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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魔鬼訓練

2026-09-02 06:39:30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雍州邊境。黃沙漫天。

  「呸!」

  呂布吐出一口帶沙子的唾沫,將方天畫戟插在地上。

  距離他喊出衝鋒,才過去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沙丘下已經被鮮血浸透了。

  五百曹軍游騎連個像樣的陣型都沒結起來,就被并州狼騎一波鑿穿。

  殘肢斷臂散落一地,風沙里全是刺鼻的血腥味。

  呂布從死人堆里生生摳出一個還剩半口氣的曹軍百夫長,單手掐著他的脖子提在半空。

  「老子問你,曹阿瞞的長安大營離這有多遠?」呂布隨手甩了甩畫戟上的血水。

  百夫長看著滿地的碎屍,嚇得褲襠淌下黃水,哆嗦著結巴:「兩……兩百里!就在前面兩百里……」

  「咔嚓」一聲脆響。

  呂布順手擰斷了百夫長的脖子,將屍體像破布袋一樣扔在沙地上,轉頭看向一旁的馬超。

  馬超正拿著一塊破布擦拭白蠟杆上的血跡。

  他腰間依然死死綁著那兩個裝滿草籽的灰布袋,動作十分小心,生怕壓碎了。

  「聽見沒?才兩百里。」呂布咧開嘴,搓了搓沾血的手,「馬超,你帶兄弟們把這些無主戰馬牽上,在這等老子。

  老子去長安營寨溜達一圈,天黑前就回來。」

  馬超擦槍的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呂布。

  「呂奉先,你腦子裡裝的全是沙子嗎?」

  

  馬超冷笑一聲,「曹操在長安屯兵數萬。你帶一千人去沖營?」

  「徐王給的軍令是儘快把草籽送回徐州!

  你現在去招惹曹軍主力,被纏住了耽誤行程,這草籽發了霉,你拿什麼交差?」

  聽到「軍令」兩個字,呂布臉上的興奮勁瞬間垮了。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瞪了馬超一眼。

  「就你話多!」呂布一腳踹飛腳邊的一具屍體,「老子這大半年沒痛快打過一仗,骨頭都快鏽斷了!」

  拔出插在沙地里的畫戟,呂布翻身上了赤兔馬。

  「魏續!把還能跑的戰馬全給老子牽上!一人四馬,換馬不換人!天黑前跑出雍州地界!」

  并州狼騎轟然領命。

  馬超翻身上馬,拍了拍腰間的布袋,跟在呂布身側,馬蹄揚起一溜煙塵,向東狂奔而去。

  ……

  十天後。建業城,徐王府。

  後院裡架起了一口三人寬的大鐵鍋。

  鍋底下木柴燒得噼啪作響。鍋里翻滾著渾黃的鹼水,冒出刺鼻的白氣。

  楚烽穿著一件短衫,手裡拿著一根長木棍,站在鍋邊慢慢攪動著鍋里翻滾的杜仲樹皮。

  馬鈞蹲在灶坑前,滿臉菸灰,正用火鉗往裡添柴。

  黃月英拿著一塊布巾捂著口鼻,站在下風口,眼睛死死盯著大鍋。

  「主公,這草木灰熬出來的鹼水,真能把杜仲皮里的木渣子剔乾淨?」馬鈞咳嗽了兩聲,仰著臉問。

  「不光要鹼水,還得靠火候。」楚烽用木棍挑起一點水花,「咱們得先把提純的工藝摸透了。

  等呂奉先從西北把我要的東西帶回來,就能直接上手,少走彎路。」

  院門被推開。

  鄧艾手裡拿著一封信,快步走進來。

  走到鍋邊,一股刺鼻的氣味嗆得他連連後退。

  「主公,您這又是弄什麼神仙藥呢?這味兒比下邳的茅廁還衝。」鄧艾捏著鼻子。

  「去去去,說正事。」楚烽沒回頭,繼續攪動鍋底。

  鄧艾展開信紙,乾咳了一聲:「顧雍昨晚在家摔了三個茶碗。

  今天一早,陸家、張家、朱家的家主全跑去顧府了。幾個人在書房裡商量了一上午。」

  「因為城西女官營的事?」楚烽問。

  「主公明鑑。」鄧艾合上竹簡,「那幾家的千金在營里被王妃折騰慘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跑步,挑水劈柴,中午連肉都不給吃。


