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47章 西涼人看馬,只看生死

第247章 西涼人看馬,只看生死

2026-09-02 06:39:48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楚烽的車駕離開廣陵,一路向北。

  兩日後,車隊停在了下邳城西郊。

  徐州軍馬場。

  這裡背靠白馬湖,水草豐茂,是徐州軍最大的戰馬繁育和圈養基地。

  馬超從車駕旁一躍而下,連下邳城都沒進,直接求著楚烽先來馬場驗貨。

  楚烽答應給他三千匹戰馬,重建西涼鐵騎的架子。

  對於一個從小長在馬背上的武將來說,這比賞他十萬兩黃金還讓他眼饞。

  楚烽披著大氅,走下馬車。

  「去挑吧,三千匹。看中哪匹牽哪匹。」楚烽揚了揚下巴。

  馬場的大門敞開著。

  管事劉珙領著十幾個屬官迎了出來。

  劉珙是個四十出頭的胖子,穿著一身綢緞官服,肚子腆得老高。

  他叔父當年跟著楚烽在臥牛山起事,後來做了徐州的督糧官。

  仗著這層關係,劉珙在馬場幹了三年,油水撈得盆滿缽滿。

  「主公一路舟車勞頓,下官已經備好了酒宴接風。」劉珙跪在泥地上磕頭,滿臉堆笑。

  「酒不喝了。帶馬將軍去提馬。」楚烽語氣平淡,徑直走到一旁的涼亭里坐下,鄧艾在一旁斟上熱茶。

  劉珙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斜眼打量了一下馬超。

  一個降將,還是被綁來徐州的喪家犬。

  

  劉珙鼻子裡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冷哼。

  他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笑臉,伸手引路:「馬將軍,請吧。一號馬廄到十號馬廄,全是給您備好的。」

  馬超搓了搓手,大步流星地跟著劉珙往馬廄走。

  一排排沉重的木柵欄被馬夫拉開。

  一股刺鼻的糞臭味撲面而來。

  馬超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原本大步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牽出來的十幾匹馬,毛色暗淡無光,骨瘦如柴。肋骨一條條凸在皮外面,像是一把把破蒲扇。

  有的馬蹄子已經開裂,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甚至還有一匹馬的右眼蒙著一層白翳,是個半瞎。

  這是戰馬?這是快要病死的挽馬!

  馬超臉色鐵青。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捏開一匹馬的嘴,看了看牙口。

  「八歲口。」馬超甩開馬頭,聲音冷得掉渣,「這也叫戰馬?」

  劉珙在一旁打著哈哈:「馬將軍,這世道缺馬啊。

  這批馬是從幽州剛換回來的,一路上掉膘了。養上幾個月,照樣能上陣衝鋒。」

  馬超沒理他,轉身走到馬槽前。

  他伸手在槽底抓了一把。

  枯黃的乾草,裡面混著大半的泥沙和石子。連一顆用來催膘的黃豆都找不出來。

  馬超轉過頭,死死盯著劉珙,眼睛裡開始泛起血絲。

  「老子在西涼八歲就騎馬。好馬劣馬,老子閉著眼睛聞馬糞都能分出來。」

  馬超把手裡摻沙子的枯草狠狠砸在劉珙的臉上。

  「這種摻沙子的爛草,連拉磨的驢都不吃!

  這馬根本就是被你們活活餓廢的!好馬去哪了?你拿這些等死的病馬糊弄老子?」

  劉珙被枯草砸了一臉,臉上的肥肉抖了抖。

  他那點傲氣也上來了。在這下邳西郊,他一向橫著走,什麼時候輪到一個敗軍之將指著鼻子罵?

  「馬超!你放尊重點!」劉珙往後退了一步,十幾個屬官立刻圍了上來,擋在他身前。

  劉珙理了理衣領,冷笑道:「你當這是你們西涼的戈壁灘?

  好馬都在內欄,那是給呂將軍的并州狼騎備著的。

  你一個剛入伙的外來戶,能分到這批外欄的馬就不錯了。」

  「嫌馬不好?嫌不好你別騎!腿著去打仗!」

  劉珙有恃無恐。他叔父管著徐州的糧草,他覺得楚烽怎麼也會看在老臣的面子上,護著他。

  馬超怒極反笑。

  他雙手捏得骨節咔咔作響,一步步逼近劉珙。


  那股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殺氣,壓得十幾個屬官喘不過氣來。

  「你再說一遍。」馬超咬著牙。

  「來人!叫護衛!」劉珙慌了,一邊往後縮,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幾十個拿著長矛的馬場護衛從四周跑了過來,將馬超團團圍住。

  有了護衛壯膽,劉珙有了底氣,指著馬超罵道:「西涼蠻子,你還敢動手不成?

