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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西涼馬,套馬索

2026-09-02 06:39:25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槍尖直刺呂布面門。風聲嘶鳴。

  馬超含恨出手,這一槍用了十成力道。槍勢如龍,帶著一往無前的死志。

  呂布坐在赤兔馬上,連眼皮都沒眨。

  他不退反進,右手單握方天畫戟,由下至上,隨意一撩。

  「當!」

  一聲刺耳的金屬爆音在沙丘上炸開。火星四濺。

  馬超只覺得虎口一熱,一股蠻橫無比的怪力順著白蠟杆傳遍全身。手中長槍險些脫手飛出。

  他胯下的白馬發出一聲悲鳴,四蹄往後滑退了數尺,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呂布紋絲不動。赤兔馬甚至還有閒心低頭啃了一口旁邊帶刺的駱駝草。

  「力氣不錯。就是馬太差。」

  呂布甩了甩畫戟,目光掃過馬超胯下那匹瘦骨嶙峋的白馬。

  馬超逃亡了大半年,人困馬乏,哪有細料餵馬。

  反觀呂布,在徐州養尊處優。赤兔馬頓頓吃加了精鹽的黑豆和雞蛋。

  這一人一馬,無論是體能還是裝備,都處於巔峰狀態。

  馬超咬緊牙關,咽下湧上喉嚨的一口腥甜。

  他不信邪。

  「殺!」

  馬超雙手持槍,再次縱馬衝上。槍頭化作一團耀眼的銀色光影,猶如暴雨般傾瀉向呂布的胸膛和咽喉。

  一旁的龐德握緊了大刀,手心裡全是汗。

  他從未見過馬超使出如此密集的快槍。

  呂布冷哼一聲,雙手握住戟杆迎上。

  兩件重兵器狠狠撞在一起,爆出連串的火星。

  

  馬超的槍尖快得連成一片銀白色的殘影,招招直奔要害。

  呂布連半步都沒退,手腕翻轉間,月牙刃輕描淡寫地將刺來的槍芒盡數磕飛。

  轉眼間,兩人已互拼了三十餘合。

  馬超的呼吸越來越重,額頭布滿汗水。手腕傳來陣陣酸痛。

  他引以為傲的西涼槍法,在這個男人面前就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鐵牆。

  呂布打了個哈欠。

  「沒意思。」

  呂布眼神陡然轉冷,雙臂肌肉猛地膨脹,將畫戟當成棍子,掄圓了砸下。

  這一下勢大力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馬超避無可避,只能橫舉長槍硬擋。

  「咔嚓!」

  白蠟杆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嘎吱」聲,被生生壓出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馬超連人帶馬被砸得往下一沉。白馬的前膝重重跪在沙地上。

  就在這一瞬間。

  呂布右手單臂發力,畫戟往下重重一壓,將馬超的長槍死死別向一側,逼出空門。

  與此同時,他左手探入褡褳,扯出一卷早打好活結的套馬索。

  手腕順勢一抖,粗大的繩圈精準罩住了馬超的脖頸和半邊肩膀。

  沒等馬超回槍挑開,呂布左手猛地往回一拽。

  「起!」

  活結瞬間死死收緊。

  巨大的拉力直接將馬超從馬背上扯飛出去,連人帶槍重重摔進前方的沙堆里。

  土包上一片死寂。

  西涼兵們張大了嘴巴,連手裡的刀都忘了舉。

  龐德目眥欲裂,大吼一聲舉刀就要衝下來拚命。

  「別動。」

  呂布坐在馬上,畫戟的尖端抵在了馬超的咽喉上。

  外圍的一千并州狼騎同時舉起了連弩,黑洞洞的弩箭對準了土包上的殘兵。

  龐德僵在原地,不敢再踏前一步。

  馬超吐出嘴裡的沙子,拚命掙扎。但那套馬索是用牛皮和麻繩混編的,越掙扎勒得越緊。

  「呂奉先!暗箭傷人算什麼好漢!有种放開我,再戰三百回合!」馬超雙目赤紅,不甘心地怒吼。

  「暗箭傷人?」

  呂布嗤笑一聲,收回畫戟,翻身下馬。


  他大步走到馬超面前,一腳踩在馬超的胸口上。

  「老子真要殺你,剛才那一戟就直接把你的腦袋切下來了。

  主公要活的,我才費勁用繩子。你當老子閒得慌,陪你在這沙堆里玩過家家?」

  馬超被踩得喘不過氣來,臉色漲紅。

  呂布從懷裡重新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羊皮紙,抖開,直接拍在馬超的臉上。

  「閉上嘴,給老子看仔細了。這草,到底見沒見過?」

  馬超氣得快要瘋了。

  他堂堂一方諸侯的長子,西涼錦馬超,竟然被人像套羊一樣套住,踩在腳下逼著看一幅草圖。

  奇恥大辱!

  他死死閉著眼睛,就是不看。

  「不看是吧?」

  呂布點點頭,轉頭沖著魏續招了招手。

  「把那什麼龐德,還有土包上那些西涼兵,全給老子綁了。挖個坑,埋到脖子。」

  「呂奉先你敢!」馬超猛地睜開眼。

  「你看我敢不敢。」呂布面無表情。并州狼騎已經開始下馬拿繩子了。

  馬超咬破了嘴唇。好漢不吃眼前虧。

  他強壓下心頭的屈辱,目光順著呂布的手指,落在那張羊皮紙上。

  紙上畫著一株草。葉子貼地,開著黃花。旁邊還特意畫了一滴白色的水珠,標註著「折斷流白漿」。

  馬超瞪著那幅畫,看了足足半晌。

  臉上的憤怒漸漸變成了錯愕。

  「就這玩意?」馬超喉嚨里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

  「認識?」呂布腳下鬆了點力道。

  「這不就是奶漿草嗎!」馬超沒好氣地罵道。

  「滿戈壁灘都是!牛羊吃了容易竄稀,我們西涼人平時看都不看一眼!

