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感受著體內那股雖未恢復到巔峰卻依舊足以碾壓大半個滄源界的修為,勉強滿意地點了點頭。
「也罷,既然甦醒了,那就先去看看南疆之地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要不是異域魔族降臨,先不急著召回分身,免得打草驚蛇。」
他抬起腳,一步踏出,氣息轟然升騰。
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渡劫、真仙……
九重境界在他腳下如同階梯般一閃而過,每一步落下修為便恢復一境,九步走完,周身氣息已然穩固在真仙巔峰。
這要是讓外人看見怕是要當場嚇瘋,旁人苦修數萬年都未必能觸及的境界,在他腳下不過是閒庭信步的工夫。
青年微微側目,神念鎖定血氣最濃郁的方向,青嵐聖地原址。
他一步邁出,瞬息跨越數百萬里之遙,出現在青嵐聖地上空。
一眼掃過去,腳下儘是滿目瘡痍的廢墟,曾經巍峨的聖主大殿只余殘垣斷壁,青嵐群峰被削平大半,數萬弟子的鮮血將山脈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成了暗紅色。
空氣中殘留的殺意與怨念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陰風呼嘯穿過廢墟時甚至能聽到亡魂的哀鳴。
「一個活口不留,下手挺狠吶。」
青年微微挑眉,語氣中沒有憤怒,只有幾分饒有興致的玩味。
他活了不知多少萬年,見過的殺戮比這慘烈百倍的也不在少數。
滄源界各域之間的廝殺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小孩子遊戲,誰輸誰贏都不值得他多費半分情緒。
他緩緩落在那片廢墟中央,腳下一圈無形的波動悄然擴散開來。
隨著他意念一動,此方天地的時空法則驟然逆流,那些飄散的血霧重新凝聚,崩塌的廢墟重新立起,破碎的虛空重新癒合。
這是時光回溯之力,堪稱牛而逼之,先前所發生的一切此刻在他眼前重現:
逆天而行率領天墟聖殿強者霸道降臨,青嵐聖地底蘊盡出,九具不化骨縱橫天地。
青嵐聖主與六位太上長老燃燒神魂極致升華,甚至不惜血祭魔兵之瞳,最終卻仍是被碾壓碾碎,聖地覆滅,寸草不留。
唯獨在魔瞳掙脫封印、欲要滅世的那一幕,畫面驟然變得模糊不清。
青年挑了挑眉,加大神念催動時空回溯,但那片畫面仿佛被一層濃霧籠罩,任憑他如何催動都看不真切。
顯然,有人以天機之術抹去了這段痕跡,手法之精妙讓他這位真仙巔峰強者都無從窺視。
「有意思,一個小小東荒魔道勢力,不但把南疆修士當菜砍,還能抹去一絲天機連本座都看不穿。」
青年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他不再糾結那段被遮掩的畫面,轉而將注意力放在了那些天墟聖殿弟子身上。
當他的神念掃過逆天而行時,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驚詫。
「靠,混沌修羅魔骸?這可是上古十大魔骸之首,比老子當年見過的那些所謂天驕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的神念又在顧長風、傅青冥、溫無極、韓楓身上掃過,眼中的驚訝越來越濃。
「還有……這是混沌體?臥槽,還特麼是四個混沌體!什麼時候混沌體變得這麼不值錢了?數萬年前整個滄源界也就出了三位,你們這倒好,直接批發!」
自從數萬年前那場驚天大戰之後,滄源界大道崩塌,法則不全,修煉破境變得愈發困難。
曾經煉虛多如狗、合體滿地走、渡劫層出不窮的輝煌時代早已一去不復返。
如今放眼整個南疆,化神便能開山立派稱宗做祖,連偌大一座青嵐聖地的聖主也不過煉虛中期修為,真是衰敗得徹徹底底。
要不是還有他們這群老古董在暗中撐著,等異域魔族再次降臨,這滄源界怕是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倒是這天墟聖殿讓他眼前一亮。
雖然名字沒聽過,估計是最近萬年左右的新興勢力,但培養出來的弟子確實不錯。
「來自東荒的天墟聖殿嗎?本座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宗門能養出這麼牛逼吊炸天的弟子。」
青年嘴角微微上揚,神念順著方才畫面中那些聖殿弟子身上殘留的氣息追本溯源,瞬息鎖定了東荒葬天淵。
感應到那個方位時,他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哦?葬天淵?這地方不是那傢伙的沉寂之地嗎?天墟聖殿居然敢在那位的頭上建立道統,這膽子可真不小。」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也罷,正好眼下別無去處,這天墟聖殿倒是個不錯的落腳之地。」
「本座來也!」
話音剛落,他已一步踏出,身形憑空消散,就此破空而去。
只餘下一縷微不可察的清風拂過廢墟,將那片斷壁殘垣間的血霧吹散了些許。
與此同時,天墟聖殿,主峰後山庭院。
胤天絕悠然靠在老藤躺椅上,手中端著一杯尚有餘溫的靈茶。
他的目光穿透無盡虛空,落在了這個剛從仙墓深處爬出來的傢伙身上。
「滄源界數萬年前的仙君境強者,修為跌到了真仙巔峰還這麼悠哉,心態倒是不錯。」
胤天絕嘴角微微一勾,將杯中靈茶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之色。
「不過這傢伙居然把主意打到本座的聖殿頭上來了,想拿天墟聖殿當落腳之地?膽子不小。
既然你這麼頭鐵選擇自投羅網,那本座也只好關門打狗,靜待有緣人上門找虐了。」
他放下茶盞,正打算再倒一杯,天墟聖殿上方虛空忽然轟然撕裂。
一道貫穿天穹的空間通道憑空顯化,數千道身影從中魚貫而出,落在演武場上。
當先一人黑衣如墨,周身修羅魔氣尚未完全收斂,正是剛從南疆凱旋的逆天而行。
逆天而行大步流星走到庭院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師尊,我們回來了,幸不辱命,一舉拿下了整個南疆,青嵐聖地已徹底覆滅,南疆三十六宗盡數臣服,就是……差點栽在了那顆異域魔兵之瞳的殺招下。」
他頓了頓,那張俊逸的臉上閃過一絲後怕,顯然尚未回過神來。
「半步渡劫的威壓,弟子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自保,若非師尊派來的那個哥們兒及時祭出渡劫傀儡,恐怕在場所有聖殿長老以及諸位師兄弟都要折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