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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咱們可是正經生意人

2026-09-02 06:41:08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建業城,徐王府後花園。

  正值七月酷暑,樹上的知了叫得讓人心煩意亂。

  後花園的涼亭里卻透著一股寒氣。

  四個半人高的大銅盆擺在角落,裡面裝滿了用硝石制出來的冰塊,寒氣往外直冒。

  楚烽穿著一身寬鬆的短打,靠在藤椅上。

  手裡端著個白瓷碗,正拿著銀勺舀裡面搗碎的冰沙吃。冰沙上還澆了一層嶺南運來的蔗糖漿。

  步練師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手裡撥弄著一把算盤,算珠撞擊聲清脆悅耳。

  「主公。」步練師停下手指,看著帳本報數。

  「上個月南洋商行被海盜劫走的兩批貨,折算成現錢,大約虧了三千萬錢。

  這還不算兩艘定做的大海船,造價也在五百萬錢上下。」

  步練師心疼得直蹙眉。她現在拿一成商行利潤,商行虧錢,就等於在她兜里掏錢。

  楚烽咽下一口冰沙,咂了咂嘴。

  「別心疼這點錢。」楚烽放下瓷碗,「算算時間,尚香他們也該回來了。

  敢動咱們的貨,這筆帳馬上就能連本帶利地收回來。」

  話音剛落,後花園的拱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一股濃烈的海腥味,混著汗臭味飄進涼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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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死老娘了!」

  孫尚香把頭上的黃銅兜鍪摘下來,隨手扔在草地上。

  她那身皮甲上沾著不少白色的鹽霜,馬尾辮被海風吹得有些乾枯。

  她大步走進涼亭,端起桌上給楚烽備著的另一碗冰沙,仰起脖子一口氣灌了下去。

  馬超跟在後面進來。他臉色有些發白,眼底掛著黑眼圈。

  這位西涼錦馬超,顯然被這趟海路折騰得夠嗆。走路的步子都帶著點踩棉花的感覺。

  馬超手裡拽著一條粗麻繩,麻繩另一頭,拴著一個五花大綁的男人。

  正是昔日的東吳德王,如今的南海海盜頭子,嚴白虎。

  馬超手腕一抖。

  「跪下!」

  嚴白虎膝蓋窩挨了一腳,撲通一聲跪在涼亭外的青石板上。

  「喲。嚴大王。」

  楚烽靠在藤椅上,上下打量著這頭曾經盤踞江東的地頭蛇。

  「當年孫策打吳郡的時候,你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以為你找個山溝養老去了,沒想到跑去南海乾起這無本買賣了。」

  嚴白虎抬起頭,那隻沒瞎的眼睛死死盯著楚烽。

  他在海上橫行了快十年。原本以為靠著手底下上百條船,就算打不過徐州的水軍,跑總能跑掉。

  結果對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三艘不靠風帆的鐵殼船,隔著幾十步遠就開始噴火。

  不到半個時辰,他積攢了十年的家底全沉了海。

  「你就是楚烽?」嚴白虎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船堅炮利,老子認栽。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楚烽沒理他,轉頭看向孫尚香。

  「路上審過了?」

  「審了。」孫尚香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糖漿,嗤笑道,「在船上馬超拿劍一逼,他就把底全交了。

