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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這是誰的部將

2026-09-02 06:39:23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天光大亮。

  建業徐王府的後宅里,楚烽睜開眼睛。

  他轉頭看去,身側的半邊床榻空空如也,被窩早就涼了,連枕頭都已經疊得整整齊齊。

  正納悶時,窗外傳來一陣極有節奏的兵刃破風聲,呼呼作響。

  楚烽披上單衣,推開房門。

  院子裡的那棵百年老梅樹下,孫尚香穿著一身勁裝,袖口用牛皮護腕扎得緊緊的。

  她雙手各握著一把短刀,身形如同一團跳動的火焰,在青石板上翻轉騰挪。

  刀鋒劃破空氣,把樹上掉落的幾片枯葉精準地從中剖開。

  一套刀法練完。她收刀入鞘,額頭上只沁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楚烽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丫鬟剛送來的茶。

  「這剛過了寅時。」楚烽吹了吹茶沫,「新王妃新婚第一天,不在屋裡待著,跑到院子裡砍樹葉?」

  孫尚香轉過身,大步走到楚烽面前,順手拿過他手裡的茶杯,仰頭灌了一大口。

  「一天不練,骨頭縫裡都發酸。」她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眼神明亮,「再說了,水寨那邊今天還得去巡視。

  昨兒個江上風大,幾艘巡江的走舸纜繩斷了,我得去盯著他們修好。」

  楚烽嘆了口氣。

  

  指望這江東小野貓安分守己地當個深閨怨婦,確實是難為她了。

  「水寨的事讓副將去盯。」楚烽指了指前廳的方向,「今天得去給你娘敬茶。這規矩你總不能躲吧?」

  孫尚香一拍腦門,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忘了忘了。我娘要是看不見我,又得拿拐杖敲我。」

  她急急忙忙把茶杯塞回楚烽手裡,轉身往屋裡跑,準備換那一身繁複的命婦禮服。

  楚烽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建業這個地方,算是徹底穩下來了。

  四大家族老實交錢,水軍在孫尚香的手裡整頓得井井有條。

  蒸汽機的鍋爐改進也交給了馬鈞和黃月英慢慢打磨。

  一切都在正軌上。

  現在,就等西北那陣風,把關鍵的鑰匙吹回來了。

  ……

  三千里外。西涼,黃沙戈壁。

  狂風卷著沙礫,打在皮甲上沙沙作響。

  一堆干刺蓬點燃的篝火上,架著半隻羊。羊肉被烤得焦黑,滋滋往外冒著油脂。

  呂布坐在一塊風化石上,手裡拿著一柄解腕尖刀,割下一塊半生不熟的羊肉塞進嘴裡。

  嚼了兩口,「呸」的一聲,連肉帶沙子一起吐在地上。

  「這破地方!吃口肉都能嚼出一嘴沙子。」

  呂布把尖刀往石頭上一插,煩躁地搓了一把臉上的風沙。

  他們離開徐州已經快兩個月了。一路狂奔,穿過河套,扎進了這片一望無際的羌胡領地。

  連著半個月,看到的除了石頭就是沙子。

  偶爾碰到幾個小部落的胡人,還沒等狼騎衝鋒,對方就扔下牛羊跑得沒影了。

  太無聊了。

  「溫侯!」

  魏續騎著馬從沙丘另一頭狂奔而來,馬蹄揚起一溜黃土。

  他在呂布面前勒住韁繩,滿臉興奮。

  「前面有動靜!大動靜!」

  呂布眼睛一抬,拔出插在石頭上的尖刀。

  「說。」

  「往前走三十里,有一處乾涸的河床。

  幾千個左羌的騎兵,正圍著一個土包打轉。土包上有一百多個漢軍,被圍在裡面死磕。」

  魏續咽了口乾沫,「領頭的是個年輕將領。

  白甲,白馬,使一桿長槍。猛得很,連著挑了羌人十幾個百夫長。」

  呂布站起身,一腳踢翻了面前的篝火。




  不用問,馬超。

  「吹號!上馬!」


  呂布大吼一聲。

  散布在周圍避風處的并州狼騎轟然起身。一千精銳,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迅速翻上馬背。

  「主公讓老子來拔草。老子找了十幾天,連根綠毛都沒看見。」

  呂布翻身上了赤兔馬,一把抓起方天畫戟。

  「今天先抓這頭西涼馬,讓他給老子帶路去拔草!」

  畫戟前指。

  「衝過去!碾碎他們!」

  ……

  三十里外。白龍堆。

  馬超銀甲染血,手中的虎頭湛金槍化作一道道銀芒,將衝上高地的幾個羌兵乾脆利落地挑飛。

  胯下白馬不安地打著響鼻,四蹄重重踏在岩石上。

  周圍是密密麻麻的羌族騎兵,像狼群一樣圍著這塊高地,不停地放冷箭,發出刺耳的怪叫。

  「少主!」龐德手裡提著一柄沾滿血肉的大刀,一刀劈翻一個羌兵,「這幫胡狗像蒼蠅一樣殺不絕!

