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常敬之的話,王慶波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長老發了話,他也不敢不從,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是,長老。」他走到窗邊,深吸一口氣,朝塔下的俞淵喊道:「少俠,我來了!」
說罷便縱身躍出。
俞淵此時運起全部功力,按照乾坤大挪移的運勁法門將內力自掌心推出,準確地將王慶波下墜的力道化解,王慶波只覺得身體被一股力道托住,橫著送了出去,落地的勢頭確實已經放緩了,但他的武功本就平平,沒能像張松溪那樣穩住重心,「咚」的一聲摔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灰頭土臉地爬起來。
常敬之看出俞淵接人的手法沒問題,是王慶波自己站不穩才摔的,於是沉聲道:「下一個誰來?」
塔下俞淵面不改色,轉頭對張無忌道:「你先救武當的。」張無忌點了點頭,又抬頭看向塔上的武當眾人。
俞淵則轉身走到滅絕師太面前,拱手道:「師太請去那邊稍等,待我將峨眉的弟子轉移到那邊,請師太配合接住!」
滅絕師太看到剛才俞淵接崆峒派弟子的樣子,點了點頭便大步走了過去。
俞淵直起身來,朝著塔上喊道:「峨眉的姐妹,請下來吧!」幾名年輕的峨眉弟子探出頭來,看到俞淵和遠處的滅絕師太,膽子便壯了幾分。
崆峒派那邊,常敬之見沒人搭話,便想說由自己先下去,然後接住弟子們,卻忽聽到俞淵的喊話,旁邊的唐文亮眉頭一皺,低聲對常敬之道:「不是說咱們下嗎?怎麼又輪到峨眉了?」
常敬之沒有回答,他心裡明白俞淵是拿崆峒派做了個試探,用王慶波驗證了接人的手法確實可行,這才放心讓峨眉的人下來,這人也算穩妥,每一步都要確認安全了才動手,只是崆峒派碰巧成了那個先試的,之前的解藥如此,現在的接人亦如此。
常敬之輕輕嘆了口氣:「別急,那便等一等。」
周芷若聽到俞淵的聲音,心下大定,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峨眉眾人,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大家聽我安排,一個一個下去。」
丁敏君想著自從紀曉芙死後,明教一直和峨眉起衝突,峨眉這些年不斷損兵折將,連本派的許多長老和大師姐都戰死,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將峨眉的下一任掌門,但她從之前見到周芷若拇指上戴著掌門鐵指環的時候,心裡就咯噔了一下,此刻滅絕師太不在身邊,又聽到周芷若在發號施令,心底那股不滿頓時涌了上來。
「周師妹,」丁敏君開口,「我看還是讓功力較差的人先行下去吧,輕功好的留到最後,萬一下面出了什麼意外,也好應變。」
丁敏君這話一是暗示自己武功高,二是不滿周芷若在這裡安排事務,強行插手干預,而靜虛等人聽出了話里的意思,都低頭不語,幾個年輕的弟子互相看了看,誰也沒有接話。
周芷若看了她一眼,面色不變:「也是,丁師姐,你排第三位吧。」
丁敏君臉色一變:「你......」
她只說了一個字,周芷若的倚天劍已經橫在了她的頸側,劍身冰涼,貼著皮膚,把丁敏君後半截話堵在喉嚨里,她低頭看了一眼頸側那截寒光凜凜的劍身,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周芷若道:「此刻正值本派生死存亡之際,大家需要團結一心,請丁師姐不要再插嘴了!」
峨眉眾人見狀都是一愣,靜虛上前一步:「周師妹,萬萬不可!」
周芷若沒有理會她,過了兩息才緩緩將劍收回來,沉穩道:「師父將倚天劍託付給我,又給了我掌門鐵指環」說到這,她將左手伸出,露出拇指,眾人定睛一看,果然是掌門鐵指環。
周芷若將劍收至身側:「現在聽我安排,誰還有什麼意見嗎?」她的樣子已隱隱有了一代掌門的風範。
眾人不再言語,丁敏君也只敢在心裡謾罵,卻再也不敢接話。
周芷若一個一個地安排,峨眉眾人接連縱身躍下,俞淵在塔下看準人後,照著方才的手法將內力送出,將下來的峨眉弟子一個個轉移到滅絕師太所在的方向,滅絕師太站在那片空地上,來一個便穩穩接住一個,將人扶穩放下。
論內功,俞淵自是不能和九陽神功大成的張無忌相比,當峨眉的人輪番落下之後,他的內力消耗也直線上升,接人的速度也逐漸慢了下來,額頭上全是汗珠,每接住一個人都要多喘兩口氣,而張無忌那邊已經將武當眾人全部救下,又接著救了一多半的少林僧人,俞淵這邊才將峨眉眾人全部轉移完畢,他收功之後,腿下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
滅絕師太只接過來指環,重新戴回自己的拇指上,看向周芷若:「這倚天劍以後就是你的佩劍了。」
峨眉眾人心裡都是一驚,倚天劍和掌門鐵指環向來是掌門之物,還從沒有將這兩樣東西分給兩人的先例。
周芷若急忙道:「師父,這怎麼可以......」
「怎麼不可以?」滅絕師太打斷了她,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峨眉弟子,眾人紛紛低下頭去,不敢與她對視,滅絕師太接著道:「從今日起,周芷若就是峨眉的大師姐,以後峨眉的事務,若為師閉關或外出,可找芷若問詢。」
周芷若沉默了一瞬,抬起頭道:「弟子明白了,師父。」
滅絕師太見她這副模樣,心下甚慰,點了點頭:「去看看俞少俠那邊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俞淵此時內力幾乎耗盡,正癱坐在地上,俞蓮舟蹲在他身側,一手搭在他後心,正緩緩將內力渡入他體內,只剩下張無忌一個人還站在塔下,仰頭接著上面跳下來的人。
周芷若快步走過去蹲在俞淵面前:「二哥,你不要緊吧?」
俞淵擺了擺手,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輕輕搖了搖頭,待俞蓮舟收功之後,周芷若便將俞淵的左手抬起,伸出手與他貼在一起,將自己的內力渡了過去。