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布下第三百六十五道陣法的時候——
「轟——!」
天機閣上方的虛空,轟然綻放!
一股睥睨諸天的氣息從天而降,如同九天銀河倒灌,攜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壓,直逼天機閣深處的衍天玄。
那股氣息所過之處,虛空凝固,時間停滯,萬物俯首。
整座清風鎮的居民都被這股氣息壓得趴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來了!」
衍天玄面色大變,周身氣息瘋狂升騰,煉虛境的修為在這一刻催動到了極致。
他雙手猛地一推,三百六十五道陣法同時亮起,符文流轉,靈光大作,試圖抵擋這股從天而降的恐怖力量。
然而——
在這股力量面前,他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蚍蜉撼樹。
那道氣息甚至沒有真正降臨,只是降下了一絲微弱得不能再微弱的道念。
就是這一絲道念,如同天塌地陷般碾壓下來。
三百六十五道陣法在一瞬間同時碎裂,連一息都沒能撐住。
衍天玄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了他的身體,將他整個人從密室中拽起,朝著虛空中那道裂縫飛去。
「大佬,別搞我啊!」
衍天玄臉色煞白,拼命掙扎,卻發現自己的靈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連一絲都調動不了。
他絕望地大喊:「秋豆麻袋——!」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虛空中。
天機閣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是那三百六十五道陣法的碎片,還在空中緩緩飄落,證明著剛才那恐怖一幕的真實性。
屋外,人群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抬頭望著虛空中那道緩緩閉合的裂縫,微微搖頭,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天機子,天機閣現任閣主,也是衍天玄的授業師尊。
早在數日之前,衍天玄在推算出自己即將面臨大難之後,便將這個消息都告訴了師尊天機子。
提醒天機子不要過多插手干預,免得惹怒那位大佬,引來殺身之禍。
同時讓天機子也不要太過擔心自己,卦象中顯示他並沒有生死危機。
想必只是某個手段通天的大佬看上了自己身上那登峰造極的天機之術,抓他去干苦力。
然而衍天玄不知道的是,此次對自己出手的,正是那個他一點也看不透的天墟殿主。
……
天墟聖殿,主峰後山庭院。
虛空一陣扭曲,衍天玄踉踉蹌蹌地從裂縫中跌了出來,險些摔了個狗啃泥。
他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抬頭一看,整個人當場愣住了。
庭院不大,墨竹掩映,清風徐來,石桌石凳錯落有致。
一個青年正悠閒地躺在藤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酒杯,懷裡還抱著一隻呼呼大睡的小奶龍。
那青年面容俊美得過分,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得像是裝下了整個天地。
偶爾還有血色光華流轉,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魔力。
衍天玄只看了一眼,便覺得神魂都在顫抖。
這股氣息……錯不了!
就是那個他曾經暗中窺探過的天墟殿主!
「喲,來了?」
胤天絕抿了一口酒,嘴角微微上揚,目光落在衍天玄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
「本座還以為你得再掙扎幾下呢,沒想到這麼幹脆就來了。」
衍天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裡已經把卦象所示的一切罵了個遍。
不是說沒有生死危機嗎?
這他媽叫沒有生死危機?
他被抓到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道巨擘面前,這不是生死危機是什麼?
「那個……殿主大人。」
衍天玄小心翼翼地拱了拱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知殿主大人召見晚輩,有何吩咐?」
胤天絕看著他這副慫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倒是識相,本座還以為你會反抗一下。」
衍天玄連忙擺手:「不敢不敢,殿主大人修為通天,晚輩哪敢反抗?」
他心裡卻在瘋狂腹誹:反抗?你那一絲道念都擋不住,我拿什麼反抗?拿頭嗎?
「放心,本座不吃人。」
胤天絕看出了他的心思,擺了擺手。
「叫你來,是有一樁美差交給你。」
衍天玄一愣:「美差?」
「沒錯,美差。」
胤天絕放下酒杯,身子往前傾了傾,目光中帶著幾分玩味。
「你不僅一身天機之術登峰造極,就連煉虛修為也是睥睨同輩,所以你最合適不過了!」
衍天玄額頭冒汗,不敢隱瞞:「殿主大人謬讚,晚輩確實略懂一些天機之術,修為也勉強過得去。」
「略懂?勉強?」胤天絕笑了。
「本座看你挺謙虛的嘛,當初暗中窺探本座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謙虛。」
衍天玄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殿主大人恕罪!晚輩當初一時糊塗,冒犯了殿主大人,還請殿主大人大人有大量,饒晚輩一命!」
他是真的怕了。
天墟殿主的凶名,整個東荒誰不知道?
太虛聖地都被屠了,瑤池聖地都被收了,他一個小小的天機閣傳人,在人家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起來起來,動不動就跪,本座看上去有那麼可怕嗎?」
胤天絕嫌棄地揮了揮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衍天玄扶了起來。
衍天玄站起來,心裡卻在瘋狂吐槽:你不可怕?你不可怕整個東荒就沒有可怕的人了!
「行了,本座叫你來,不是要殺你。」
胤天絕重新躺回藤椅上,翹起二郎腿。
「本座手下缺個軍師,看你挺合適的,以後你就留在本座身邊,替本座出謀劃策。」
衍天玄一愣:「啊!軍師?」
「怎麼,不願意?」
「願意願意!晚輩求之不得!」
衍天玄連忙點頭如搗蒜,心裡卻在滴血。
他堂堂天機閣傳人,煉虛強者,就這麼被強行徵召當苦力了?
也罷,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只要能在這位大佬手裡活下來,干苦力也就干苦力吧,總比死了強。
況且抱上這位大佬的大腿,說不定日後自己會混得更加風生水起。
除此之外,身為天墟聖殿之人,外人要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一下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