  你帶著一千騎兵跑了幾千里,就為了找這破草?」

  呂布眼睛一亮,挪開腳。

  「早說不就完了。哪那麼多廢話。」

  呂布一把將馬超從沙地上薅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魏續!給他鬆綁!」

  魏續跑過來,解開套馬索。

  馬超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看著呂布,像在看一個瘋子。

  「呂侯。曹操要殺我,羌人要殺我。你不殺我,還要抓我去徐州。

  難道徐州那位徐王,打算讓我去給他放羊拔草?」

  「主公的心思,你少打聽。反正徐州的飯管飽。」

  呂布把畫戟扔給親兵,指著西方。

  「帶路。去挖草。」

  ……

  兩日後。天山余脈。

  這是一片背風的緩坡。雖然氣候乾旱,但地下水脈豐富。

  放眼望去,綠油油的草皮上,點綴著無數黃色的小花。微風一吹,白色的絨球隨風飄散。

  呂布蹲在地上,伸手拔出一根草。

  雙手一折。

  根莖斷裂處,立刻滲出幾滴乳白色的粘稠汁液。

  他用手指沾了一點,拉開,白漿在指尖扯出一條長長的細絲,沒有斷。

  「錯不了,主公要的就是這個。」呂布長舒了一口氣。

  這破任務總算完成了。

  馬超和龐德站在不遠處,看著一千個并州狼騎,全脫了頭盔,撅著屁股在草地上瘋狂拔草。

  場面滑稽到了極點。

  「少主。」龐德壓低聲音,「這呂布莫不是得了什麼失心瘋?

  徐州千里迢迢,就為了拔這些野草回去?」

  馬超搖搖頭,目光閃爍。

  他不傻。楚烽既然費這麼大週摺讓呂布來找,這草絕對有大用處。只是他這西涼人的腦子想不明白。

  「先別管這些。曹軍封鎖了關卡,我們無路可退。」

  馬超看著呂布的背影。

  「徐州實力雄厚。若能借徐州之兵打回西涼,報仇雪恨,去徐州也無妨。」


  那邊,并州狼騎手腳麻利。

  不到半天時間,就挖了滿滿幾十大麻袋的奶漿草,連根帶土裝得嚴嚴實實。

  魏續拍著手上的土,走到呂布身邊。

  「溫侯,草挖完了。兄弟們的戰馬都能馱上兩袋。咱們是不是該打道回府了?」

  呂布站起身,看著堆成小山一樣的麻袋。

  剛想點頭,突然愣住了。

  他盯著麻袋裡那些沾著泥土的草根。

  徐州距離這裡,快馬加鞭也得走一個半月。

  這草挖出來,放在麻袋裡在戈壁灘上顛簸四十多天。

  等運回建業,早就曬成乾草把子了,還能擠出個屁的白漿!

  主公要的是活草,是要拿回去自己種的。

  「溫侯?」魏續見呂布發愣,又喊了一聲。

  呂布轉過頭,看著魏續,眼神發直。

  「魏續,你會種地嗎?」

  魏續一頭霧水:「屬下……屬下就會殺人。種地那是屯田營幹的活啊。」

  呂布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

  來的時候只想著怎麼薅人打架,完全忘了怎麼把活草帶回去。

  主公也沒教啊!

  他看向旁邊的那一千并州狼騎。一幫只會砍人的大老粗,誰懂得怎麼保鮮植物。

  馬超在旁邊看著呂布那副吃了死蒼蠅的表情,忍不住冷笑出聲。

  「呂侯。你這飛將帶兵打仗是一把好手,干農活算是干到馬腿上了。

  這奶漿草嬌貴,離了土不出五天就爛。」

  馬超抱著胳膊,下巴微抬,神色傲然。

  「你想把它連根帶土運回徐州,跑上個把月,最後只能拉回去一車爛柴火。」

  呂布霍然轉身,盯著馬超:「你有辦法?」

  「廢話。」馬超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這草現在正結籽,那些白色的絨球里全是草籽。

  想要種,把絨球揪下來收種子就行了。裝上兩布袋,夠你們在徐州青州種滿山頭的,費勁刨什麼土?」

  呂布眼睛先是一亮,隨即臉色徹底黑了。

  他死死盯著馬超那張帶著冷笑的臉,額頭青筋暴跳。

  這小子明明知道怎麼弄,剛才卻揣著手,像看猴一樣看著他呂奉先撅著屁股拔了半天的草!

  「你他娘的知道不早說?!」

  呂布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馬超的衣領,將他猛地推向草坡。

  「好!懂行是吧!老子封你個『收種都尉』!

  去,把這滿山坡的草籽全給老子捋下來!少收一袋,老子活埋了你!」

  馬超踉蹌了兩步站穩,怒目圓睜。

  「呂奉先!士可殺不可辱!

  要殺便殺,讓我堂堂西涼少主去給你漫山遍野捋草籽,做夢!」馬超氣得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呂布壓根不搭理他的脾氣。

  他沖著魏續使了個眼色。

  魏續心領神會,立刻帶著幾個狼騎上前,手裡晃著那條粗大的套馬索。

  馬超看著那條熟悉的繩子,眼角狂抽,佩劍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這幫徐州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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