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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這禮太重,得加錢

2026-09-02 06:39:12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孫尚香這脾氣,點火就著。

  短刀帶風,直逼顧雍面門。

  顧雍雖是名士,到底上了歲數。

  平日裡養尊處優,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得他兩腿一軟,連滾帶爬地躲到楚烽身後。

  陸、朱、張三家家主更是作鳥獸散,生怕血濺到身上。

  「你給我過來!」孫尚香紅著眼,繞著楚烽抓人,「賣主求榮的老王八!

  我大哥和周都督為江東打天下的時候,你們躲在後面數錢。

  如今他們屍骨未寒,你拿他們的家眷送禮!」

  顧雍繞著柱子走位,花白的鬍子抖成一團。

  「殿下救命!老朽這是一片忠心啊!」

  楚烽被這兩人繞得頭暈。他嘆了口氣,乾脆一步跨上前,擋在顧雍身前,一把攥住了孫尚香的手腕。

  

  孫尚香怕刀鋒劃傷他,手上的勁兒下意識一松,短刀停在半空。

  「行了。收刀。」楚烽聲音不大。

  孫尚香梗著脖子,胸膛起伏:「你護著他?你看上那轎子裡的人了?」

  「殺他髒了侯府的青石板。」

  楚烽順勢從她手裡抽出短刀,反手插進自己腰間的刀鞘。

  他轉過身,看著縮在廊柱後的顧雍,眼神玩味。

  院子裡靜了下來。只有那兩頂軟轎里的女眷,發出壓抑的啜泣聲。

  大喬小喬。孫策和周瑜的遺孀。

  楚烽邁步走到第一頂轎子前。

  顧雍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江東誰人不知這二喬的容貌。

  武將打下了地盤,收編敵人的家眷,在這亂世是再尋常不過的潛規則。

  只要楚烽挑開轎簾,這人情就算送出去了。

  楚烽伸出手。

  卻沒有碰轎簾。而是屈起指節,在轎木上敲了兩下。

  「顧公。」楚烽轉過頭,似笑非笑。

  「老朽在。」顧雍趕緊上前一步,躬著身子。

  「你這算盤,在建業城頭怕是都能聽見響。」楚烽指了指轎子。

  「這兩位夫人,一個是江東故主的遺孀,一個是大都督的遺孀。

  在江東舊將心裡,那是主母一般的地位。」

  楚烽繞著轎子走了一圈。

  「我今日要是順水推舟收了她們。明日一早,江東各路駐軍就會把我當成禽獸不如的賊寇。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老將,拼了命也得渡江來咬我一口。」

  「你這一手借刀殺人,玩得挺花啊。」

  顧雍冷汗刷地下來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殿下明鑑!老朽絕無此意!老朽只是覺得,二位夫人孤苦,唯有殿下這等英雄,方能庇護……」

  「打住。」

  楚烽懶得聽他表忠心。世家這幫人,切開裡面都是黑的。

  真信了他們的邪,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庇護是吧?既然顧公這麼體恤孤寡,我也不能駁了你的面子。」

  楚烽退回台階上,朗聲開口。

  「傳我的話。喬家二女,高風亮節。賜匾額『江東貞烈』。

  建業城西那塊空地,我做主了。給兩位夫人建一座大宅,讓她們安度餘生。」

  顧雍鬆了口氣。只要楚烽不殺他,這點小事算什麼。

  他連忙叩頭:「殿下仁德!老朽這就去辦。」

  「別急,我話還沒說完。」

  楚烽臉上的笑意斂去。

  「修宅子的錢,還有兩位夫人以後每年的用度開銷,不能走官府的帳。

  全由你們四大家族平攤。吃穿用度,得按侯府的規矩來。少一分錢,我拿你們是問。」

  四個家主全僵住了。

  按侯府的規矩供養?那一年得多少錢糧?

  這不是送禮,這是給自己找了兩個活祖宗回去供著啊!

  「殿下……這……」陸家家主苦著臉想求情。


  「怎麼?不願意?」楚烽冷眼掃過去,「那我就把你們掛在城門上。

  讓江東百姓看看,你們是怎麼欺壓孤寡的。」

  「願意!老朽願意!」顧雍咬著牙,把苦水往肚子裡咽。

  偷雞不成蝕把米。

  四大家族跑著來送禮,非但沒拉攏到楚烽,反而被硬塞了一個填不滿的錢窟窿。

  楚烽一揮手。

  「趙雲,帶兵護送兩位夫人去城西。顧家主,你親自帶人去挖地基。今天挖不完,明天就埋在裡面。」

  「喏!」趙雲強忍著笑,一揮手,白毦兵直接把四位家主架了出去。

  院子裡清淨了。

  孫尚香站在原地,看著四家家主比哭還難看的臉色,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就知道這傢伙一肚子壞水。

