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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曉霧橫江半局棋

2026-09-02 06:39:53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夜風夾雜著大江的水汽,吹在臉上透著刺骨的涼意。

  官道上,一千名并州狼騎正在夜色中狂飆。

  沉重的馬蹄聲如悶雷般滾過,碾碎了滿地枯枝。戰馬的汗水在冷風中蒸發出陣陣白霧。

  從下邳到廣陵江岸上百里的路程,這支騎兵幾乎沒歇過腳,中途只給戰馬強灌了一次鹽水便繼續死磕。

  楚烽一馬當先,呂布和馬超緊隨兩側。

  一路上沒人說話,只有寒風夾雜著急促的馬喘聲,在曠野里迴蕩。

  天邊泛起一抹灰白。

  江水的腥氣越來越重。

  「主公,前面就是廣陵淺灘。」呂布勒緊韁繩,赤兔馬放慢了腳步,打了個響鼻。

  楚烽抬起右手。

  一千狼騎齊刷刷拉住馬韁,悄無聲息地鑽進江岸邊一人多高的蘆葦盪里。

  楚烽撥開眼前的蘆葦,目光投向前方的泥灘。

  江面上飄著一層薄霧。

  泥灘上,密密麻麻站著上千名披著皮甲的私兵。

  他們手裡牽著一千匹膘肥體壯的軍馬,正焦急地望著江面。

  領頭的漢子叫張恪,是城東張家的旁支。他搓著凍僵的雙手,不時回頭張望來時的方向。

  水流聲破開晨霧。

  十幾艘平底快船破浪而來,穩穩衝上泥灘,擱淺在砂石上。

  船頭站著一名身穿銀色亮甲的年輕武將,面容白淨,神色倨傲。

  他單手按著劍柄,大步跨下跳板,踩在爛泥里。

  劉封。劉備的義子。

  

  緊跟在劉封身後下船的,是個穿著寬袖儒服、手搖羽扇的青年文士。

  他叫馬謖,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

  張恪見狀,立刻迎了上去,單膝跪地。

  「張家私軍統領張恪,拜見劉將軍!王家暗中轉移出來的那一千匹戰馬,全都在這裡了!」

  劉封大笑一聲,伸手將張恪扶起,看著那些軍馬,眼中滿是狂熱。

  「好!楚烽的幾萬大軍全屯在下邳,這廣陵大後方正是空虛之際。

  有了這一千匹戰馬,我們便能在這裡把水攪渾,徹底切斷徐州的糧道!」

  馬謖搖著羽扇,輕笑一聲:「恩師略施小計,讓下邳士族在城中作亂,又讓我們在此登陸作為奇兵。

  首尾夾擊之下,楚烽現在恐怕正焦頭爛額呢。」

  「傳令兄弟們,立刻上馬!」劉封抽出佩劍,意氣風發,「先去燒了廣陵城外的幾處糧營!」

  蘆葦盪里。

  楚烽聽著江風送來的對話,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諸葛亮的算盤打得確實精。利用士族貪墨戰馬製造下邳內亂。

  再派出一支奇兵在廣陵接收戰馬,意圖燒毀糧營,切斷徐州大軍的後勤。

  可惜,他算漏了楚烽殺人的速度。

  「奉先,孟起。」楚烽拔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前方的泥灘,「岸上的,船里的,一個喘氣的都別留。」

  呂布舔了舔嘴唇,眼底的暴虐瞬間點燃。

  馬超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殺!」

  一聲暴喝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蘆葦盪瞬間倒伏。一千名并州狼騎猶如決堤的洪流,轟然衝出掩體,直撲泥灘。

  大地劇烈震顫。

  泥灘上的叛軍私兵和荊州士卒全都僵住了。

  張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收縮,映出那片排山倒海般壓過來的騎兵。

  「敵襲!結陣!快結陣!」劉封最先反應過來,聲嘶力竭地吼叫。

  結陣已經來不及了。

  私兵們正散在馬群里準備翻身上馬,戰馬受到衝鋒的驚嚇,開始四處亂竄。陣型徹底崩潰。

  赤兔馬一馬當先,撞入人群。

  呂布掄圓了方天畫戟。

  鋒利的月牙刃切開空氣,發出刺耳的呼嘯。


  「噗!噗!噗!」

  最前面的七八名私兵連刀都沒拔出來,就被畫戟攔腰斬斷。鮮血混著內臟,噴灑在泥灘上。

  并州狼騎的長矛緊隨其後。

  戰馬強大的衝擊力加上鋒利的矛尖,直接貫穿了敵人的胸膛。

  一名狼騎手腕發力,將串在矛尖上的屍體甩飛,砸翻了後方幾名想要逃跑的荊州兵。

  屠殺瞬間進入白熱化。

  馬超盯上了張恪。他策馬狂奔,戰馬在泥灘上捲起一路水花。

  張恪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往船上跑。

  馬超拍馬趕到,手中虎頭湛金槍如毒龍般探出,毫無阻礙地從張恪後心刺入,前胸透出。

  借著戰馬衝刺的慣性,馬超單臂發力,將張恪整個人高高挑起,隨後猛地向側邊一甩。

  「噗通!」

  張恪甚至沒來得及慘叫,屍體便被狠狠砸進冰冷的江水裡,瞬間被翻滾的浪頭吞沒。

  泥灘上慘叫連天。

  殘肢斷臂伴隨著泥水四處飛濺。失去主人的戰馬在人群中瘋狂踩踏,將那些倒地的士卒踩成肉泥。

  劉封握著佩劍,渾身發抖。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剛踏上徐州的土地,迎來的竟是楚烽的主力重騎。

