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離譜的是,胤天絕這貨不但沒死,修為也沒跌,反而更進一步。
到了一個連他徐長生都看不穿的境界!這特麼上哪兒說理去?
不!蒼天啊,你不該這樣對我!
「你在震驚什麼?震驚本座怎麼沒死?還是震驚本座怎麼比你強這麼多?」
胤天絕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得跟和老朋友拉家常似的。
「我——」
「別你的我的了!你那點小心思,本座又豈會不知道,極致升華,燃盡神魂,只剩最後一刻鐘的命,想在臨死前拉本座墊背,順便把天墟聖殿炸了!本座所言可對?」
「說真的,你這種主動找死的做法還挺感人的,為宗門燃盡神魂、死不旋踵,這種風骨,本座確實佩服。」
說著他語氣忽然一冷:「不過佩服歸佩服,你跑到我天墟聖殿來撒野,這事兒怎麼算?」
徐長生深吸一口氣,臉上的震驚和慌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決然赴死的堅定。
他本來就是抱著必死之心來的,不管胤天絕變得多強,他都沒有退路了。
既然沒退路,那就放手干!
「劍道殺招——一劍斬蒼穹!」
徐長生不再廢話,雙手一掐劍訣,極致升華恢復的全部修為毫無保留地轟然綻放開來,席捲全場。
身後三柄盪魔飛劍同時出鞘,劍身上金色符文轟然炸開,化作三道浩瀚如淵的璀璨劍芒。
整個葬天淵上空的魔氣被這一劍盪了個乾乾淨淨,三道劍芒匯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金色劍罡,帶著足以斬裂虛空的恐怖威勢,朝胤天絕當頭劈下!
這一劍,是徐長生幾千年劍道修為的巔峰一擊。
如果胤天絕躲了,這一劍的餘威就會落到他身後演武場上,把幾千弟子連同整座演武場一起抹掉。
如果胤天絕硬接,那他後續的本命殺招就有了出手的時機。
「弱!」
胤天絕微微搖頭,連手都沒抬,就吐了一個字。
那道遮天蔽日的金色劍罡,在半空中驟然僵住。
然後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碎,從頭到尾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散在虛空里,最終則是連胤天絕的衣角都沒碰著。
三柄盪魔飛劍更是在這一個字下發出悽厲哀鳴,劍身瞬間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紋,隨即轟然炸開,變成滿天粉末。
陪伴徐長生大半輩子的化神中品至寶,就這麼沒了。
徐長生來不及心疼。
他早料到這一劍不可能傷到對方,在劍罡斬出的同時,雙手已經開始飛快掐第二道法訣。
「化神法相,凝!」
一尊足有千丈高的金色法相從他身後轟然升起,睥睨天地。
法相面容威嚴,周身繚繞著無數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能碾碎元嬰巔峰強者的恐怖力量。
這麼猛、這麼牛逼的法相一出來,整座天墟聖殿都仿佛矮了三分。
「本命神通殺招——神之一手!」
徐長生暴喝一聲,右手猛地向下一按。
那尊千丈法相同時抬起遮天大手,五指微張,朝胤天絕當頭拍下!
大手過處,虛空寸寸塌陷,空間裂縫像蛛網一樣朝四周蔓延。
這一掌的威力已經超越了化神巔峰的範疇,隱隱摸到了煉虛境的門檻,堪稱牛而逼之。
三百年前,原主胤天絕就是傷在這一掌之下,身受重創,差點當場交代。
三百年後,徐長生以燃盡神魂為代價重新使出這一掌,威力甚至更勝當年。
「徐長生,這一招,三百年前你就對本座用過,很遺憾,它已經過時了。」
胤天絕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淡淡笑了笑。
「散。」
依舊是簡單一個字,依舊是言出法隨。
那尊千丈金色法相的遮天大手,在離胤天絕頭頂還有十丈遠的地方停住了。
緊接著,法相身上的金色符文一道接一道熄滅消散,手掌瓦解,手臂崩碎,身軀潰散。
眨眼之間,那尊能鎮壓化神巔峰強者的千丈法相就徹底化為了虛無。
法相崩碎的那一刻,慘遭反噬的徐長生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周身氣息飛速萎靡。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滿頭白髮大片大片脫落,枯槁的皮膚上甚至開始出現細密裂痕。
極致升華的時間還沒到,但他的肉身已經扛不住連續兩大殺招的反噬了。
「這……怎麼可能……」
徐長生勉強穩住身形,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引以為傲的本命殺招,化神法相加神之一手,曾經重傷胤天絕的絕殺一擊,如今居然被對方一個字就破了?
而且這傢伙自始至終連手都沒抬?誰能告訴他,這特麼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不對!這種手段,已經不是化神層次的範疇了。
「煉虛……你果然踏入了煉虛!」
徐長生抬起頭,死死盯著對面那張年輕的臉,渾濁的老眼裡寫滿了複雜。
其中有不甘,有震驚,還有一股說不出的無力感。
閉關三百年,他幾乎用盡所有辦法試圖突破化神桎梏踏入煉虛,想借煉虛之境的浩瀚力量抹去體內道傷。
而胤天絕,這個跟他同樣身受重創的老對頭,不但突破到了煉虛,還恢復了年輕容貌。
這算什麼?合著天命不在他這邊?
「哈哈哈,失策了,老夫屬實沒料到會是這麼個場面。」
徐長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蒼老的臉上浮出一抹苦澀的笑。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極盡升華換來的巔峰戰力,在煉虛強者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殺不了胤天絕,毀不了天墟聖殿,這一趟白來了。
「不過——」
徐長生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決然,臉上浮出堅定之色。
他自然不能讓這一趟白來。
既然殺不了胤天絕,那就拼盡全力毀了他腳下的天墟聖殿!
一個煉虛強者或許能擋住他的殺招,但擋不住他的自爆!
「哦,你想自爆?臨死之前還想炸我天墟聖殿?你還真是執著得讓人感動啊。」
胤天絕僅憑一眼就看穿徐長生的意圖,嘴角笑意愈發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