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關,殘陽如血,照在巍峨的關城上,將整座城關染成了暗紅色。
三天時間,即將走到盡頭。
胤帝盤膝坐在護關大陣的中央,周身的氣息已經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的身體早已油盡燈枯,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蒼老了數百年。
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得驚人,他還在撐著,用最後的生命,撐著這道結界。
「陛下!您……您歇歇吧!」
韓破虜跪在不遠處,眼眶通紅,聲音沙啞。
胤帝沒有回答,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閉著眼睛,將殘存的所有力量,一絲一毫地注入結界之中。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但能撐一刻是一刻,哪怕多撐一息,大胤就多一分希望。
「轟——!」
忽然,天邊傳來震耳欲聾的戰鼓聲。
胤帝猛地睜開眼睛,望向遠方。
天邊,黑壓壓的戰艦群如同蝗蟲過境般鋪天蓋地而來,遮天蔽日,將最後的殘陽都吞沒了。
蒼越皇朝百萬大軍,如期而至。
漫天戰艦懸浮於鎮南關前,艦身上陣紋流轉,殺伐之氣鋪天蓋地。
旗艦之上,蒼帝負手而立,一身玄黑龍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左右,站著兩名化神中期的皇室供奉,同樣氣息滔天。
三股化神威壓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張無形巨網,將整座鎮南關籠罩其中。
望著這一幕,關內倖存的數十萬大胤將士們頓時面色慘白,眼中滿是絕望。
三天時間的短暫喘息,並沒有讓他們看到任何希望。
如今的鎮南關,不僅沒了援軍,就連陛下這位大胤戰神也都即將油盡燈枯、戰死於此。
那道金色的結界,已經是他們最後的屏障,而這道屏障,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胤帝的氣息,也越來越弱。
「胤帝,三日已過,你的大限到了。」
蒼帝的聲音從高空傳來,帶著幾分感慨。
胤帝抬頭望著天空中那道霸絕天地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慘澹的笑容。
「朕……還沒死。」
「你現在是沒死,但也快了!」
蒼帝淡淡地說,語氣中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對將死之人的憐憫。
「說實話,你的確是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但皇朝之戰,沒有仁慈可言。」
他抬起手,身後的蒼生鼎轟然浮現,漆黑的鼎身上符文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兩名供奉同時出手,將各自的化神之力注入蒼生鼎中。
鼎口的漆黑光芒暴漲,一道足以毀滅萬物的雷霆之力,正在急速凝聚。
「這一擊,朕親自送你上路,能死在蒼生鼎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蒼帝的聲音冰冷如霜。
胤帝望著那道正在凝聚的毀滅雷霆,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眼下他的力量已經耗盡,僅憑這道結界,擋不住這悍然一擊。
大胤……終究還是亡在了他手裡嗎?
「陛下!」
關內,韓破虜和倖存的將士們發出絕望的嘶吼。
「朕最後問你一次,你降還是不降?」
蒼帝居高臨下,聲音如同審判。
然而胤帝卻是閉上了眼睛,嘴角浮現起一抹釋然的笑容。
「朕說過,大胤只有戰死的皇帝,沒有跪著生的君主,要亡我大胤,就從朕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緩緩站起身,枯槁的身軀在這一刻挺得筆直。
蒼帝沉默了一瞬,隨即微微點頭。
「很好,既然如此,朕成全你。」
他猛地揮手,蒼生鼎中那道漆黑雷霆轟然射出,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直奔鎮南關護關大陣而去!
雷霆所過之處,虛空崩塌,天地失色。
這一擊之下,大陣扛不住,鎮南關,傾軋在即!
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凌天劍意從天際破空而來,如同九天驚雷,後發先至,悍然斬在了那道漆黑雷霆之上!
「轟——!」
恐怖的碰撞之力瞬間炸開,狂暴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將方圓萬里的雲層絞得粉碎。
漆黑雷霆之力被劍意一斬為二,化作兩道光束從鎮南關兩側掠過,轟在遠處的大地上,炸出兩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蒼帝面色驟變,猛地抬頭望向天際。
「誰?!」
兩道身影從天而降,如同兩柄利劍,穩穩落在鎮南關前。
當先一人,白衣勝雪,面容清秀,手中一柄摺扇輕輕搖曳,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雲淡風輕的從容。
正是天機閣傳人,煉虛境修士,衍天玄。
在他身後,另一道身影緩緩落地。
胤瑾川身著鎏金玄紋太子服,蟒紋鑲邊的尊貴衣袍隨風微揚。
周身化神巔峰的磅礴氣息毫無遮掩地轟然綻放,威勢凜冽浩蕩。
手握三尺清冷青鋒,一身儲君天威盡數鋪開,氣度森然霸道,宛如掙脫桎梏、君臨四海的絕世蛟龍,威壓震懾八方。
此刻,他的目光冰冷如刀,死死盯著虛空中的蒼帝。
「大胤太子,胤瑾川,來取爾等性命。」
他聲音震耳欲聾,隨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剎那之間,整個戰場瞬間死寂。
蒼帝眯起眼睛,打量著下方那個年輕的霸道身影。
大胤太子胤瑾川?那個傳聞中只有築基巔峰的太子?此刻怎麼成了化神巔峰強者?
而且……旁邊那個白衣青年,他居然看不透對方的修為!
「你又是誰?」
蒼帝的目光落在衍天玄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
衍天玄搖了搖摺扇,嘴角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隨即緩緩開口道:
「在下衍天玄,就一個算命的,受人之託,前來取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
衍天玄抬起頭,目光落在蒼帝身後那尊漆黑巨鼎上。
「吶,就你身後那個破鼎,我家殿主大人看上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這話落在蒼帝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殿主大人?哪個殿主?
「你家殿主是誰?」
蒼帝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衍天玄笑了笑,摺扇一合,指向北方葬天淵的方向。
「你覺得呢?放眼整個東荒,還有哪個敢尊稱殿主?」
此言一出,蒼帝面色驟變,兩名供奉更是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天墟聖殿!那個一夜之間屠盡東荒正道的恐怖勢力!
那個連太虛聖地都被屠戮殆盡、瑤池聖地都俯首稱臣的魔道巨擘!
大胤皇朝背後,竟然站著天墟聖殿?這特麼到底是怎麼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