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04章 魏公強玩平衡術,瘋狗暗挖連環坑

第304章 魏公強玩平衡術,瘋狗暗挖連環坑

2026-09-02 06:41:18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一個月後。建業城,徐王府。

  正堂的地上,堆著四五個沉甸甸的大樟木箱子。

  箱蓋敞著,裡面滿是南海珍珠、犀角,還有散發著幽香的沉香木。

  楚烽隨手抓起一把珍珠,任由它們從指縫裡落回箱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孫尚香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手裡拋著個橘子,神色輕鬆。

  「這趟交州跑得值。那些香料按建業的市價倒手一賣,翻個兩番不成問題。」

  孫尚香剝開橘子扔進嘴裡,「不過有件事我得提個醒。」

  「什麼事?」楚烽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幾艘鐵甲船,走海路穩當,在寬闊的江面上也行。

  但前段時間我帶著船隊沿著大江西進拉練,到了柴桑江段,水流湍急,江面變窄。

  鐵船吃水太深,轉向有點吃力。」

  孫尚香擦了擦手,眉頭微皺,「以後若是重心往西邊移,水師得讓馬鈞再改幾艘吃水淺、轉向快的新船。

  不然在柴桑那一片水域,咱們的炮船施展不開。」

  楚烽點點頭。柴桑,那是大江的咽喉要道,早晚得碰一碰。

  

  「知道了。這事讓兵工廠去琢磨。」楚烽擺擺手,「這幾天讓水師好好歇著,賞錢翻倍發下去。

  告訴兄弟們,接下來的好日子長著呢。」

  ……

  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鄴城。

  秋風掃過漳水河畔,捲起陣陣涼意。

  綿延數里的漳水大壩已經徹底竣工。

  新夯的黃土混合著糯米汁,干透之後硬如鐵石,將滔滔漳水馴服得服服帖帖。

  大壩上方,曹丕穿著粗布短打坐在青石上,正捧著粗陶大碗大口扒拉著肉湯。

  這一個多月他吃住在河灘,跟著民夫一起扛石頭打夯,硬是把白淨的臉膛熬成了長滿胡茬的黑炭。

  「二公子,慢點吃,鍋里還有。」

  吳質瘸著一條腿,手裡也端著個碗,湊到曹丕身邊蹲下。

  他背上的軍棍傷算是好利索了,但一到陰雨天還是隱隱作痛。

  這會兒看著堅如磐石的大壩,吳質笑得見牙不見眼。

  「妥了。這回是真妥了。」吳質用袖子一抹嘴上的油光,「汛期過去了,大壩沒出半點岔子。

  您這一個多月的苦日子沒白熬。」

  曹丕把碗裡的最後一口湯喝乾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是沒白熬。」曹丕看著腳下奔流的漳水,眼中閃過一絲傲氣,「從今日起。

  這鄴城上下誰還敢說我曹子桓只知清談,不知民生?」

  「那是!」吳質豎起大拇指,「等會兒魏公親自來巡視,這大功鐵定是落在您頭上。

  四公子天天在府里寫詩,拿什麼跟您爭?」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蒼涼的號角聲。

  「魏公駕到——」

  長音破空,大壩上勞作的民夫和官吏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跪伏在地。

  一隊黑甲虎豹騎開道。曹操騎著高頭大馬,在許褚和一眾文武官員的簇擁下,緩緩登上了大壩。

  曹丕精神一振,趕緊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大步迎了上去。

  「兒臣,參見父親。」曹丕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曹操翻身下馬,沒急著叫他起來,而是走到大壩邊緣,用腳重重跺了跺夯土,又看了看水流水位。

  「嗯。這土夯得實,石頭也填得到位。」

  曹操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曹丕。

  看著大兒子那張曬得黝黑、滿是胡茬的臉,曹操的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起來吧。」曹操抬了抬手。

  「謝父親。」曹丕站起身,腰背挺得筆直。

  「這一個多月你吃住在堤上,人都瘦脫相了。」

  曹操拍了拍曹丕的肩膀,語氣溫和,「大壩修成,保了冀州百萬良田,子桓,你當記首功。」

  曹丕心頭一陣狂喜,覺得這一個多月的苦總算沒白吃。


  他餘光掃過身後一身錦袍、臉色發暗的曹植,剛要抱拳謝恩。

  曹操卻已經收回了手,目光越過人群喊了一聲。

  「楊修何在?」

  人群後方,在家躺了半個月才緩過勁來的楊修趕緊擠上前來,深深作揖:「下官在。」

  曹操看著臉色還有些蒼白的楊修,點了點頭。

  「你這個度支都尉差事辦得也不錯。調度錢糧沒讓民夫餓肚子,聽說還為此勞心病倒了?」

  楊修心頭一顫,趕緊低頭順目:「皆是魏公庇佑,下官不敢言苦。」

  曹操聞言,淡淡地笑了笑。

  「有功就是有功。大壩能如期完工,前方出力,後方也得出錢。」

  曹操轉頭看向身邊的荀惲,「傳令,五官中郎將曹丕,督建有功,賞千金,賜錦緞百匹。

  度支都尉楊修,籌糧有功,賞五百金,賜玉帶一條。」

  這話一出,曹丕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楊修在後方躺了半個月病床,最後居然也混了個「籌糧有功」?

