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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拔草都尉

2026-09-02 06:39:28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建業城西大營。

  雖已立秋,但暑氣正盛,頭頂的日頭依然曬得人睜不開眼。

  寬闊的校場上,沒聞見武將們的汗臭味,反而飄蕩著一股濃郁的脂粉香。

  五百多名年輕女子站在泥地上。

  她們穿著花紅柳綠的羅裙,頭上插著金步搖,手裡捏著絲帕。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像是幾千隻麻雀在開會。

  顧家旁支的小姐顧凝,用絲帕半遮著臉,嫌棄地看了一眼腳下的黃土。

  「這王府選女官,怎麼把地點定在兵營里。髒死了,把我的蜀錦鞋都弄出了泥印子。」

  旁邊陸家的庶女陸蓉湊過來,壓低聲音笑:「顧姐姐忍忍吧。

  家主說了,這就是個過場。只要進了王府的門,以後近水樓台先得月。

  憑咱們的姿色,難道徐王真會讓咱們來舞刀弄槍?」

  周圍幾個世家千金深以為然,紛紛掩嘴嬌笑。

  在她們看來,這所謂的「女官營」,不過是徐王掩人耳目的選妃局。

  四大家族把她們送進來,就是來爭寵的。

  「咚!咚!咚!」

  

  三聲震耳欲聾的戰鼓擂響,壓下了全場的喧鬧。

  將台上,孫尚香大步走上台階。

  她今日沒穿常服,而是一身銀亮的山文甲,腰間掛著環首刀,腳蹬鹿皮戰靴。

  一雙英氣逼人的眼睛,冷冷掃過下方的人群。

  大喬和小喬跟在孫尚香身後,在案几旁坐下。

  校場安靜下來。幾百雙眼睛盯著將台,等著王妃訓話。

  孫尚香雙手撐在木欄上。

  「我是徐州水軍大都督,也是這女官營的主將。你們可以叫我營帥。」

  「我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孫尚香冷笑一聲,「覺得進營是個跳板?覺得過幾天就能去後宅賞花看月亮?」

  她猛地拔出腰間短刀。

  手腕一翻,刀光閃過。

  「咔嚓」一聲,將台角落的一根兒臂粗的旗杆被齊刷刷斬斷,木頭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下面的千金小姐們嚇得尖叫起來,連連後退。

  「把你們腦子裡那些齷齪心思全給我收起來!」

  孫尚香刀尖指著台下。

  「這裡是軍營。進了這道門,沒有什麼顧家小姐、陸家千金。只有兵!」

  「大喬教導官!」

  大喬站起身,拿起名冊,聲音溫婉:「在。」

  「傳我的軍令。」孫尚香收刀入鞘,「第一,半個時辰內,把頭上那些金銀首飾全給我摘了!

  誰頭上敢留一根簪子,我親手替她剃光頭!」

  人群中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第二,校場邊上有十口大水缸。去把你們臉上的脂粉全洗乾淨!誰臉上還有白印子,中午不准吃飯!」

  「第三,去小喬教導官那裡,領粗布軍服。一炷香後換好列隊。做不到的,杖責十軍棍!」

  顧凝瞪大了眼睛,臉色發白。

  她仗著顧家的名頭,壯起膽子喊道:「王妃!我們是正經人家的女兒。

  怎麼能和那些粗鄙武夫一樣穿粗布衣服?這有違女德!」

  「出列。」孫尚香看著她。

  顧凝以為孫尚香要顧及顧家的顏面,理了理裙擺,高傲地走了出來。

  孫尚香轉頭看向台下的女兵親衛。

  「拖下去,打五軍棍。讓她長長記性,軍令如山,輪不到她來討價還價。」

  兩名女兵如狼似虎地撲上去,一左一右架起顧凝的胳膊,直接按在長條凳上。

  軍棍揚起,重重落下。

  「啪!」

  「啊——!」顧凝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五棍子打完,顧凝已經趴在凳子上起不來了,蜀錦裙子上滲出點點血跡。

  全場死寂。

  那些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們這才驚醒。這王妃是個活閻王,她是真敢打啊!

  「還愣著幹什麼?等我給你們挨個上板子嗎!」孫尚香怒喝。

  嘩啦一聲。五百個女人提著裙擺,瘋了一樣朝水缸跑去,爭先恐後地洗臉、拔首飾。

  遠處的望樓上。

  楚烽靠在欄杆上,手裡抓著一把炒栗子,看得津津有味。

  「主公,王妃這手筆夠狠的。剛才被打的那個,是顧雍的親侄女。」鄧艾在旁邊剝著栗子皮。

  「不狠鎮不住場子。」

  楚烽把栗子扔進嘴裡。

  「世家以為把女兒塞進來就能掌控後宅,我就是要讓他們看看,送進來的人,最後會變成誰的刀。」

  楚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這幫嬌滴滴的大小姐,只要能挺過三個月不跑。

  紀律和服從性就會刻在她們骨子裡。到時候,四大家族就算想使喚她們,她們也不會聽了。」

  「四大家主要是心疼,想把人要回去呢?」鄧艾問。

  「進了我徐王的營,還想全身而退?要人可以,拿十倍的違約金來贖。當我的軍糧是白吃的?」

  楚烽笑了。不管這女兵營練成什麼樣,四大家族這回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

  三千里外。雍州與涼州交界。

  大風颳過乾枯的河床,捲起漫天黃沙。

  一千并州狼騎一人三馬,如同一道旋風,在荒原上疾馳。

  馬超策馬跟在呂布身側。他那身銀甲早被黃土蓋滿,腰間死死纏著兩個灰布袋。

  裡面裝的,正是楚烽點名要的草籽。龐德等人的馬鞍上也各自掛著幾兜。

  這要是放在一個月前,打死馬超也不信。

  他堂堂西涼少主,有朝一日會像護著傳國玉璽一樣,護著幾兜子野草籽兒亡命狂奔。

  「魏續!這都進雍州地界了,怎麼連個喘氣的都沒看見?」




  這一路跑得太快了。

  改帶種子後,他們光顧著日夜趕路,一場仗都沒撈著打,呂布手癢得骨頭都快生鏽了。

  話音剛落。

  「報——!」

  前方一騎斥候狂奔而回,在沙丘下猛拉韁繩。

  「溫侯!前方三十里外有動靜!」斥候滿臉興奮,指著東邊,「是曹操的兵!

  看旗號,是曹軍的精銳游騎,足有五百多人,剛好堵在了咱們回中原的必經之路上!」

  「五百曹軍?」

  呂布眼睛瞬間亮了。

  他坐直身子,一把從得勝鉤上摘下方天畫戟,脖頸扭得咔咔作響。

  「呂奉先,別犯病。」馬超冷著臉拉緊韁繩,「曹軍游騎向來不單走,附近必有主力大營。

  老子還指望留著命去徐州借兵報仇,沒工夫陪你在這兒硬碰硬!」

  呂布瞥了他一眼,嗤笑出聲。

  「老子一路拔草趕路,憋了幾千里沒見血。現在曹阿瞞的狗送上門來,你讓我繞道?」

  呂布壓根不聽勸,單臂舉起畫戟,直指前方。

  「五百人而已!不夠老子塞牙縫的!」

  「并州狼騎聽令!跟老子衝過去!碾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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