  「劉將軍!快上船撤退!」馬謖連滾帶爬地跑到跳板邊,羽扇早就不知道丟到了哪裡,滿身爛泥,狼狽不堪。

  「撤!」劉封咬破舌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身沖向快船。

  「你走得了嗎?」

  一道聲音在劉封頭頂炸響。

  呂布策馬躍過幾具屍體,擋在了跳板前方。方天畫戟斜指地面,戟尖上的鮮血滴答落下。

  劉封眼眶欲裂,舉起佩劍,怒吼著劈向呂布的馬腿。

  呂布輕蔑地冷笑。他手腕微翻,畫戟自下而上猛地一挑。

  「鐺!」

  劉封手裡的佩劍被直接磕飛。

  呂布的畫戟順勢下劈。

  戟刃毫無阻礙地切開了劉封的銀甲,從左肩一直劈到右側肋骨。

  「嗤啦!」

  劉封的上半身被劈成兩半,內臟稀里嘩啦地掉在泥水裡。

  他那張倨傲的臉龐扭曲著,當場氣絕。

  站在跳板上的馬謖親眼看著劉封被劈碎,嚇得雙腿一軟,直接從跳板上栽進了江水裡。

  一炷香的時間。

  戰鬥結束。

  泥灘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

  江水被染成了殷紅色,隨著波浪一波波拍打著岸邊。

  一千名叛軍私兵,加上船上下來的數百荊州精銳,全軍覆沒。

  楚烽策馬走到岸邊。馬蹄踩在血水裡,發出黏膩的聲響。

  兩名如狼似虎的親衛跳進江水,揪著馬謖的頭髮,將他拖上岸,重重摔在楚烽馬前。

  馬謖渾身濕透,凍得直打哆嗦。

  他抬起頭,對上楚烽的眼睛,心臟猛地揪緊。

  「徐……徐王殿下!兩軍交戰,不斬來使!」馬謖牙齒打戰,強撐著搬出規矩。

  楚烽翻身下馬,拔出腰間長劍。

  「你帶兵來搶我的馬,算哪門子來使。」

  楚烽走到馬謖面前,劍尖挑起他的下巴。

  鋒利的劍刃割破了皮膚,滲出一絲血珠。

  馬謖感受到咽喉處的冰冷,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我是馬謖!諸葛軍師的得意門生!你殺了我,軍師絕不會善罷甘休!」

  馬謖閉著眼睛大叫,企圖用身份保命。

  楚烽手腕一翻,劍光閃過。

  「啊——!」

  馬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的左耳被齊根削下,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臉頰。

  他捂著傷口,在爛泥里痛苦地翻滾。

  「拿諸葛亮壓我?」楚烽踩住馬謖的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派你來送死。


  說明你在他眼裡,就是個隨時可以丟棄的誘餌。」

  馬謖疼得渾身抽搐,眼中滿是恐懼。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在乎什麼名士風度,更不在乎他的身份。

  「給你最後一次開口的機會。」楚烽劍尖抵住馬謖的右眼,「買通下邳士族,在廣陵接應戰馬。

  費這麼大週摺,不光是為了燒我幾座糧營吧?」

  楚烽的直覺很準。諸葛亮行事向來環環相扣,如果只是為了燒幾座外圍的糧營。

  根本犯不上暴露這麼多暗樁,更不必派劉封這種身份的人來犯險。

  「我說!我說!別殺我!」

  馬謖捂著臉,涕淚橫流,徹底崩潰。

  「恩師說過,徐王用兵如神,這廣陵接馬之計,大概率會被徐王識破。」

  楚烽眉頭微皺,握劍的手緊了緊。

  識破?諸葛亮這是明知有危險,還故意把這支隊伍拋出來當誘餌?

  「那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麼?」楚烽冷冷道。

  馬謖咽了口血沫,顫抖著喊道:

  「調虎離山!恩師算準了徐王得知廣陵有變,必定會親自率領重騎兵連夜出城追擊!」

  馬謖指著西北方向,聲音悽厲。

  「恩師真正的目標,是白馬湖!他買通的另一批死士,早已帶著火油和鐵鎬潛伏在湖堤上!

  算算時辰,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掘開了白馬湖的大壩!」

  楚烽臉色驟變。

  白馬湖,徐州最大的內陸湖泊。

  它的下方,不僅是連綿百里的軍馬繁育場,更是徐州今年剛播下春苗的數十萬畝良田。

  一旦決堤。

  湖水將在半個時辰內淹沒所有的馬場,沖毀所有的農田。

  徐州的後勤根基,將在這場大水中徹底毀滅。

  馬超在一旁聽得目眥欲裂,一把揪住馬謖的衣領,將他半提在空中。

  「好狠的毒計!老子宰了你!」馬超舉起拳頭。

  「留他一命,綁在馬後拖回下邳。」

  楚烽大步走回,翻身上馬。

  「全軍聽令!放棄打掃戰場!換馬!」

  他猛地一抖韁繩,戰馬發出一聲長嘶。望著西北方剛剛亮起的天際,楚烽眼底殺機翻湧。

  「諸葛亮,你敢動我的糧倉。」

  楚烽一馬當先,衝上官道。

  「給我用最快的速度,趕赴白馬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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