  顧雍跟他玩心眼,不僅沒撈到好處,還被順手割了一大塊肉。

  「刀還我。」孫尚香伸出手。

  「先放在我這。」楚烽拍了拍腰間,「你這脾氣,動不動就拔刀。

  以後在這建業城裡,真砍了不該砍的人,我不好收場。」

  「有什麼不好收場的。大不了你砍了我。」孫尚香撇撇嘴。

  「我可不敢。」楚烽似笑非笑,「你娘還在後宅呢。我要是動了你,她不得把我侯府點了?」

  提到吳國太,孫尚香臉一紅。

  「你少拿我娘說事。她就是年紀大了,老糊塗了。」

  「糊塗?」楚烽搖搖頭,背著手往後院走。

  「你娘精著呢。她知道江東變了天,想用你來綁住我,保全你們孫家剩下的人。」

  孫尚香跟在後面,腳步頓了一下。

  「那……你答應了?」她聲音小了許多,沒了剛才的潑辣。

  楚烽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長廊下,燈籠的暖光打在孫尚香的臉上。

  這丫頭褪去戰甲換上女裝,其實生得極好。

  眉眼間帶著江南水鄉的靈動,又有一股北地女子的英氣。

  楚烽看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怎麼,怕我真答應了,以後就把你關在後宅里繡花?」

  楚烽沒一句正經地打趣,「行了。走吧,去見老夫人。」

  ……

  兩日後。三百里外,吳郡。

  夜色深沉。城門緊閉。

  縣衙後堂,孫權癱坐在矮榻上。

  他剛逃進城不久,披頭散髮,身上的錦袍還沾著泥污。

  從建業逃亡的這一路,如同喪家之犬。

  若不是呂蒙帶著死士拚死斷後,他連這吳郡的城門都進不來。

  「主公,喝口熱湯吧。」魯肅端著個陶碗,滿臉疲憊地走進來。

  孫權擺擺手,沒有接。

  他雙目無神地看著跳動的燭火。建業丟了。他孫仲謀,成了第一個丟了都城的吳侯。

  他閉上眼,腦海里全是大炮轟塌水營的畫面。

  那種毫無還手之力的恐懼,深深烙在他的骨子裡。

  「子敬。」孫權聲音嘶啞。

  「建業失守,江東各部必定軍心動搖。楚烽若是順勢南下,這吳郡……守得住嗎?」

  魯肅放下陶碗,嘆了口氣。

  「主公。吳郡水網密布,徐州的大船進不來。但若論陸戰,咱們手裡的兵馬……」

  魯肅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明白。打不過。

  「報——」

  門外親衛快步走入。

  「主公!城頭守軍撿到一支冷箭。箭上綁著一封信,說是從建業送來的家書!」

  孫權猛地坐直身子。

  建業送來的家書?

  他一把奪過親衛手裡的竹管,倒出麻紙。

  湊到燭光下一看,落款處蓋著的,確確實實是吳國太的私印。

  「仲謀吾兒。為娘在建業吃得飽,睡得香。徐州軍送來的燒雞很肥,褥子很軟。」


  孫權眼角直抽,臉上火辣辣的疼。

  老太太這是氣瘋了啊,專程讓人代筆寫這種大白話來挖苦他!

  繼續往下看。

  「你夜裡跑路跑得急,鞋可曾跑丟?吳郡多水,當心夜裡著涼。」

  孫權攥緊了紙的邊緣,指節發白。這輕飄飄的幾句話,簡直字字誅心。

  當他看到最後一句時,眼睛猛地瞪圓了,布滿血絲。

  「好在有徐王楚烽,知書達理……老身看他骨骼驚奇,已收為義子。」

  「噗——」

  孫權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噴在紙上,身子往後一仰,直接翻倒在矮榻上。

  「主公!」魯肅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

  「賊子!欺人太甚!」孫權抓著魯肅的袖子,氣得渾身發抖。

  他跑路沒帶上老娘,本就心虛。現在楚烽不僅好吃好喝供著他老娘,還讓他老娘收了義子?

  那楚烽豈不是成了他異父異母的兄弟?

  這要是傳出去,江東的將士還打個屁的仗!老主母都認賊作子了!

  「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孫權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呂蒙從門外大步走入,臉色凝重。

  「主公!城外有動靜!」

  孫權推開魯肅,跌跌撞撞地站穩。

  「楚烽追來了?!」

  「不是徐州軍。」呂蒙眉頭緊鎖,眼神複雜。

  「是荊州的船隊。劉備的軍師諸葛亮,帶了三千兵馬,船隊已經停靠在了城西的渡口外。

  他說……聽聞建業失守,特奉劉荊州之命,來助江東一臂之力。」

  屋內瞬間死寂。

  孫權愣住了。

  魯肅猛地一拍大腿:「主公!周大都督遺言應驗了!劉備怕楚烽一家獨大,出兵了!」

  孫權看著地上的那封家書,深吸一口氣。

  前有徐州楚烽步步緊逼,後有劉備聞風入局。

  這江東的水,徹底被攪渾了。

  孫權抹去嘴角的血跡,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開城門。請諸葛孔明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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