手中大刀猛地一揚,刀背上的鐵環噹啷作響。

  「本將刀下不斬無名之鬼!報上名來!」

  趙雲腳步不停,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常山,趙子龍。」

  話音未落,趙雲腳下青石板發出一聲悶響。他身形驟然加速,如同一支離弦的白羽箭,直撲董襲。

  「找死!」

  董襲大喝一聲,雙腿猛夾馬腹。

  棗紅馬長嘶一聲,揚起碗口大的鐵蹄,迎著趙雲對衝過去。

  馬借風勢,人借馬力。董襲雙手握緊刀柄,將全身力氣灌注雙臂,大刀自半空當頭劈下,勢若奔雷。

  江東水軍出身的將領,功夫多在大開大合、勢大力沉。

  這一刀若是劈實了,連人帶盾都能一刀兩斷。

  趙雲不退反進。

  就在刀鋒離頭頂不足三尺的一瞬,趙雲手腕猛地一抖。

  銀槍槍尾重重頓在地面,槍尖如靈蛇出洞,自下而上斜刺而出。

  「當!」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炸響。

  槍尖點在大刀側面最不受力的地方。

  四兩撥千斤。

  董襲只覺雙臂一陣酸麻,虎口瞬間崩裂。

  大刀的劈砍軌跡硬生生被偏出了半尺,貼著趙雲的衣角砸進泥地里。

  一擊落空,董襲心中大駭,剛要抽刀回防。

  趙雲已經順勢側身,避開衝撞而來的馬頭。

  他雙手握住槍桿中段,借著剛才撞擊的反震之力,在空中掄出半個圓。

  槍身彎成一張蓄滿力的弓。

  

  「啪!」

  結實的白蠟木槍桿帶著破空聲,狠狠抽在棗紅馬的前腿彎上。

  戰馬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嘶,雙膝一軟,轟然跪倒在地。

  董襲身披重甲,重心徹底失衡,直接從馬背上倒栽下來,摔得七葷八素。

  但他畢竟是江東十二虎臣之一,反應極快。

  剛一落地,便順勢就地一滾,棄了那把沉重的大刀,反手拔出腰間短刃,貼地向趙雲雙腿削去。

  趙雲看都沒看底下的刀光,右腳往後撤出半步,手中銀槍猛地往下一紮。

  「叮!」

  槍尖準確地點在短刃的刀格上。

  趙雲手腕一絞。董襲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手指劇痛,短刃脫手飛出,落進遠處的江水裡。

  下一瞬。

  冰冷的槍尖已經點在了董襲的咽喉上。鋒利的槍刃壓破了一層油皮,滲出一絲血珠。

  從趙雲出陣,到董襲落馬被擒。

  前後不過三招。三個呼吸的時間。

  整個碼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見江水拍打岸邊木樁的聲音。

  江東軍陣中,數百名步卒瞪大了眼睛,彷佛見鬼了一般。

  董襲是江東數一數二的猛將,斬將奪旗如探囊取物。

  如今騎馬對步戰,居然被對方像戲耍孩童一樣,三招拿住咽喉!

  「放開將軍!」

  幾名江東校尉率先回過神來,雙目赤紅,拔出環首刀,帶著幾百步卒往前涌。

  水寨門內。

  楚烽坐在木椅上,端著一盞熱茶,頭也沒抬。

  「上弦。」

  「咔咔咔咔——」

  整齊的機括上膛聲響起。

  五百白毦兵踏出寨門,散成半月陣。精鋼連弩死死鎖定衝上來的江東兵馬。

  沖在最前的江東校尉猛地剎住腳,臉色煞白。

  徐州連弩穿甲如紙。不足百步的距離,一旦扣動扳機,前排瞬間就會變成肉泥。

  幾百名江東兵硬生生釘在原地。舉著矛盾,不敢退,更不敢進,冷汗直冒。

  楚烽放下茶盞,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董襲面前。

  董襲仰面躺在地上,脖子被槍尖抵著,一動不敢動,但雙眼卻死死瞪著楚烽,滿是不甘。

  「徐州匹夫!倚仗兵器之利算什麼英雄!有種撤了連弩,咱們真刀真槍拼個死活!」董襲咬牙切齒。

  楚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突然笑了。

  「真刀真槍?」

  「子龍剛才用的不是真槍?你不是真刀?」

  董襲老臉一紅,卻依舊硬著脖子。

  「本將乃江東水軍大將!你敢殺我,吳侯必盡起大軍,踏平徐州!」

  「吳侯?」

  楚烽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神冰冷。

  他蹲下身,直視董襲的眼睛。

  「你少拿孫權來壓我。你今日帶兵來圍我的租界,孫權根本不知道。」

  楚烽指了指水寨門。

  「張溫剛送了二十箱黃金去下邳,求爺爺告奶奶地向我買紅夷大炮的圖紙。

  為了這張圖紙,孫權連這三十里租界都捏著鼻子割給我了。他會在這節骨眼上,派你來找我的麻煩?」

  董襲目光閃爍,避開了楚烽的視線,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拿著孫權的俸祿,抗孫權的命。江東的武將,都這麼有主見?」

  楚烽站起身,踩在董襲落下的那把厚背大刀上。

  「你覺得江東水軍天下無敵,覺得割地求和是奇恥大辱。

  你想把事情鬧大,逼孫權下不了台,逼江東和徐州全面開戰。對吧?」

  董襲的心思被當眾戳破,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吼出聲。

  「是又如何!大江乃我江東根基!