  左羌的幾個部落全撲過來了,您帶兄弟們先衝出去,我來斷後!」

  馬超長槍一抖,震落槍尖的血珠,眼中殺意冷冽。

  「不退。」

  馬超單臂一揮,挑飛一支射來的冷箭。

  「我馬孟起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讓我扔下自家兄弟逃命,辦不到!」

  他調轉馬頭,槍尖直指坡下那名披著狼皮的羌族首領。

  正準備發起衝鋒。

  大地突然開始顫抖。

  一種沉悶、密集,如同悶雷般的轟鳴聲,從東邊的地平線滾滾而來。

  羌人的包圍圈出現了騷動。許多馬匹開始不安地嘶鳴、後退。

  馬超居高臨下,看清了東邊的景象。

  一道黑色的潮水,越過沙丘,出現在視線中。

  沒有戰鼓,沒有呼喊。

  只有一千騎兵,排成了一個錐形的衝鋒陣列。

  黑甲黑騎,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直挺挺地撞向了幾千羌人的後陣。

  最前面的那個騎士,騎著一匹赤紅的高頭大馬。

  他單手提著一桿造型誇張的方天畫戟,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距離還有五十步。

  羌人試圖調轉方向迎敵。

  晚了。

  紅色的閃電狠狠砸進了羌人的陣型。

  「死!」

  一聲暴喝壓過了所有的雜音。

  畫戟帶著破空聲橫掃而出。最前面的五六個羌族騎兵連人帶馬,被這股怪力直接攔腰斬斷。

  血霧在空中炸開。

  呂布根本不減速,赤兔馬的衝擊力加上他的一身神力,在這胡人陣型里,就像一柄燒紅的鐵刀捅進了黃油。

  擋者披靡。

  并州狼騎緊隨其後。一千人如同一把黑色的錐子,瞬間將羌人的包圍圈鑿穿。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響成一片。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幾千羌人的陣型徹底崩潰了。

  首領被呂布一戟削掉半個腦袋,剩下的胡騎哭喊著四散奔逃,連遠處的牛羊都顧不上了。

  戰場迅速安靜下來。

  只剩下風沙聲。

  馬超勒住躁動的白馬,盯著坡下的動靜。

  這支突然出現的漢軍騎兵,連多餘的追擊都沒有。

  他們在殺散羌人後迅速勒馬散開,不聲不響地堵住了高地四周的退路。

  那個騎著赤紅烈馬的男人,一抖畫戟上的血水,緩緩策馬走上土包。

  馬超渾身緊繃,長槍橫在胸前。

  「你是何人?」馬超厲聲問道。

  他搜腸刮肚,也想不出天下哪來這麼一支強悍的騎兵。難道是曹操的虎豹騎換了裝束?

  呂布勒住韁繩,停在馬超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馬超。


  白甲破了幾個洞,臉上沾著血,眼神倒是挺凶,像頭護食的小狼崽子。

  「你就是馬超?」呂布開口,聲音粗獷。

  「吾乃西涼馬孟起!」馬超脊背挺直,毫不退讓地回瞪過去,「曹操派你來拿我首級的?」

  「曹阿瞞?」

  呂布嗤笑一聲,彷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將方天畫戟重重頓在地上,土石飛濺。

  「那老賊配差遣我?老子是并州呂奉先。」

  「呂奉先?!」

  馬超瞳孔猛地一縮,龐德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人的名,樹的影。

  這天下敢稱飛將的,唯有一人。

  但呂布不是在徐州待著嗎?怎麼會帶著精銳騎兵,橫跨半個天下,跑到這西涼荒漠裡來?

  馬超眼中戰意升騰,握緊了槍桿。

  不論來者何意,他馬孟起從未懼過任何人,若是來找麻煩的,大不了一戰。

  「呂侯遠道而來,不知有何指教?」馬超長槍斜指地面,冷聲開口。

  呂布壓根沒搭理他的防備,直接從懷裡扯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在馬背上抖開。

  「我問你。」呂布指著紙上的圖案。

  「你這頭地頭蛇,在這破地方待的時間長。

  有沒有見過一種葉子貼著地長,開著黃色小花,根莖掐斷了會流出白色漿水的野草?」

  馬超愣住了。

  龐德也愣住了。

  土包上的西涼殘兵全傻了眼。

  馬超看了看呂布手裡的羊皮紙,又看了看呂布那張充滿煞氣的臉。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天下第一猛將,帶著一千精銳鐵騎,大開殺戒砍翻了幾千羌人。

  就為了跑來問他一棵野草長什麼樣?

  「呂侯……莫不是在消遣馬某?」馬超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覺得呂布這是在故意折辱他。

  「消遣你?」

  呂布把羊皮紙揣回懷裡,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老子吃飽了撐的來消遣你!主公有令,讓老子把你薅回徐州,順道拔草。」

  呂布抓起方天畫戟,用戟尖指著馬超的鼻子。

  「廢話少說。見過,就給老子帶路去挖。挖完了跟我回徐州。」

  「沒見過?」

  呂布咧開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

  「沒見過,老子就先揍你一頓,打到你想起來為止!」

  面對這不講理的土匪做派,馬超骨子裡的狂傲也被徹底激了出來。

  「呂奉先!你欺人太甚!」

  馬超怒吼一聲,雙腿一夾馬腹。白馬猛地竄出,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海,直刺呂布的面門。

  「天下人都怕你,我馬孟起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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