  顧雍的侄女顧凝昨天因為站不穩,又挨了三板子。」

  「他們想去營里要人,又不敢直接去撞王妃的刀口,正琢磨著怎麼聯名給您上書,讓您把人放回去呢。」

  楚烽笑了。

  他把木棍扔在旁邊的木桶里,拍了拍手。

  「告訴門房,這幾天顧雍他們要是來求見,就說本王偶感風寒,閉門謝客。誰來都不見。」

  楚烽轉身走到石桌旁端起茶杯。

  「肉都進了鍋了,哪有再撈出來的道理。讓尚香接著練,只要沒打死,隨她折騰。」

  ……

  城西大營。

  正午的日頭毒得像火盆。

  校場泥地上,五百名穿著粗布短褐的女子正在練站樁。

  一個月前,這裡滿是脂粉香。現在,全是一股子酸汗味。

  顧凝雙腿打著顫,雙手平舉著一根裝滿沙子的細竹筒。

  豆大的汗珠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滴,在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水坑。

  她不敢動。

  前面不遠處,孫尚香搬了把太師椅坐在樹蔭下,手裡正把玩著一把牛皮鞭子。

  誰的竹筒要是掉了,那鞭子立刻就會抽過來。不傷筋動骨,但抽在背上絕對能疼出眼淚。

  「腳跟踩實!別像麵條一樣晃悠!」孫尚香冷喝一聲。

  幾名女兵在隊伍中穿梭,不時用刀鞘敲打那些姿勢變形的女營兵。

  大喬和小喬坐在將台上,一人守著一桶涼茶,一人拿著名冊記錄。

  兩人的裝扮也變了。原本拖地的長裙換成了利落的窄袖裙,頭上沒有任何首飾,只用木簪綰著髮髻。

  小喬看著下方搖搖欲墜的顧凝,有些不忍。

  「姐姐,顧家那丫頭快撐不住了。昨天剛挨了打,今天再這麼站下去,會暈過去的。」

  大喬放下名冊,搖了搖頭:「在這裡,她不是顧家小姐,是個兵。我們現在心軟,就是害了她。」

  話音剛落,「啪嗒」一聲。

  顧凝手裡的竹筒掉在了地上。她整個人像抽了筋一樣軟倒在泥水裡,大口喘著粗氣。

  孫尚香站起身,拖著鞭子走過去。

  周圍的女子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神裡帶著同情,但沒一個人敢去扶。

  顧凝看著走到面前的戰靴,眼淚奪眶而出。

  「營帥……我真站不住了。我手都磨破了……」

  顧凝伸出雙手,原本白嫩的手心全是被粗糙的竹筒磨出的血泡。

  孫尚香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站不住就滾出軍營。去找你叔父顧雍,讓他準備十萬錢的贖金,把你接回去當你的大小姐。」

  顧凝愣住了。

  十萬錢?四大家族再有錢,也不可能花這筆巨款來贖一個旁支的庶女。

  要是真被趕回去,她在顧家也就徹底成了棄子。

  顧凝咬著牙,用血肉模糊的雙手撐著地面,硬生生地重新站了起來。

  她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竹筒,重新平舉。

  「營帥,我還能站。」顧凝的聲音帶著哭腔,但腿卻站直了。

  孫尚香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所有人,收樁!原地休息半炷香。準備吃午飯!」

  孫尚香轉身上了將台。

  校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癱倒聲。

  飯菜抬了上來。幾大桶糙米飯,配上水煮的蘿蔔青菜,連個油星都看不見。

  放在以前,這些世家千金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但現在,五百個女人像餓狼一樣撲向飯桶。