  誰不知道那一百萬的虧空是父親帶虎豹騎去搶來的,關楊修屁事!

  吳質躲在後頭氣得直咬牙,這心偏得都沒邊了。

  可當著曹操的面誰也不敢發作,曹丕只能硬擠出笑臉謝恩。

  楊修也趕緊叩謝,暗自慶幸總算在功勞簿上分了一杯羹,保住了四公子的顏面。

  曹操似乎沒察覺出異樣,勉勵了眾人幾句便帶著虎豹騎回城了。

  隊伍剛走,曹植便搖著摺扇溜達到曹丕面前,笑得如沐春風:

  「二哥這身泥水可是大魏的功勳。如今大壩落成,二哥在前督造,德祖在後籌糧,皆是費盡了心血。

  改日弟弟做東,請二哥過府同飲一杯慶功酒如何?」

  曹丕冷冷地看著曹植那張白淨的臉龐。

  「老四的酒太貴,我喝不起。這大壩上風大沙多,別髒了你這身乾淨皮囊。」

  說罷,曹丕一甩袖子,看都不看楊修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下大壩。

  吳質趕緊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

  入夜。五官中郎將府,書房。

  曹丕換了身乾淨衣裳,坐在案幾後,一口接一口地灌著悶酒。

  「砰!」

  他重重地把酒盞砸在桌上,酒水四濺。

  「楊修籌糧有功?他除了吐血,還幹了什麼!」

  曹丕兩眼通紅,像頭被激怒的豹子,「父親這哪是賞楊修,分明是在硬保老四!

  那幫酸儒連個錢窟窿都填不上,全靠父親派虎豹騎去刮地皮平帳,如今居然還有臉來分我的功勞!」

  吳質坐在下首啃著燒雞,吃得滿嘴流油,非但不跟著罵,反而笑嘻嘻地吐出塊骨頭。

  「二公子氣什麼,魏公這手平衡術,咱們不是早就料到了嗎?」

  曹丕瞪著他:「你什麼意思?」

  「魏公這是在走獨木橋呢。兩邊誰的擔子重了,他就得往另一邊加點石頭。」

  吳質拿袖子擦了擦嘴,「大壩這事,您風頭出盡了,名聲也賺足了。

  魏公要是不給四公子那邊找補點面子,鄴城那些世家文人的臉往哪擱?」

  「那我這一個多月,就在爛泥裏白滾了?」曹丕咬牙切齒。

  吳質湊到案幾前,壓低聲音:「二公子這話說的,哪能叫白滾?

  您如今在底下辦差官吏心裡的分量,是他楊修一條玉帶能換得來的?」

  曹丕冷哼一聲,不說話了。他知道吳質說得在理,但心裡這口惡氣就是咽不下去。

  「文事上,四公子有楊修出主意,天天寫詩作賦,咱們確實占不到什麼大便宜。

  但二公子,您別忘了,大魏是馬上打出來的天下。」

  吳質眼睛骨碌碌一轉,透出一股子陰損。

  「文士鬥心眼,咱們鬥不過。那咱們就扒了他們那層斯文的皮。」

  「你有什麼餿主意?」曹丕警惕地看著吳質,這小子每次出主意,都沒什麼好下場。


  上次那個拉竹簡堵門,差點沒把他心臟病嚇出來。

  吳質嘿嘿一笑。

  「過半個月,就是深秋了。按規矩,魏公要在鄴城西郊的銅雀苑,舉辦秋獵。」

  吳質拍了拍大腿。

  「四公子身邊那幫人,丁儀、楊修、王粲……全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

  讓他們拿筆管用,讓他們拉弓射箭?估計連馬都爬不上去。」

  曹丕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你是說,在秋獮上做文章?」

  「對啊!」

  吳質一拍巴掌,「這秋獮是魏公用來檢閱宗室子弟武藝的。歷來是以獵物的多寡定勝負。」

  「二公子您弓馬嫻熟,手下武將如雲。四公子那邊呢?就算帶幾個護衛,那也是文臣的排場。」

  吳質壓低聲音,笑得極其猥瑣。

  「咱們這回不玩陰的,咱們玩陽謀。

  您就在秋獮上,當著魏公和全軍將士的面,把四公子那邊的人踩進泥里。」

  「讓魏公看看,這天下若是亂了,是靠四公子的詩管用,還是靠您的刀管用!」

  曹丕聽得心頭火熱,原本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

  是啊,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獵場上,看的是誰射的兔子多,誰獵的鹿大。

  楊修就算有通天的智謀,能把老虎忽悠瘸了嗎?

  「好!」曹丕重重一拍桌子,眼中寒光閃爍。

  「傳令下去,讓府里的衛士這半個月別閒著,給我去城外熬鷹走犬。

  半個月後的秋獮,我要讓老四他們一根野雞毛都撈不著!」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