  吳侯一時糊塗受你勒索,本將身為江東老臣,寧戰死江中,也絕不讓你們這群北地蠻子染指長江半步!」

  岸上的江東步卒聽得群情激憤,握緊了手裡的兵器。

  楚烽冷眼看著這群自我感動的江東兵將,搖了搖頭。

  「愚蠢。」

  楚烽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以為你是在為江東盡忠?你是在把江東往絕路上推。」

  「如今曹操在北方雖然被錢荒拖住,但十萬大軍骨架未散。徐州卡在中間,江東才能偏安一隅。」

  楚烽伸手一指江面上那三艘龐大的鐵皮明輪船。

  「你看看那江面上的船。沒有風帆,外包冷鍛鋼板。

  你江東的艨艟鬥艦,撞得過它們嗎?船上的紅夷大炮,你的水寨擋得住嗎?」

  董襲順著楚烽的手指看去,眼角劇烈地抽搐。

  「孫權比你聰明。他知道打不過,所以花錢買時間,買圖紙。他在忍辱負重圖謀將來。」

  楚烽俯視著董襲,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而你,一個只會匹夫之勇的莽將。為了那點可笑的臉面,跑來壞他全盤大局。」

  「真開了戰,你的血流幹了,江東的基業也就完了。」

  董襲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胸中那股寧死不屈的氣焰,被楚烽幾句話剝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

  「子龍。」楚烽轉過身,不再看他。

  「主公。」趙雲槍尖未動。

  「道理講完了。既然他聽不懂,就把命留下。」

  楚烽向寨門走去。

  趙雲眼中殺氣一閃,手腕微沉。

  「且慢動手!徐王殿下槍下留人!!」

  就在槍尖即將刺穿董襲咽喉的瞬間。

  官道盡頭,一匹快馬狂奔而來。

  馬上騎士穿著一身青色文官袍服,跑得官帽都歪了,手裡高高舉著一卷文書,扯著嗓子大喊。


  馬還未停穩,那人便急急忙忙翻身下馬,腳下一軟,險些栽倒在泥地里。

  周圍的江東校尉見狀,紛紛驚呼。

  「魯大人!」

  來人正是魯肅。

  魯肅顧不上整理凌亂的衣冠,跌跌撞撞跑到徐州陣前,沖楚烽長長作了一揖。

  「殿下!誤會!全都是誤會!」

  魯肅喘著粗氣,將手裡的文書高高舉起。

  「吳侯有令!牛渚租界向外擴建三十里,江東兵馬即刻後撤,絕不干涉徐州商賈往來!」

  魯肅看了一眼被踩在腳下的董襲,痛心疾首。

  「董將軍未接軍令,私自調兵,大都督周瑜那邊尚不知情。

  還請殿下看在兩家和氣的份上,高抬貴手,饒他一命!」

  楚烽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魯肅。

  他知道,孫權這道命令,是徹底認慫了。

  「子敬先生來得真是時候。再晚半步,江東就要折一員大將了。」

  楚烽沖趙雲揚了揚下巴。

  趙雲手腕一收,銀槍如白龍縮水,退回身側。

  董襲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冷汗浸透了重甲。

  他死死咬著牙,爬起身,連刀都沒撿,退回了江東陣中。

  魯肅擦了擦額頭的汗,長出了一口氣。

  「多謝殿下寬宏大量。租界之事,吳侯已下嚴令,絕不再生事端。」

  魯肅再次拱手,姿態放得極低。

  「只是……張溫大人從徐州傳回口信,說那造火器的圖紙……」

  「圖紙本王帶來了。」

  楚烽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圖紙,拿在手裡揚了揚。

  魯肅眼睛瞬間亮了,剛想上前接過。

  楚烽卻手腕一翻,將圖紙重新塞回懷裡。

  「急什麼。買賣歸買賣,帳得一筆一筆算。」

  楚烽指了指高杆上還倒吊著的陳武,又指了指旁邊滿身鞭痕的糜全。

  「你們的人,無故封鎖租界,吊打我徐州的官員。」

  楚烽盯著魯肅。

  「魯子敬。這租界擴建的三十里地,是圖紙的價錢。

  那本王底下人挨的這頓打,你們江東打算拿什麼來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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