  這會兒當著你的面,倒是裝起硬漢來了。」

  孫尚香從腰間摸出一塊雕著貔貅的玉佩,扔在桌上。

  「他背後有人撐腰。交州刺史士燮的三兒子,士徽。這玉佩就是士徽給他的信物。」

  步練師聽到這話,臉色微變。

  「主公。交州士家,在嶺南一帶根深蒂固。」

  步練師輕聲提醒,「士燮在那邊經營了幾十年,被稱為『交趾太守』。

  百越部落都聽他的號令,連朝廷的政令都進不去。」

  楚烽拿勺子攪了攪碗裡剩下的冰水,示意她繼續說。

  「若是海盜劫財,殺了便殺了。但牽扯到士家,恐怕有些麻煩。

  南洋商行的船隊每次下南海,都要在交州的港口補給淡水和吃食。」


  步練師有些擔憂,「要是把士家得罪死了,他們封鎖港口,咱們的航線就斷了。」

  嚴白虎聽到這,那隻獨眼亮了起來。

  他聽出了這個女掌柜話里的忌憚。

  這就是他保命的底牌。

  「楚大王!」

  嚴白虎直起腰,聲音洪亮了不少,甚至帶著點底氣。

  「這女掌柜是個明白人!我在南海搶的貨,分了三成給士家公子。這買賣,交州是有份的!」

  嚴白虎看著楚烽,試圖找回一點江湖大佬的顏面。

  「您把我的船全炸了,士徽公子的財路就斷了。他要是急了眼,交州的港口您一艘船也別想停!」

  楚烽直接被氣笑了,隨手丟開銀勺。

  「嚴白虎。你是在拿交州士家,威脅我?」

  「不敢。」嚴白虎微微低頭,語氣卻不軟。

  「您求的是財,沒必要非得弄個魚死網破。

  今天您抬抬手放了我,我回去替您在士徽公子面前把這事抹平。」

  嚴白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以後您的商船在南海該怎麼走怎麼走。

  交州的港口照樣對您敞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在他看來,這筆帳再清楚不過。

  楚烽搞出這麼大的商行,圖的就是發財。

  強龍不壓地頭蛇,為了他一個海盜去徹底得罪交州士家,斷了以後的補給港口,怎麼算都不划算。

  只要自己拋出這層關係,對方為了大局,一定會捏著鼻子妥協。

  孫尚香聽得直皺眉,手按在了刀柄上。但她沒出聲,這涉及一方諸侯的勢力劃分,她得聽楚烽的決斷。

  馬超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地看著嚴白虎,像看一個死人。

  「合作啊。聽起來不錯。」

  楚烽慢吞吞地站起身。

  他走出涼亭,來到嚴白虎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自以為握著底牌的海盜。

  「交州士家。經營了幾十年,百越臣服。」

  楚烽把步練師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確實是條地頭蛇。」

  嚴白虎心中暗喜,以為楚烽被說動了。

  「楚大王英明!只要您……」

  「馬超。」楚烽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在。」

  「我記得你的劍,削鐵如泥。」楚烽指著嚴白虎的脖子,「砍個腦袋,應該不費事吧。」

  嚴白虎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

  他那隻獨眼猛地瞪大,滿是驚恐和不可置信。

  「你……你敢殺我?殺了我,交州士家不會放過你的商隊!你……」

  「聒噪。」

  馬超根本沒廢話,腰間佩劍豁然出鞘。

  冷冽的劍光一閃而過。

  「噗嗤」一聲。

  嚴白虎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聲音戛然而止。

  那顆戴著眼罩的腦袋直接脫離了脖頸,順著青石板骨碌碌滾到了花壇邊緣。

  無頭的屍體直挺挺地撲倒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一大片草地。

  一劍斷首。

  這位盤踞江東、流竄南海的悍匪,連個遺言都沒交代清楚,就這麼草率地交代在了徐王府的後花園裡。

  步練師嚇得手裡的算盤差點掉地上,臉色蒼白。

  她雖然打理商行,但這種當面砍腦袋的場面還是見得少。

  孫尚香倒是見怪不怪,只是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怕血濺到自己靴子上。

  「拖出去,餵狗。」

  馬超甩掉劍刃上的血珠,「嗆」的一聲收劍入鞘,語氣平淡得像剛踩死了一隻臭蟲。

  楚烽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轉身走回涼亭,重新端起那個裝冰沙的白瓷碗。

  「主公。」步練師穩了穩心神,聲音還有些發顫,「嚴白虎一死,士家那邊若是斷了咱們的補給港口……」

  「斷就斷。」


  楚烽挖了一勺冰沙放進嘴裡,「他嚴白虎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拿士家當擋箭牌跟我講條件?」

  他放下瓷碗,看向孫尚香。

  「休息三天。三天後,你從水師大營抽調十艘鐵甲船,再配十五艘運兵的大海船,裝滿彈藥開拔。」

  孫尚香眼睛亮了起來:「要打交州?」

  「不,咱們是去要帳的。」

  楚烽語氣平靜,「番禺城連著出海口,你直接帶著船隊開進去。

  把大炮亮出來,就停在刺史府能看見的江面上。」

  「派人去告訴士燮。他兒子縱容海盜劫了我的貨,連本帶利,讓他拿五千萬錢的真金白銀來賠。」

  「另外,以後南洋商行的船,要在交州的各大港口自由停靠補給、做買賣。

  交州官府不得向咱們收一文錢的關稅,讓他白紙黑字把這規矩簽下來。」

  步練師聽傻了。

  這叫做買賣?開著裝滿大炮的鐵船堵在人家城外,逼著一個刺史簽這種「自由通商」的文書。

  這哪是做生意,這簡直比海盜還要霸道!

  「主公,若是士燮不答應呢?」步練師咽了口唾沫。

  「不答應?」楚烽冷笑一聲。

  「他兒子勾結海盜黑了我的貨,讓我虧了三千萬。

  士燮要是不答應,咱們就用大炮幫他把番禺城的城牆拆了重新蓋。」

  楚烽擺了擺手。

  「去準備吧。咱們花那麼多錢造出來的鐵船大炮,不能光用來打幾個水賊。

  也該讓南方這些土皇帝長長見識,知道知道什麼叫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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