  主公就在那邊亭子裡看著!我叔父跟著主公出生入死,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主公面前耍橫!」

  楚烽坐在涼亭里,安靜地喝完杯子裡的最後一口茶。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慢慢走了過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劉珙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往前撲了兩步,指著馬超哭喊道:

  「主公您都看到了!這西涼蠻子嫌屬下挑的馬不好,竟敢當著您的面撒野。

  他這是沒把您放在眼裡啊!求主公做主!」

  楚烽徑直走到馬槽前,伸手抓起一把枯草捻了捻。

  粗糙的泥沙和石子順著他的指縫簌簌落在地上。

  空氣瞬間冷到了極點。

  圍在周圍的幾十個護衛,握著長矛的手開始不自覺地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楚烽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劉珙。

  「三千匹上等戰馬。軍需處一個月前就批了條子。」楚烽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劉珙的心口上。

  「馬呢?」楚烽問。

  劉珙額頭冒出冷汗。他發現楚烽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念舊。

  那是一種看死物的眼神。

  劉珙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他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主公……好馬……好馬被我賣了。」劉珙結結巴巴地交代,「我豬油蒙了心,想貪點銀子買幾處田產。

  我認罰!我把銀子全交出來!我叔父當年為您在臥牛山擋過刀啊主公!」

  劉珙瘋狂磕頭,青石板被磕得砰砰作響,額頭很快滲出血來。

  他以為只要搬出老交情,只要交出錢,頂多就是撤職查辦。在這亂世,誰手底下的官不貪點?

  楚烽從懷裡掏出一方乾淨的白色手帕,擦了擦手上沾染的泥沙。

  擦完,他將手帕隨手扔在劉珙血肉模糊的臉上。

  「殺了。」楚烽轉身往回走。

  短短兩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碾死一隻螞蟻,直接定下死局。

  劉珙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主公!你不能殺我!我叔父……」

  話音未落。

  馬超等的就是這句話。他一步跨到劉珙身前,右手猛地抽出背後的短槍。

  槍芒一閃而過。

  「噗嗤!」

  鋒利的槍尖從劉珙的咽喉刺入,從後頸透出。巨大的力道直接將他整個人釘死在後方的馬樁上。

  劉珙的眼睛瞪得滾圓,嘴裡發出「咯咯」的血泡聲,腦袋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鮮血順著馬樁流淌下來,染紅了地上的枯草。

  旁邊的十幾個屬官嚇得肝膽俱裂,發出一聲慘叫,轉身就跑。

  「全殺。」楚烽背對著他們,腳步不停。

  馬超一把抽出長槍,帶出一串血珠。他像一頭沖入羊群的餓狼,兩步便趕上了一個逃跑的屬官。

  長槍順勢橫掃。

  「咔嚓」一聲脆響,那人的脊椎被直接掃斷,整個人像個破布袋一樣飛了出去。

  馬超動作不停,左突右刺。

  他在西涼殺人無數,這種毫無防備的貪官污吏,在他手裡連一招都走不過。

  幾十個持矛的馬場護衛嚇得丟掉兵器,跪在地上瘋狂磕頭求饒。

  馬超沒理他們,專門盯著那十幾個穿官服的人殺。

  慘叫聲在馬廄外迴蕩,只持續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十三個屬官,沒有一個跑出馬場大門。

  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泥地里,鮮血匯成了一條條紅色的細流,順著馬蹄印流進水溝。


  濃烈的血腥味沖天而起。

  馬超站在一堆屍體中間,甩掉槍頭上的血珠,插回背後。

  那股被病馬激起的火氣,總算發泄了出去。

  但他轉頭看向楚烽,黑著臉大聲說道:「徐王!人殺光了,但老子的馬也沒了!」

  楚烽停下腳步,轉過身。

  此時,鄧艾帶著幾名親衛,從馬場深處的辦公房裡快步跑了出來。

  鄧艾臉色鐵青,手裡緊緊攥著一本沾著油污的帳冊。

  「主公。」鄧艾跑到楚烽面前,雙手將帳冊遞上,「屬下搜了劉珙的房間。找到了這本私帳。」

  楚烽接過帳冊,淡淡問:「馬賣去哪了?」

  鄧艾咬了咬牙,低頭看著帳冊,「三千匹上等戰馬,在過去的兩個月里,分批秘密運進了下邳城。」

  馬超愣住了,大步走過來:「運進城了?給誰了?

  呂布的兵馬全在城外大營,城裡要這幾千匹戰馬乾什麼?」

  「買馬的,是下邳城裡的三家本地士族。」鄧艾咽了口乾沫,報出了三個名字。

  這三個家族,都是徐州本地的豪強,手裡掌握著大量的田產和佃戶。

  但他們,沒有一兵一卒的軍權。

  楚烽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瞬間變得像刀鋒一樣銳利。

  這三家士族平日裡就養著不少死士和家丁,如今又暗中囤積了三千匹軍馬。

  呂布的主力大軍駐紮在城外大營,城內防務相對薄弱。

  三千人馬若是在城內突然發難,足以在短時間內直搗要害,把下邳城攪得天翻地覆。

  「看來,這下邳城裡的安穩日子過得太久了。」楚烽冷笑一聲,笑聲里透著讓人膽寒的殺意。

  建業城的亂子剛平,居然有人敢在他的老巢里如法炮製,甚至囤積軍馬。

  這是真把他的刀當成擺設了。

  楚烽看向馬超。

  「沒有馬,就用腿。西涼人步戰,殺得了人嗎?」

  馬超舔了舔嘴唇,眼中爆出興奮的凶光:「殺得更順手。」

  楚烽轉身走向馬車。

  「鄧艾,讓親衛把這十四個人的腦袋割下來,裝進麻袋。」

  楚烽踩上馬車的踏板,掀開車簾,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馬超,點齊護衛。帶上這些腦袋,隨我進城。」

  「今天晚上,下邳城裡的血,足夠你洗這把長槍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