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生瞳孔微微一縮,但手底下的動作卻是沒有絲毫遲疑。
他體內的靈力正以一種極其不穩定的方式瘋狂壓縮,周身開始迸發出刺眼的金色光芒。
化神巔峰強者的自爆,所蘊含的威力足以媲美煉虛初期的悍然一擊。
就算是煉虛期強者當面,也得退避三舍,還得大喊一聲「臥槽」。
「老夫一生守護東荒正道,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今日雖殺不了你,但也得讓你天墟聖殿付出代價!」
徐長生周身的光芒越來越盛,宛若一輪烈日,氣息愈發恐怖。
「哦,是嗎?」
胤天絕卻只是聳了聳肩,然後慢悠悠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輕輕打了個響指。
「坐標,太虛聖地——走你!」
隨著他指尖一彈,徐長生所在的虛空轟然塌陷,一個漆黑的空間漩渦瞬間成形。
「哎呦我擦,這特麼也可以?」
徐長生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那空間漩渦一口吞下。
下一秒,漩渦消散,虛空恢復如常,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剩下胤天絕一個人負手立在虛空中,黑袍獵獵,嘴角掛著一抹壞笑。
「想自爆可以,畢竟這種令人敬佩的行為,本座怎麼可以隨意阻攔呢?只是不該在本座門口,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
……
與此同時,太虛聖地。
聖地主峰上,白玉大殿前,一眾弟子還沉浸在聖主離去的悲戚中。
四位太上長老站在最前方,面色凝重地望著葬天淵的方向,蒼老的眼眸里隱隱有淚光在打轉。
「聖主此去,怕是……」
第一太上長老沒把話說完,只是長長嘆了口氣。
身後十大聖柱長老垂手而立,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沉重。
秦伏天站在大殿門口,雙拳緊握,指甲都快嵌進掌心了,眼眶泛紅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修道之人,該當如是。」
他默念著聖主臨走前的話,心裡那股變強的渴望從沒有這麼強烈過。
總有一天,他要憑手中之劍橫推天下,不負聖主所託。
就在這時——
「咔嚓!」
太虛聖地上方的虛空忽然炸開。
那聲音突兀得像有人拿一把無形的巨錘,照著頭頂狠狠砸了個窟窿。
所有人同時抬頭,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虛空中墜落而出。
周身散發著刺眼到讓人無法直視的金色光芒,能量波動狂暴肆虐至極,宛如天軋。
「我嘞個去,到底發生了什麼?」
「聖主怎麼回來了?!」
有弟子驚喜交加地喊出聲來。
可第一太上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感應到了,在那股狂暴到極點的能量波動中,蘊含一種仿佛要把一切都吞噬湮滅的恐怖力量。
這不是凱旋歸來的聖主,這是馬上就要自爆的聖主!
沒有絲毫猶豫,第一太上長老連忙聲嘶力竭地嘶吼道:「不好!快開啟聖地大陣!所有弟子迅速撤離!」
「諸位,還請助我一臂之力!」
沒有遲疑,四位太上長老同時出手,四道化神級別的靈力柱沖天而起,撞入太虛聖地上空的護山大陣核心。
十大聖柱長老見狀,也毫不猶豫地把全身修為一股腦灌進陣法。
剎那間,一層淡金色光幕轟然籠罩整座太虛聖地。
就在光幕完全合攏的同一秒。
「轟!!!」
天崩地裂!
徐長生的身軀在半空中轟然炸開!
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靈力風暴,以他為中心朝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金色劍意、浩然正氣、神魂之力。
以及臨死前極致升華換來的全部力量,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純粹的毀滅。
只是轉眼間,金光便吞沒了一切。
操控大陣的四位化神初期太上長老齊齊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像斷線風箏一樣倒飛出去,狠狠砸進聖地深處。
旁邊輔助的十大聖柱長老也當場遭到重創,直接昏死過去、從空中墜落。
那層萬年來從沒被攻破過的太虛護山大陣,在這股自爆威力下劇烈震盪。
金色符文一片片碎裂湮滅,整個大陣的靈力根基被這一擊生生耗掉了三成!
聖地主峰上,無數弟子被震得跌坐在地,修為弱些的更是耳朵鼻子都在往外滲血。
許久之後,金色光芒才漸漸散去。
虛空中只剩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漣漪,還有一股久久不散的悲壯氣息。
徐長生最後的痕跡,已經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了。
四位太上長老從廢墟里艱難爬起身,每個人嘴角都掛著血,周身靈力亂成一鍋粥,臉色一陣蒼白。
化神巔峰強者自爆的餘威,就算隔著護山大陣,照樣把他們重創到這個地步。
沒有百年苦修,根本別想恢復。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聖主怎麼會突然回到聖地上空自爆?他不是去葬天淵了嗎?」
第二太上長老捂著劇痛的胸口,艱難的道出了心中疑問。
第三太上長老面色陰沉,緩緩道:「聖主方才那情形,分明是被逼到了絕路才突然降臨聖地上空自爆的……說明出手之人把他送了回來。」
「能把極致升華的聖主逼到不得不用自爆,還能隨手撕開空間把聖主瞬間傳送回來,這人至少是煉虛!」
第四太上長老聲音都在發顫,說完深吸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殿前的秦伏天臉色慘白,雙手緊握成拳,渾身還在止不住地抖。
雖說他身懷混沌體、天資卓絕。
但終究還只是個元嬰修士,親眼看到化神巔峰強者自爆的場面,後怕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登峰造極的恐怖威力,要是沒有大陣扛著,今天整個聖地上下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傳令,即日起,太虛聖地封山!」
第一太上長老強壓住翻湧的氣血,咬著牙一字一頓下令。
「所有在外弟子即刻返回,任何人不得再踏入葬天淵一步!聖主隕落一事,對外只說聖主閉關未出,誰敢走漏半點風聲,門規伺候!」
說到最後,他沉痛沙啞的聲音里透出幾分說不出的淒涼。
這一日,屹立東荒之巔上萬年的太虛聖地,破天荒地開啟了史上第一次封山大陣。
這一日,徐長生這位坐鎮太虛聖地幾千年、橫行東荒一個時代的蓋世強者。
以最壯烈的方式以身殉道,為聖地的存續燃盡了最後一滴精血。
即便眼下這個結果,跟他計劃的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