  陸蓉拿著個大粗碗,硬是擠開前面的幾個丫鬟,搶了一大勺糙米飯蹲在地上大口往嘴裡塞。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顧凝端著碗走過來,坐在她旁邊,用拿不住筷子的手艱難地扒拉著飯粒。

  陸蓉咽下一口飯,看著顧凝的手。

  「顧姐姐,你真挺過來了。」


  顧凝苦笑一聲,看著手裡的糙米飯。

  「進了這鬼地方,才知道以前家裡的日子是神仙過的。

  不過……吃這糙米飯,總覺得比以前家裡的肉還香。」

  將台上。孫尚香端著一碗涼茶,看著下方蹲滿一地的女人。

  「營帥。」大喬走過來,遞上一份名冊,「這半個月,沒人提退營的事了。規矩都立住了。」

  孫尚香接過名冊看了一眼,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嬌氣是磨得差不多了。明天開始,發木刀,教她們練陣型。」

  孫尚香把名冊拍在案几上。

  「楚烽說得對。女人逼急了,一點不比男人差。

  等這批人練出來,我的王府親衛營就能拉出去見血了。」

  ……

  日落時分。徐王府。

  楚烽正讓馬鈞把大鐵鍋里的鹼水放掉,準備換清水。

  前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主公!主公!」

  鄧艾一路小跑衝進後院,臉上全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門房來報!呂將軍回來了!正帶著人往府里趕呢!」

  楚烽握著木棍的手一頓,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算算時間,去西北快三個月了。

  「草帶回來了嗎?」楚烽問。

  「帶回來了!門房說,馬背上不僅馱著好幾十個布袋,呂將軍還帶了個白袍小將回來。」

  鄧艾連連點頭,「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這兩人好像不太對付,剛才在大門外,因為誰先跨門檻,差點直接拔刀在門口練練。」

  楚烽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肯定是馬超。這兩頭順毛驢撞在一起,沒在路上打死對方就算不錯了。」

  楚烽把木棍一扔。

  「馬鈞,月英!把火燒旺!準備開盲盒了!」

  話音未落,王府外院傳來呂布的大嗓門。

  「主公!老子把草帶回來了!還有這頭不聽話的西涼馬,也給您牽回來了!」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

  後院的圓拱門被一腳踹開。

  呂布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把方天畫戟往旁邊一頓。

  馬超滿身塵土,冷著一張臉跟在後面,手裡死死護著那兩個裝滿草籽的灰布袋。

  一進院,馬超就聞到了那股刺鼻的鹼水味,目光落在那口大鐵鍋上。

  再看看穿著短衫、滿身爐灰的楚烽。

  馬超傻眼了。

  堂堂徐王,坐擁半壁江山,不穿蟒袍,不坐大堂。躲在後院裡熬一鍋黃湯?

  「末將呂布,交令!」

  呂布抱拳大喝,指了指院外,「主公,人帶回來了,兄弟們馬上馱的草籽全卸在外頭了!

  馬超這小子身上還死死護著兩袋,這一路跟護著命根子似的,死活不讓人碰。」

  楚烽沒理會呂布的表功,大步走到馬超面前,拿過他手裡的灰布袋,解開扎口。

  裡面全是帶著白色絨毛的細小草籽。

  楚烽抓起一把,放在鼻尖聞了聞。

  乾澀的草木味。

  「好!好!好!」楚烽連說三個好字。

  有了這些種子,這膠草就能大面積種起來了。那台蒸汽機的密封死結,終於解開了。

  楚烽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馬超。

  「馬孟起。」楚烽上下打量著他,指了指旁邊的大鐵鍋,「會燒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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